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与郁知秋新婚后第一个冬日。
他还在古寺中读书,生了一场大病。
买不起昂贵的药材,我为了采药在雪夜滑下山坡。
他不顾病体,彻夜寻找,终于将我从雪堆里扒出来。
郁知秋吻我毫无知觉的脸颊上。
他对我发誓:“素素,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终有一日,我会出人头地,不再令你受半分委屈。”
那时的我们都没想到,伤我最深的竟是他自己。
不知郁知秋是否在找我,可我不想再见他。
息泽挽着我的手走入人群。
我买了一个钟馗的面具戴在脸上,恐吓息泽:“不听话,我就把你抓走!”
他捏捏我的手心,笑着说:“求之不得!”
行至僻静处,我独自站在街口等他去买盏冰灯。
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背后袭来。
有人搭在我的肩上。
我心存疑惑:息泽回来了,怎么不出声!
“素素!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将我身子转过来面对他,颤巍巍地摘下我的面具。
是郁知秋!
我疑惑开口:“公子有事吗?”
郁知秋满面惊喜,顷刻间神色黯淡。
息泽早已在我的脸上施了障眼法。
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将面具归还给我,深深望着我,声音沙哑:“不好意思,姑娘,我认错人了。”
不远处的景优公主面带愠色,似乎在叫他的名字。
郁知秋抱歉笑笑,转身离开。
此时,息泽提了一个冰壳花灯回来,用模子套出来的牡丹花儿,烛火照得更是晶莹剔透。
我心头一热,接过他手中的花灯,扣住他的手指,与他说说笑笑。
忽然郁知秋在身后大声喊道:“素素别走!”
我与息泽彻底走入人群,悄无声息,杳无踪迹。
17
上元佳节。
我闲来无事,独自守在长生当铺中整理契约。
此前,我与息泽商议,从今往后,当铺只做些寻常买卖,不再做诱人堕落的生意。
息泽点头应允:“可以。给我做个荷包或者香囊。寻常男子都有,我也要有。”
手中的香囊已快要完工。
门外进来一高大身影。
他戴着昆仑奴的面具,脚步虚浮,从褪色的荷包中摸出几锭金元宝排在深色的柜台上。
是郁知秋!
他来此有何贵干?
难道景优公主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
心中疑窦丛生,我将香囊搁置在一旁。
郁知秋抱拳抵住嘴角,咳嗽声不断,听着令人心惊。
我倒了一杯梅花茶推给他:“喝口水,润润嗓子!”
“多谢!”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接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要典当一生的荣华和剩余的寿命,换我夫人对我回心转意!”
我十分诧异,哑然失笑,摇摇头:“这笔交易我不做!”
郁知秋双眸猩红,双手撑住柜台,身体前倾:“为何不做?我自知寿命无多,可是手中还有几分权势。”
看他轻易不肯善罢甘休的气势。
我无奈道:“因为当事人本人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