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承乾的逆鳞之怒 >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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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娘不在了,阿耶也还在。你那般在乎你阿娘,可我见你丧礼上哭的也没青雀和雉奴伤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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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顿了顿,道:“阿娘常说生老病死是世界的法则,万物苍生都在这法则之内。故儿私心觉得,尊亲在时全力以赴,好生奉养他们,如此,他们不在了,也没必要过分伤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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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尊亲在时,不好好儿奉养,等到没了眼泪流给外人看,名声是给自己赚的,热闹是大家伙的……”似乎是想到什么,李世民的话戛然而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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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向父亲行过礼数,道:“阿耶,儿下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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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李世民叫住承乾,道:“你总是一言不发,心里头不痛快了什么都不说,叫我猜你心思。你我父子今日敞开心扉,我自然要给你立规矩,免得你日后犯毛病,你将那阁子上那柄尺子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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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哑然,实在想不到还有这么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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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凤眸微挑,道:“你师父罚的你,我罚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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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脑袋摇成拨浪鼓,嘴里只道:“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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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问责】
戒尺抵在身后,承乾浑身紧绷,李世民手起落下,责了五下,算是警示,身后皮肉痛楚发红,承乾粗喘着气,好歹不算太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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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你我父子从前诸多龃龉,阿耶有过。阿耶这一生最厌恶那抛弃糟糠之辈,所以珍重与你母亲孕育的儿女。阿耶同你母亲膝下三子,高明自幼聪颖,饱读诗书,贞观十三年之前,无论是品德还是能力,都是人中翘楚,阿耶最是看重。贞观十三年之后,你渐渐荒唐,阿耶也从未想过废掉你,只想着是不是再努力些,承乾就能和从前一样?阿耶承认,阿耶教你确实错了法子。不该以宠魏王刺激你,让你往好了去学。你记着,来日告太庙,这是阿耶该受得责罚,今日是父亲罚你,来日往太庙,是祖宗罚你我父子,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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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倒还好,父亲一番话却让他无地自容,承乾泪水滴滴答答落下,道:“不,不是阿耶的错,是高明之过,高明不该自甘堕落,是高明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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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抬手又是五尺落下,承乾下意识咬住父亲衣袍,强忍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十下打完,承乾身后已经起了丝丝浮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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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兄弟,对高明阿耶看重,对青雀和雉奴,阿耶是偏爱与宠溺。至于为何,因为承乾是继承人,阿耶希望好一些,更好一些,见不得承乾疏漏,因为君主最忌讳疏漏,君主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他们是藩王,行程踏错哪怕就是造反,也不过夺爵囚禁,严重的赐死。君主行程踏错,那是误国误民,严重的身死魂灭。高明,你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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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点头,道:“从前不明白,后来渐渐明白,魏师傅去后,再无人为阿耶直言犯谏,阿耶晚年诸多过错,晚年感慨魏师傅早逝,儿子那时以旁观者居,才懂得阿耶为君之不易。阿耶待我严厉非常,我虽然难受,却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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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怪我多些,你阿娘去了,你的腿又伤了,阿耶原该循循善诱,却用错了法子。你自己不开窍是真,阿耶这爹做的也的确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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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戒尺如狼似虎追上来,承乾到底没忍住痛呼出声来,旋即又咬牙强忍,好在父亲的尺子并不算狠厉,打的也极快,倒也不算太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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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其实你知道,阿耶不会废了你,真的要废你便不会把房玄龄、魏征这些朝臣给你。你能力和德行若真的如你平日那般荒唐,监国理政也不会举世称善,哪怕你跛足,我贞观一朝老臣无言废太子。阿耶知道高明很骄傲,阿耶也骄傲。阿耶跟你说句心里话,贞观十三年之后,你越来越不成器,阿耶的心都在滴血啊!阿耶承认,宠爱青雀,确实有故意刺激你的意思。两个骄傲的人碰到一起,穷尽一生给对方添堵。最后你身败名裂,阿耶落得一生遗憾。你我父子两败俱伤,你说说图个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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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早就泣不成声,身后戒尺落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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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足五下尺子,李世民继续道:“阿耶可以放下老凤凰的骄傲,给你道歉,改变对你的态度。小凤凰呢?能不能放下你的骄傲,心里头不痛快,别总是憋闷在心里,高高的仰起头,等着人去猜。大唐国政庶务一天有多少?你知道不?阿耶不仅仅是你的阿耶,还是大唐的天子,阿耶不仅要顾及你们这群儿女,还要顾及大唐的江山社稷,阿耶哪儿有时间和精力和你斗法,去猜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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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含泪点头,道:“我知道,以后有什么我一定同阿耶说,再不同阿耶一味地赌气。就像阿娘在时那般,同阿娘说什么,就同阿耶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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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儿子哭,李世民双眸也忍不住酸软做一团,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前世承乾一步步踉跄从殿外进来,妻子使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上前去,却没能见到承乾最后一面。妻子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承乾,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长子,可他竟然活生生把承乾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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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听父亲也在哭,承乾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发现父亲已经松了束缚,他大胆从父亲怀里探出身子来,长袍逶迤垂落,此刻倒也不显得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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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明不好,高明保证,以后再不同阿耶打哑谜钻牛角尖,阿耶别哭了,哭久了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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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擦干眼泪,看着安慰自己的儿子,一时感慨万千,承乾明明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想他驭人一生,怎么偏偏到了自己儿女身上,失了驭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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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了,不哭了。”李世民伸手替儿子擦汗眼角泪水,问道:“这可是高明自己说的,往后再同阿耶打哑谜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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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思索片刻,道:“阿耶罚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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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轻轻一笑,继续问道:“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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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知道父亲的意思,可他今岁十九,如何能说出让父亲像罚三岁幼童这般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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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哈哈一声笑过,点了点承乾眉心,捡起方才的“凶器”放到承乾手心,道:“我瞧着你是寻不来竹尺了,这一柄尺子送你,往后行事好生思忖。我不降旨处罚你,是给你留脸面,却也不能不罚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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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含泪点头,李世民看了一眼儿子身后,道:“我并未用全力,你自己也是医者,伤的如何可有分寸?明日能不能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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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承乾只觉得尴尬,父亲这话说的,不是在逼他验伤是什么?“应该……应该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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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轻笑,道:“到底无碍与否,你倒是看看啊?给我个准信儿,我想着明日魏征问起来,怎么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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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承乾只得醒着头皮验伤,他先是摸了摸自己脉搏,踌躇良久,终于将手背到身后,摸了摸滚烫的屁股,旋即向父亲回话,道:“阿耶给儿三天时间休养,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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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承乾这局促不安的小模样,嘴角憋着笑意,大手一挥,道:“我给你五天时间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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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谢过父亲,刚要离去,又被李世民一把捉了过来,顺势摁在榻上,道:“我给你上了药,今夜你就歇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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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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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进步,总算不会说什么这不合规矩之类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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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早羞得面红耳赤,哪里还能接父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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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整顿】
药膏涂抹在伤处,热辣辣的痛楚渐退,承乾上下眼皮打架,不知父亲睡没睡,他是眼睛一闭,呼呼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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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抚摸着儿子湿漉漉的鬓发,心中感慨万千,武德四年,青雀被过继给三弟玄霸为嗣子,他心中对青雀总是存了几分愧疚,私心想要补偿这份缺失的父爱。如今想想,何尝不可笑,武德年间他不是在外征战就是和建成、元吉明争暗斗,青雀被过继他尽到为父之责,没被过继的承乾他也没有尽到为父之责。为着这份愧疚,他将所有的偏爱和宠溺都给了青雀,独独忘了承乾,承乾也是那个需要父亲关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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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寄予厚望,承担着不属于同龄人的重担,却得不来同龄人该有的父爱。母亲在时尚且有人开导,母亲不在无人开导,这个继承了他一身傲骨的孩儿,最后在和他的对峙中分道扬镳,父子陌路。李世民不禁老泪纵横,贞观十三年之前,他的承乾尊师重道,温厚有礼,就是未来明君的典范,是朝野最为看重的储君,最后却生生被逼的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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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父子连心,承乾揉揉眼睛,一睁眼见父亲哭的不能自已,不知是睡迷糊还是怎的,他歪着脑袋问道:“挨打的我,我都没哭,阿耶怎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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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擦掉眼角泪水,上前将儿子揽入怀里,拍抚着儿子背心,道:“高明,对不起,阿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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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不明就里,也不知道父亲脑袋里哪根儿弦搭错了,只道:“过去了都过去,我再不混账了,阿耶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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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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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不成碰到伤处,疼的承乾龇牙咧嘴,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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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怎么还没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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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笑着道:“就要睡了,你往里头挪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