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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半晌,李世民才堪堪缓过来,道:“道长什么时候离开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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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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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凤:牛鼻子老道啥时候离开我儿子
孙思邈:掰扯这么多,还是不忘要把我送走,大写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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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师父】
听孙思邈的意思是要待到承乾学会切脉施针,李世民就觉得脑壳疼,又听孙思邈说承乾在医药当年天赋异禀,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李世民说不出的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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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上朝几乎把郁闷写在脸上,这可苦了一众朝臣,除了魏征骂不过,其余人等火力全开,竟是无一幸免,心事重重,又有朝堂诸事夙兴夜寐,贞观十一年四月初,李世民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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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令忙进忙出,承乾看着心中着实难受,自他重生归来,父亲病了两场都是前世没有的,还偏偏都是因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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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早年征战伤了身子又不是不知道,都四十一了,还以为自己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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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嘟囔着,一边替父亲按压两鬓。他无法释怀前世,并不代表他就乐意看着父亲病痛缠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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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嘴上含着笑意,小崽子嘴硬心软,他道:“耶耶思明明欲死,奈何明明不在,登高望远暂排苦思,五内焦灼待吾儿归来,有明明在,耶耶病了也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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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僵化原地,他的字是高明,明明自然是他,可这也叫的也太恶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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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把年纪了,能别这么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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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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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笑盈盈道:“明明就是耶耶的高明,就是耶耶的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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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去,道:“陛下,臣不是雉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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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起身坐好,看着一心伺候他的承乾,复又想到这孩子曾经当着母亲说自己要护持至亲,而今承乾是真的在护持他了。只是这份护持背后,只剩下血脉勾连,没有父子情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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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阿耶这五个来月,差不多半年时间,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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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点点头,道:“臣知道,臣会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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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眸子一亮,道:“你这拜师满打满算有一年吗?都会切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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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笑道:“师父说臣有天分,再者,臣每日参加完朝会,便在东宫不分昼夜的练,师父还带着臣游走在长安周边郡县,为老百姓看医问诊,就是再怎么蠢也该入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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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靠在案几上,承乾十分妥帖的替父亲平展双腿,许是近朱者赤,同孙思邈待久了,这半年承乾平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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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伺候人这种事儿有宫人们来就行了,你是太子,这些事儿不该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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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抬头看向父亲,道:“臣是太子,也就伺候伺候师长尊亲,再没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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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守岁,高明都没跟阿耶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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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笑着道:“东莱郡王和晋王陪着,兕子、城阳,衡山也都在,有没有臣无伤大雅。再者今年和从前也无甚差别,从前守岁,臣也是默默的回到东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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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心口仿佛被人扎了一刀,疼的有些窒息,他道:“高明,阿耶也是希望你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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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垂眸道:“不管臣再怎么挂怀,始终无法否认陛下于臣有生养之恩。所以,愿陛下安康长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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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青雀出宫,雉奴他们睡下之后,阿耶去了东宫,远远的看见你抱着李象,拉着钟灵,同孙道长是个人围着炭炉守岁,其乐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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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笑着道:“这都过去小半年了,陛下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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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想过去同你们一起,却又发觉自己根本融不进去,只能做个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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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道:“陛下的热闹,臣也一直都是看客,不是吗?东莱郡王一侧靠在陛下腿上,雉奴在另一侧,兕子在陛下怀里。阿娘在时,阿娘会拉着臣说笑,臣还不算是完全的看客。阿娘不在之后,每年守岁,臣就是陛下身边的看客,看着陛下一家子天伦叙乐,明明臣也是陛下的家人,却总融不进陛下的热闹。后来臣不愿意看,就一个人留在东宫焦躁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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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是阿耶不好,不该冷落你,你冷了阿耶大半年了,这口气该出的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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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世民已经落泪,承乾见父亲这一脸委屈样子,恨不能立刻逃开。他突然发现,贞观一朝的臣子不是一般的厉害,能稳得住他爹撒娇,都是狠人。最怕父亲哭,偏偏父亲就爱哭,承乾此刻心乱如麻,他何尝不知这是父亲的苦肉计,可父亲哭成这样,他实在不忍心直接甩脸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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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再哭又该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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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啜泣道:“伤心还不许我哭,有你这么霸道的儿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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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忍不住扶额,他可真是太佩服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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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李世民了解自己,自己就是那个吃软不吃硬的,对方示弱他会安抚,敢和他横,那就比比谁更横!对待敌人是这般,对臣子是这般,父母兄弟如此,后来对儿子也是这样。承乾同他一个性子,想要承乾听话,就断断不能来硬的。好在他素来能屈能伸,在儿子面前撒撒娇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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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再哭下去,明儿臣还咋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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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顿了顿,皇帝病了当然是太子监国,想想自己那帮子老臣,李世民没再哭了,道:“如此,明明赶紧歇下吧!”言罢,他还十分妥帖的往一旁让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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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只觉毛骨悚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行了礼数慌忙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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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气的磨牙,被子一蒙躺下,约么一炷香时间,他后知后觉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明天休沐,上哪门子的朝?这么忽悠他,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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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更衣,摆驾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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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驾到东宫,李世民没让人通报也不叫人跟随,找儿子吵架总不好弄一堆人来看热闹,承乾死好面子,真在人前拂了承乾的面子,那是有的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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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正殿穿堂,左拐到内院,太子妃苏氏住在右边殿宇,孙思邈住在左边一侧,为母守孝承乾是肯定不会和苏毓同居,只可能在书房或者与孙思邈这个师父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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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隐隐有清脆的响声传出,李世民走进去看,竟是孙思邈手持一柄竹尺,承乾俯身趴在桌案,身后不着**,眼看竹尺与**碰撞,承乾泪眼委屈巴巴,半点儿不似在他面前的冷漠沉稳。士可忍孰不可忍,片刻石化过后,李世民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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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在太极殿陪我你不肯,跑到这里来挨打,李承乾你脑袋没毛病吧?”骂过承乾,李世民双手叉腰看向孙思邈,目光化作利刃,恨不能万箭穿心将眼前人射成窟窿。“你个牛鼻子老道,老子的儿子,老子气的半死都没舍得打,你敢打?你当老子天策上将是吃白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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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李世民一掌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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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释怀】
孙思邈能躲开,可自古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更何况只是一掌,承乾见势不好,也不顾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扑上前去挡在师父面前。见承乾挡在前头,李世民平生一股挫败感,可此时已然收不回来,遂掌风一斜生生落在一侧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