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承乾的逆鳞之怒 > 第36章
李世民走上前,捏了一把女儿脸蛋,嗔道:“你个小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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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达眨巴眨巴眼睛,靠在兄长肩头,满脸是小女儿家的无辜,承乾目光满是宠溺。明达性子随他母亲,父亲盛怒之下,她护持了不少朝中敢于直谏的大臣。她本应该在父兄的宠爱之中,得觅良缘,过完她和和美美的一生。奈何过慧易夭,贞观十七年,十二岁的晋阳公主李明达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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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也是愿意过来的对吧?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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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哈哈一笑,回头向孙思邈道:“都说是儿女债,我这几个儿子女儿,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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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道:“陛下不用看老道士,老道士膝下就一个独子,没有女儿,没这份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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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思索片刻,又看了看明达,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长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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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眸子微微一动,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儿,李世民笑盈盈的从承乾怀里将五岁多的女儿抱过来,问道:“道长,我家兕子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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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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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笑道:“道长膝下无女,兕子又这般可爱,不知道长愿不愿意多个女儿?道长愿意,我就将兕子寄养在道长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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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了然,若是前世,父亲定然不肯将宝贝女儿寄养给他人,可知道明达早亡就未必了。想到那一夜父亲在垂拱殿前陈情,估摸着是父亲介怀玄武门,认为是自己手染鲜血损了儿女阴德,致使儿女短命早亡,又见师父高寿且膝下子嗣康健,故而起了寄养明达的想法。师父悬壶济世,自有功德傍身,明达寄养在师父名下,也能沾一沾药王的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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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兕子,你愿不愿意啊?从此以后,多一个阿耶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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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达眨巴一双大眼睛看着孙思邈,道:“两个阿耶疼我,我当然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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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叹了口气,收承乾为徒,是因为承乾的星象动了,收了就收了,可眼下来的这一个,算不算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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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揉揉女儿发顶,柔声道:“兕子,快叫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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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在一旁看着,竟不知是哭是笑,父母之心穷极一生为儿女,恍惚间回忆起贞观七年之前,幼时多病,父亲为他祈福大赦天下,兴建宫观。那时母亲还在,父亲也不似贞观七年之后的偏见冷漠,青雀也还单纯,兄弟之间没有太多龃龉,是他一生之中难得的温馨。那时父亲还会心疼他病痛,怕他受累特地减缓他的课业。他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父亲疼爱,他愈发的不愿意让父亲在他身上希望落空,勤勉也更甚。只是这一切,渐渐在青雀入朝,父亲的冷淡,母亲去世以后渐渐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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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阿耶一个劲儿的鼓动,可明达素来聪慧,她有母亲的柔肠百转,温厚良善,似乎是看出老人家并不愿意他做女儿,便也始终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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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交心】
踌躇良久,孙思邈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颗红色珊瑚珠子,走过去放在明达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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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出家人,却又是半路出家,我不愿违天命,却又信缘分使然。既然人主开了尊口,老道士只当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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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达笑盈盈从父亲怀里下来,恭恭敬敬向孙思邈行了大礼,这才喊了一声“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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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含笑走上前,一把将小妹抱起来,道:“摸猫猫虽是来哥哥宫里,不过眼下哥哥有事要出去,不能陪兕子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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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达乖巧点头,道:“哥哥同阿耶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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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打量过自己这一身着装,遂将女儿交给身边宫人,道:“我也出去走走,做了皇帝总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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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十分合时宜的表示自己昨夜写书太晚,需要回去补个回笼觉,不能陪承乾一同出去,话音刚落,转身一头钻到东宫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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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有话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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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薄唇紧抿,踌躇片刻,走到父亲身边,抬头看向父亲,道:“阿耶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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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拉着儿子,道:“去宫外走走,去看看大唐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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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两个上了一辆青篷马车,各自坐在一侧,泾渭分明,半晌竟是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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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阿耶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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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一愣,旋即小脸涨的通红,低头道:“阿耶,承乾现在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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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笑笑,自顾往承乾一侧挪了挪,伸手将承乾揽在怀里,抚摸着儿子软乎乎的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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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阿耶从来没这么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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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低头不语,李世民继续说道:“青雀和雉奴都喜欢钻到阿耶怀里,被这么抱着。过去很多年,阿耶也很疑惑,为什么高明从未这样粘过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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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让阿耶抱抱,可阿耶在儿面前,总是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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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揉揉承乾脑袋,道:“小傻子,你看看明达,阿耶再怎么威严,人家不都粘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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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道:“明达是女儿家,儿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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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脱口而出“青雀雉奴”,到底还是忍住了,李世民右手落在儿子身后,道:“阿耶知道静思己过,不该再立了太子之后还和青雀走的那么近,不该对青雀过分荣宠让他有了窥伺储位之心,也不该对你一味鞭策没同你交心。好与不好,阿耶都在改。明明呢?明明可有想过自己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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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整个人都是僵的,感情还没拜谒宗庙,这就要先打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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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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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轻轻一笑,撩起承乾后袍,伸手就要去解汗巾子,承乾下意识要起身躲开,却被父亲一把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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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见过哪个儿女,父母责罚也敢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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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李世民做势就要去拉承乾汗巾子,承乾吓得不轻,此刻顾不得许多,抱住父亲一只胳膊,道:“阿耶,回去打,打双倍都行,别在这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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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赶车的是玄甲军,外人面前挨这么一顿,他堂堂太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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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这才放开束缚,轻轻的抚摸着孩子背心,道:“往后心里头不痛快要说,和今日一样说,你说出来,不对的阿耶一笑置之,说的对了,阿耶改,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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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点点头,下意识往父亲怀里又蹭了蹭,李世民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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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为何贞观七年之后您对我,越来越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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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还是想听到父亲说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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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男儿二十加冠,可十五岁就能谈婚论嫁。明明大了,阿耶觊觎的希望更甚,就想着严格些,严师出高徒。明明,阿耶对你真的不是不爱,只是爱错了方式。明明,我们都在变,因势而变,因时而变。阿耶在寻找爱明明的方法,寻找能让你们三兄弟两全的法子。我的孩儿,我穷尽一生守护,所盼望的,就是你们一个个都好好儿的。你总说我宠着雉奴,他有着你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明明可知,自你离去之后,阿耶有多怕?多怕再一次,让雉奴也离开了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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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扁扁嘴巴,道:“我就是给雉奴做嫁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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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叹了口气,道:“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就是守护好现在有的一切。所幸还不晚,现在阿耶有补偿的机会,曾经的悔恨补偿不需要再转嫁给雉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