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笑呵呵地说:“同志,要不了那么多钱。最贵的也就五角钱一杯,剩下的钱您还能买个小蛋糕一起分着吃呢。”
理发室今天没别人,就是她们几个。香栀干脆包着头发跑到隔壁买咖啡。
咖啡菜单上有许多看得懂却不理解的文字,她按着顺序点了八杯,自己则要了沪市咖啡厂的咖啡茶饮。据说这个是最甜的。她还让服务员多多的加糖。
咖啡厅的服务员比锦山人民俱乐部的服务好多了,帮着香栀端着咖啡送过来,还多给她们送了碟脆饼干。
咖啡特有的焦糊香味飘荡在理发室里,小姐妹们坐一排对着橱窗,头上全是塑料发卷,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咖啡。
香栀也抿了一小口咖啡茶,沪市咖啡厂的这款甜味为主,一点点的苦,带有咖啡的香气,还挺好喝的。
香栀侧头看着她们几个,都喝的不错,只是沈夏荷哇一下差点吐出来:“呸呸呸,什么玩意,这不就是苦汤药吗?”
香栀给理发室里的大师傅和小姑娘也买了咖啡,大家喝的其乐融融,沈夏荷端着杯子给香栀看:“你瞧,你上面飘着一层奶糖,我这全是咖啡,一点糖都没有。”
小姑娘说:“姐,我听一个电影明星说,这样喝方便减肥。隔壁咖啡厅专门给明星们做的纯咖啡。”
“明星都喝啊?那我坚持喝完吧。”沈夏荷端着杯子重新坐在椅子上,喝一口呸一声,喝一口呸一声,引得其他人偷笑。
嘴上虽然嫌弃,还是舍不得五角钱的咖啡,临走前一杯都喝完了。
香栀带着她们做完头发,大家对大师傅和小姑娘的手艺非常满意,拍着胸脯要给他们介绍顾客,喜得大师傅嘴角止不住往上翘。
“谢谢各位军嫂,下次来我肯定给大家优惠!”
她们从理发室出来,一路上波浪卷发随风飘摇,红嘴唇、长大衣、黑皮鞋,靓丽的景色从街边进到114部队,她们在众多家属的视线下招摇过市。
遇到熟人不忘停下脚步,给她们推销友谊理发室。
香栀今天高兴,难得给小花宝带瓶外国饮料回去。小花宝人小,家里管得紧,鲜少能有外面的饮料零食吃。
见到国外饮料,小花宝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走路了,开心地说:“妈妈,今天咱家要过年了吗?这一整瓶都是我的吗?”
香栀含蓄地说:“都给你的,过年还得两个月,到时候再给你买一瓶。”
小花宝激动地抱着妈妈的大腿,狗腿子地说:“妈妈,你是我见过最有实力的人了!”
“那必须的,妈妈的实力都留给你。”香栀抱起小花宝,让她乖乖坐在沙发上嘬饮料。
门外出现沈夏荷的声音:“栀栀,是我。徐大姐给我拿了不少海麻菜,晚上咱们一起包海麻菜包子吃呀?”
香栀推开门,见沈夏荷端着一盆海藻般的粘稠海货,疑惑地说:“这东西能吃吗?”
沈夏荷说:“你不识货,我告诉你这个包包子忒香。徐大姐说里面点些香油更好,我这不就想到你了么。”
“徐大姐又是谁?”香栀回来不久,发现军属里出现好多不认识的人。
沈夏荷说:“就住在我家隔壁,也是一楼的。刚从南岛回来的驻扎军属。人可好了呢。”
说着沈夏荷小声说:“她对象也是团长呢,但比你家那口子大多少了,四十好几了。”
第62章
第
62
章
检举揭发
“这么大岁数还是团长呀?”香栀以顾闻山度人,
觉得这么大岁数至少能当个师长。据说顾司令四十来岁已经当司令员了呢。
“人家这才是正常岁数,你家那口子坐了火箭知道吗?你可小点声,抱着香油瓶过来,
我有事跟你商量。”
沈夏荷喊完香栀,又探头跟沙发上嘬饮料的小花宝说:“乖宝贝,跟你妈过来玩,
干妈给你面团子捏。”
小花宝和孟小虎一样,出生下来便有三个妈、两个爸。
“好呀,我来啦。”小花宝同志的腚飘轻,有约就赴。
不管是逛街买菜打麻将做头发开会看电影,招手即来,是妈妈们的好搭子。
不用香栀牵着,小花宝趿拉着线拖鞋,
哒哒哒跑到隔壁,
仿佛自己家一样得劲,
扭到沙发上坐着,
抱着饮料跟孟小虎嘚瑟。
为了表彰孟小虎同志对她的忠诚,
大方地赐予三口饮料。
香栀洗了手,
见李妈妈还在厨房和面,
打了招呼说:“什么事还要跟我商量?”
沈夏荷擦过桌子,
往上面撒些浮面说:“听说咱们国家要开展独生子女政策了,具体还没实施下来,
但我感觉早晚的事。趁现在还没落下政策,
想问问你有想法要二胎吗?”
香栀挽着袖子摊着手准备包包子,
寻思了下说:“我俩还没商量过,不过我有小花宝就够了。要是再弄一个,其实我不愿意跟顾闻山再分开。你瞅瞅,
也不过一年多,闲话得了不少。不想费那劲儿。”
沈夏荷也有点动摇,望着沙发上和小花宝一起玩耍的孟小虎,半晌说:“我家只有我一个,我也不想把我的爱再分给其他孩子。主要是突然听到消息,总觉得不抓紧生一胎,后面后悔就来不及了。”
李妈妈擀完皮,给她们面前扔过去:“有了小虎我很满足了。照我的意思,随其自然吧。”
沈夏荷说:“等政策下来就不是随其自然的事,独生子女会有奖励,非独生子女肯定会有惩罚。就是不知道会怎么罚,罚得狠不狠。”
香栀往皮儿里塞了满当当的海麻线,包子、饺子李妈妈都教过她,她包的得心应手。肚皮圆滚滚的包子板板正正地排着队。
她顺手拿起包子皮,叹口气说:“等生下来要是后悔不也晚了么。总不能把孩子塞回去。”
沈夏荷已经包好四五个了,她手上利索,嘴巴也不停:“所以我找你问问,要是你家那口子听到这方面消息了你告诉我一声,我提前有个准备。”
“行。”
香栀在沈夏荷家包完包子,和小花宝吃的肚皮溜圆的回家。到家后,等着顾闻山回来,她便问了。
“独生子女政策?”
顾闻山脱下军装外套,搭在衣架上。揽着小妻子的肩膀啵了一口。
“我这边还没听到风声,但是政策落下再推行至少一年以上的时间。生育政策设计民生方方面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型。我瞧着她的意思,是想要又怕对孟小虎不公平?那就还是随其自然最好。等到政策下来还没有,那就不要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香栀转身到柜子前给小花宝冲奶粉,她嘟囔着说:“那你呢?也是这样想的?”
顾闻山洗过手,先去看了眼玩小木棍学算术的闺女,表扬了小同志爱学习的精神,转头从小花宝房间出来说:“我就要这一个。”
他不想分散父爱,也不想再经历与小妻子两地分居。
香栀给小花宝送了牛奶,回到客厅跟顾闻山小声说:“既然这样那你得注意点。”
顾闻山一时没反应过来:“注意什么?”
他往厨房走去,看到有包子拿起来咬了口,看了眼馅儿说:“海麻线?怎么会吃这个?”
顾闻山把包子放下,觉得海麻线腥气重。
“是那边徐大姐给的。”香栀随口答了一句,没注意顾闻山沉下来的眼神,嘀咕着说:“注意什么你还不清楚?既然不要孩子了,你就得管好你的种子。”
顾闻山噗呲一声乐了,捧着香栀的腰抱到沙发上,让小妻子坐在自己腿上说:“不想给我生孩子了?”
香栀怒道:“你不也不想要吗?”
顾闻山伸手抚摸她的小腹,有点可惜地说:“我这么优良的基因,不使劲播撒种实在浪费。”
香栀冷笑着说:“没用处的种子就是垃圾,麻烦憋到外面去释放。”
顾闻山不乐意了,揉了把小妻子的屁股,流氓兮兮的说:“不想要了?明明之前非要我使劲播种,睡过了就不爱了?”
“是得到手就不珍惜了。”香栀拍拍顾闻山的俊脸,反正憋得不是她。
“你知道我舍不得欺负你。”顾闻山拇指抚上香栀红润的樱桃小嘴,揉了揉,忍无可忍地亲了上去。
......
***
香栀回到114,还得去后勤绿化部撤销停薪留职的申请。
顾闻山一点没有快被提拔的自知之明,骑着750载着妻女找周先生上班,整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香栀都快不认识自己上班的地方,坐在斗里远远见着牛和羊在圈里悠闲踱步,又看到成片的草垛堆在花房门口。
停下750,轮子边走过一群黄鸭子,嘎嘎嘎扑着翅膀你追我赶。
“我爸把动物园搬来了?”香栀抱着小花宝从泥泞的地上绕过。
“进去你就知道了。”顾闻山停好车大步流星地赶上来,接过小花宝骑在脖子上。一路送到值班室门口,才亲亲小妻子和小花宝再见。
好在值班室的木屋还在原地,香栀推开门见着里面居然多出两张办公桌,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堆得满满当当。
周先生埋头一脸苦涩地拨着算盘,抬头问:“闺女,这学期珠算考试及格了吗?帮爸爸把草饲料的帐算一算?”
香栀接过手,晃了晃算盘说:“这怎么回事啊?”
小花宝扑倒周先生怀里,姥爷姥爷的叫。姥爷没有香奶片,但姥爷有嘎嘣脆。从兜里抓出两把,一把给外孙女,一把给闺女:“少吃点,上火。”
香栀嚼着嘎嘣脆,满意地说:“新口味不错。”
周先生说:“老刘真不干点好事啊。听说158部队粮食丰产,基本能达到自给自足,非要咱们也把口粮这方面规划起来。以后咱们这里不叫绿化统筹,要叫保障统筹。除了漂亮花儿,鸡鸭牛羊还有小麦、水稻都要折腾起来。”
香栀还想轻轻松松混工资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苦恼地说:“什么保障统筹,就是个大农场。我刚从农村回来,这下又给我干农村的活儿。我一个当军嫂的小妖精,就不能坐享其成嘛?”
周先生看她要把唯一一把算盘掐碎了,忙说:“别生气,不光你自己忙活。咱们农场虽然活多,但也给咱们增加了人手。另外还有个好事情,你瞧,你都在这里干了两年,咳咳,还过了二级工考试。经过组织商议,从续职这天起,提拔你为科室副科长——”
“给我当官了?!”小花妖马上坐直身体,兴致勃勃地说:“副科长能管啥呀?”
周先生说:“嘿,你还是个官迷。老刘这招妙,直接让你爱岗爱业了。”
他点了点大茶缸,香栀马上喊:“小花宝。”
“到~!”小花宝扭着要从姥爷怀里下来倒水。
周先生差点按不住小花宝,怒道:“你使唤她干什么?你自己去给我倒水去。”
香栀笑嘻嘻起来,拍拍小花宝的头,给周先生倒了水:“到底管什么呀?”
周先生指着旁边两张办公桌说:“多加了两名科员,另外还有十来位帮忙的农工。”
“全归我管呀?”香栀一脸喜色,扭扭捏捏地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当过领导呢。”
这就算领导了。
周先生没眼看,跟她说:“那俩孩子还在办公楼学习部队的规章制度,过两天上岗实习,你瞅着好就留下来,要是有花花肠子的你就告诉我。”
“行。”香栀感觉自己拥有了生杀大权。一整天上班精神抖擞,小算盘都要扒拉出残影来了。
在新农场干了几天活,到了年底联欢会的时间。
香栀提前一天跑到沈夏荷家里,让她帮着自己把发卷卷起来,顶着一晚上,睡觉也没摘下去。
军属联欢会是下午六点半开始,食堂提前一个小时开放。
香栀过去看了眼,里面人山人海,都是想要凑合一口就去会场占地方的家属。
“你跟他们挤什么,到我家吃去。你闺女已经在席上了。”沈夏荷找过来,拽着香栀到她家吃饭。
李妈妈煲了鸡汤,鸡腿给小花宝和孟小虎一人一个。
孟小虎要把鸡腿献给姐姐吃,香栀正要阻止,沈夏荷说:“你别管他,他乐意。”
与其长大了吃女人的亏,还不如把好的都先给干姐姐吃了。
沈夏荷揪下鸡屁股扔到孟小虎碗里:“虎儿,吃吧。”
香栀乐得不行,啃着鸡翅膀吃的老香了。
“待会吃完饭别着急去,你家那口子肯定会被安排在第一排。咱俩化个妆,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去。你这样的身份,就得最后压轴登场。让她们明白,爱漂亮跟意识形态的健康完全没关系。”
香栀也昂着头说:“对。我还听说咱们军嫂里有穿牛仔裤的,被人当面训斥后被迫脱了下去,这都什么事呀。我今天还得穿红裙子去。”
“必须穿红裙子。不光你穿,我跟大家都说好了,咱们一伙儿的都穿。都说法不责众,有本事把咱们全都造谣一遍。我还抓不住个她了,背后嚼舌根的东西。”
“有孩子呢。”李妈妈提醒沈夏荷。
沈夏荷给小花宝加了勺汤,汤里还有唯一一颗鸡心头。
小花宝把鸡心头让给了孟小虎,还恳切老成地说:“虎儿呀,我姥姥说吃啥补啥,以形养形。你吃吧,再有鸡心头我还给你。”
憨厚的孟小虎感动极了,只是口条没有姐姐利索,支支吾吾半天,被沈夏荷塞了一口饭也就作罢了。
正如沈夏荷说的,吃完饭她们收拾打扮后,顾闻山与孟岁宁姗姗来迟。
孟小虎吃完了就要睡觉,干脆在家里跟姥姥作伴。小花宝有幸陪着爸爸妈妈去联欢会长见识。
顾闻山要上台发言,感谢军属们这一年的无私奉献。他身着军礼服,肩上的军衔与胸前的奖章闪耀非凡。这抹羡慕不来的绿色,与身边香栀的红裙子相得益彰。
毫不掩饰自己美貌的香栀,出现在大礼堂宛如仙女下凡。曾经的懵懂与青涩已经悄然褪去,留下精致的妩媚和风情。
牵着的小花宝怀里抱着颗路上别人给的红石榴,俏皮可爱,大眼睛随妈妈,看谁都带着笑意。
她乖巧地跟着父母在大礼堂中间走廊走过,听到有人夸她可爱,她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奶奶,你也很美丽慈祥噢。”
“哎哟,这一家三口从画里出来的吧。”老婆婆跟受用,伸手拍拍小花宝的小屁股,忍不住跟旁边人夸奖起来。
他们的到来备受瞩目,正对舞台第一排的中间座位已经留了下来。顾闻山绅士地扶着小妻子坐下,又将花宝抱在自己腿上。
演出开始前,顾闻山应邀上台发言。
他以自己的妻子香栀同志为例,对感谢广大军属对114部队的奉献、对家庭无私的付出。又亲手表彰了几位军属模范,并对家委会冯会长的工作高度赞扬。
观看演出期间,顾闻山细心体贴无微不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用行动打破了夫妻感情不和睦的谣言。
节目之后便是舞会。
顾闻山以身作则率先邀请小妻子在舞池中翩翩起舞,郎才女貌、神仙眷恋。
待小妻子疲惫时,他又领着小花宝弯着腰带着她一点点随着音乐起舞。小花宝在舞池里激动雀跃,引得欢笑声一片,成功完成老父亲的期望。
这晚过后,顾团长与妻子神仙眷侣的称号广为流传,更何况他们还生育了可爱的小花宝,孩如其名,真是个宝贝疙瘩。
家属联欢会高调过后,果然再没有说他们夫妻不和睦的谣言。
临近年关,春节快要到来。
香栀专心准备期末考试,终于三门获得260分的好成绩。尤秀顾不上管她,乐得没有寒假作业。
沈夏荷闲的没事,跑到香栀家里给小花宝扎小辫。小花宝听话地坐在干妈怀里,小手还在给妈妈剥着花生米。
“你们过年要是在这儿我也在这儿。我跟孟哥反正也没地方去。”沈夏荷缠绕着毛线,要给孟小虎织毛裤。
“行,今年秀秀没时间,要不明天咱们把年货买了?前年我家煤炭买的斤数正好,今年晚了点不知道买不买的够。”香栀如今认得不少字,顾闻山给她买了几本名著,她整天猫家里看。
“去呗,我妈让多买点排骨,她要做腊排骨。”沈夏荷看眼时间:“明天要去咱们就早点,徐大姐说有个地方卖蜂王浆,我想买来尝尝。”
俩人一拍即合,第二天顾闻山出操前叫醒香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