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栀迷瞪瞪地抱着小花宝站在沈夏荷家门前,孟岁宁正好出来出操,娘俩直接进了门。
在沈夏荷家吃了大馒头夹肉当早餐,出门小郭笑嘻嘻地守在吉普车前面:“嫂子,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啊。”
小花宝几次要冲出去抱小郭叔叔,被香栀提溜到孟小虎边上:“妈妈要出去买年货,你看好李奶奶和你小弟。”
“是~!保证完成任务。”小花宝脆生生地说完,站的笔直。
坐在车上,小郭嘟囔着说:“我大侄女,天生的军人体质啊。”
多亏有小郭在边上帮忙,香栀和沈夏荷大肆采购了一番。
今年是个丰收年,市场上的肉蛋水产很丰富,她们手上又不缺票,干脆想买什么便买了回去。
吉普车装的满当当,到家属院里又跟司务长一家定了五斤猪肉和四个猪蹄。沈夏荷多订了两根猪尾巴,想学着外面餐馆红烧着吃。
临近年关到处都轻松起来,家属院的红灯笼一年一度地挂上路灯。
有性子急的小朋友已经拿着散鞭在家属院里扔着放。
香栀一家年三十还是跟沈夏荷一家过的,尤秀今年没去探亲,难得一起过大年。
家里长辈只有李妈妈一人,大家处的熟悉,年三十过的舒坦惬意。特别是顾朝阳小同志,今年头一次收红包,数量比香栀想象的要多的多。
顾闻山大年初五值班,香栀在家没事,干脆领着小花宝去冯艳家拜年,拜完年小花宝兜里揣着红包雀跃的往家走。
刚走到家门口,香栀的心提了起来。
又来送礼的了。
“香栀嫂子,过年好呀。我是陈一峰家的,大过年的给你和顾团长拜个年。”
她旁边还有一个女同志,也提着香蕉苹果,手里捏着准备好的红包蹲下来往小花宝兜里揣:“阿姨给压岁钱,回头自己买糖吃啊。”
香栀跟她们不熟,让小花宝不要她们的压岁钱,然而她们像是说好了,塞完钱就跑了!
香栀以为就是五毛一块的压岁钱,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百的!
等她进家门没多久,又来敲门的。
“谁呀?”等小花宝踩着小板凳打开门,门口只剩下装烟酒的袋子。
......
大过年送礼的人太多,沈夏荷过来串门,发现香栀居然还在茶几边上数钱。
“这样影响太不好了。我想给她们退回去,这几个人死活不要。”香栀没办法说:“多数是五角一块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就有四五个大额的,上百块,我都放在一边了。”
沈夏荷扫过一堆拜年礼,直咂舌。
沈夏荷拿起名单看了眼,心里有了数:“这是要打着压岁钱的名义,给你们两口子送好处呢。”
香栀说:“我才不在乎这些钱,你说怎么办?家属院人太多了,见着小花宝就给压岁钱,这都快四百多了!给个三五角的当压岁钱不就完了,弄得我还像欠谁人情似得。”
沈夏荷也觉得钱太多了,正常往来如孟小虎,今年四处拜年得了不少压岁钱也才十来块。
香栀又说:“我要还给她们,她们谁都不要。还说我记错了,我又不是文盲,怎么可能记错。”
沈夏荷也替她发愁,想了想说:“你还是跟你家那口子商量一下吧。”
香栀嘟囔着说:“我倒是想,可是他最近又是值班又是开会,晚上回来我们都睡了。早上起来又不见人。”
香栀往小火炉里扔了块柴火,听到外面有敲门声。正月都要过去了,该不会还有人趁机送礼吧?
小花宝拿着小板凳哒哒哒跑去开门,见到是眼熟的人,跳下来让开地方:“妈妈,徐奶奶来啦。”
沈夏荷忙说:“乖宝贝,叫徐婶婶。”
香栀赶紧收起红包,也站起来:“徐大姐,外面还下着雪怎么过来了?”
徐大姐留着胡兰头,穿着军大衣站在门口抖了抖雪说:“这不还正月吗?我家做了不少糖三角,想着你们俩家孩子小肯定喜欢吃,就给你们送一些过来。”
香栀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又是来送礼的。不对,也算是送礼,但不是豪礼,是可以礼尚往来的礼。
她走过去邀请徐大姐进来,小花宝也脆生生地改口:“徐婶婶进来玩呀?”
徐大姐把六个糖三角递给香栀,慈爱地摸摸小花宝的头:“我还要回家继续包糖三角呢,回头雪停了你到我家玩好不好?我家还有小三轮车呢。”
“好呀,徐婶婶你等着我呀。”小花宝又跟人家约好了。
送走徐大姐,香栀顺手要给小花宝一个趁热吃。小花宝伸手要拿,被沈夏荷一把抓着。
“这东西不能给小孩!里面糖浆化了容易烫坏嗓子眼。也不知道徐大姐是不懂还是忘了,怎么能让两岁的孩子自己吃滚烫的糖三角!”
小花宝闻言收回手,乖乖歪着头听着。
“应该是忘记了吧...大过年的,应该不至于。”香栀又把糖三角拿了回来。可心里多少有了介意。
要不是沈夏荷在这里,她听徐大姐的话,这不就给小花宝吃了么。
小花宝眼睛闪亮亮地说:“妈妈,我可以慢慢吁着吃。”
沈夏荷干脆拿起一块糖三角掰开,里面被高温熔化的红糖浆流在她的手指上,烫的她忙冲到厨房用冷水冲:“哎哟,烫死我了!跟热油一样厉害!”
香栀说:“你掰它做什么呀?”
沈夏荷冲完凉水走出来说:“我干闺女想吃,我不得放凉了给她吃嘛。这么小的玩意,眼巴巴瞅着你要吃的你舍得不给?”
香栀干巴巴地说:“舍得。”
小花宝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口是心非啦!”
***
正月二十九,顾闻山正在主持开年114部队的工作会议。
参加会议的都是114连级以上干部,刘师长、吴参谋长、孟岁宁、石志兵等都在列。
会议很严肃,今年京市领导对114的工作非常重视,又是老新指挥官即将交接的一年,许多事情都要顾闻山事必躬亲的完成。
刘师长在会议上对顾闻山去年一年的工作给了高度赞扬。
几乎是明示今年具体的工作可以逐步让顾闻山接手,不一定非要等到年底,不然慌里慌张交替工作,难免会有遗漏。
这也是部队的惯例,老带新一年。更何况顾闻山早在头两年已经接手不少114具体管理工作。是部队年轻一辈里首屈一指可以带兵打仗又能军事化管理的优秀将才。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除了对顾闻山工作的认可外,刘师长还点名称赞从南岛驻扎五年回来的徐团长,磐石精神,值得学习。
然而就在会议结束前十分钟,办公楼下悄然停下两台央区部队牌照的车辆。
央区稽查联合军委政治处、党委的人员,从天而降。
他们守在会议室前后门,当着所有人面说:“顾闻山团长,有人检举你收取贿赂,严重违纪一事,还请你配合我们询问调查。”
第63章
第
63
章
幸福具象化
香栀等在家里吃炸元宵。
正月十五的元宵没吃完,
要瞅着要开春了,她要上班、小花宝要上学、顾闻山又得忙活。
一家人商量好,今天就他们仨好好吃一顿自己的团圆饭。
香栀好甜,
喜欢吃汤圆。吃过一次李妈妈炸的汤圆,回家自己炸的满处溅油。后来才明白元宵跟汤圆是两码事,汤圆只能水煮,
元宵可以水煮还能炸。要是勤快点,煮完在面糊里滚一圈再炸,那不是一般的好吃。
她摩拳擦掌要给顾闻山露一手,可一直等到新闻联播结束,香栀还没等着顾闻山回来。
“我家孟哥也没回来。”沈夏荷心慌意乱地找过来说:“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香栀说:“希望不会有事,说不定是紧急任务。”她嘴上说着,手捂着胸口,
感觉心脏跳的慌乱。
到了深夜,
李妈妈带着两个孩子睡下了,
香栀和沈夏荷坐在沙发上烤着小火炉等了一晚上。
往常过来送礼的人,
像是一夜之间全消失了。门口始终空荡荡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
外面挂起北风,
鹅毛大雪簌簌落下,
仿佛载着百千斤的重量。
老家属楼灯线老化,
屋顶的灯泡闪了几下灭掉了。
香栀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她裹着厚实的毛毯,
弯腰看眼小火炉。里面碳白了,
她又夹了几块粗碳扔了进去。
猩红的火星顿时燃了起来。香栀把铝水壶放在上面坐着,
再过一个小时,该给小花宝泡奶喝了。
她往门口看了眼,门口衣架上老是挂着的军帽和军外套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香栀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门口打开门:“你们是?”
门口站着两位陌生军人,脸色严肃。
“周香栀同志是吗?我们是央区稽查部。”对面穿着军装戴着袖章的军人说:“麻烦你跟我去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找你核实。”
“什么事?”
“过去你就知道了。”
香栀小脸发白,扭头看向醒过来的沈夏荷,对她说:“我把我闺女先托付给你了。”
沈夏荷咽了口吐沫,闷声说:“好,你放心,她是我亲闺女。”
等香栀走后,沈夏荷坐在沙发上紧张的喘息。
她在原来部队听说过稽查部,是直属于最高长官的最高督查系统。
在她眼里就是钦差大臣啊。
到底是什么事情把钦差大臣引到114来了?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全是在针对香栀...不,应该是针对顾团长!
李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小声说:“回来了吗?”
沈夏荷恨的咬牙切齿:“没回来。”
李妈妈看她脸色不好,想了想说:“该不会是小孟有事吧?”
沈夏荷沉着脸说:“要是他有事还好办了。”
至少上面还有顾团长照应,人家这是直接擒贼先擒王了,外面的人手伸进来,他们两口子想帮都没处帮。
“哎哟,这话怎么说的。”李妈妈往卧室看了眼,见着小花宝揉着眼睛要醒过来,赶紧走过去给她盖上被轻轻拍了拍。
“乖乖,再睡一会儿。”
窗外鹅毛大雪纷飞,香栀的脚印很快被落雪掩盖。
她亦步亦趋地走到办公楼,脸上一点血色没有。
进到办公楼最高一层,上面鸦雀无声。香栀从一排办公室门口走过,愣是顾闻山的影子都没看到。
她坐在询问室里,长桌对面是两位稽查人员。他们铁面无私的表情,让香栀觉得对面坐着俩钟馗。
小花妖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双面玻璃后,顾闻山与其他人的视线。
顾闻山被人检举严重违纪,此事重大。被审讯一夜,滴水不漏。眼看要将他释放,检举人又提供线索,说顾团长是通过妻子收取贿赂。
香栀过来之后,家中很快有人过去查找违纪证据,涉及到无来源收入、红包、礼品等。
“我问你的话,你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能做到实话实说吗?”主审讯说。
香栀老实巴交地说:“能做到。”
主审讯稽查跟旁边点点头:“开始记录。”
“周香栀同志,有人检举你在过年期间收受数笔红包,情况属实吗?”
香栀点头说:“属实,是给我闺女的压岁——”
“回答是或者不是。”
香栀被打断话,蔫儿吧唧地说:“是。”
主审讯又说:“其中涉及到几笔三位数的红包,是或者不是?”
香栀垂头说:“是。”
这话说出来,顾闻山在远处眉头轻蹙,自然垂下的指尖微微勾动。他相信小妻子的清白,她对金钱并不看重,反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更能哄得她的欢心。
参与见证的刘师长等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香栀回答问题。在一片威压之下,站在最末尾的刚被审讯完的孟岁宁,额角出了冷汗。
他的确听妻子说过,有不少人给顾团长家送礼。佯装给压岁钱实际给大额金钱的、敲门放了昂贵烟酒就跑了的、还有以其他各种名目接近香栀,希望能在顾团长接替刘师长工作后,能讨到好处的。
这些都是家属或者职工所为,若是香栀不说,顾团长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顾团长最近连轴工作,夫妻见面的时间都没有,那几笔大额红包,香栀想找他商量也没机会。
孟岁宁相信香栀与顾闻山的品行,不可能收取贿赂。很大的可能是被人陷害,检举人故意打了个时间差,在顾团长没跟香栀见面前,把事情捅出去。
夫妻一体,香栀收取贿赂,顾团长在劫难逃。看似在审问香栀,其实鞭鞭抽的顾团长的要害。
顾团长手下一系人员,都被找去谈话。若是他出了事,他们以后也就没了出路。
里面审讯还在进行,香栀一五一十的说了。
“情况与检举的属实,谢谢你的配合。”主审讯把笔录拿到香栀面前。
“要是没意见请在笔录上签字。”主审讯把钢笔推给香栀,准备结束谈话。
顾闻山站在原地望着小妻子,他闭上眼苦笑了下。
这下真要去花谷隐居了。
“顾团长,请你跟我们回央区接受处分。”顾闻山身边的稽查拿着手铐走过去说。
刘师长盛怒当前,身子气的发抖:“这就问完了?不许带人走,证据还没找到!”
“刘师长,请不要阻拦我们的工作。”
刘师长怒极,他一手培养的接班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几百元的红包耽误整个军戎生涯!
“不证据没来许带他走!”刘师长一声令下,在场的114军官们有了动作。
稽查们早有准备,手放在枪上,危险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