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宝坐在摇摇马里晃来晃去,张嘴说:“刘奶奶,我还得上幼儿园呢。上学第一天就请假,老师会不高兴的。”
方伯母的儿媳妇小陈也在,笑着说:“你们家孙女就是聪明,不愧是长孙。开始我还以为是大孙子,不过孙女也一样。”
秦芝心也笑呵呵地说:“孙女也是孙,孙子也是孙。说是长孙不就是好论辈分嘛。”
方伯母越看小花宝越喜欢:“你瞧她精雕细琢的小模样,听说好多导演找她拍戏。口齿也伶俐,脑袋瓜也聪明,一岁不穿尿布,还会爬树。现在能背《唐诗宋词》还会《九九乘法表》。我要是有这样的孙女,做梦都能笑出声。”
陪着坐在沙发末尾的许婶子剥了香蕉送到小花宝跟前,小花宝特给面子,嗷呜咬了一大口,喜的许婶子说:“小陈,这孩子可比你儿子嘴壮多了。你儿子有五岁了吧?昨天见你洗了床单挂着晾,那个大地图可真大啊。”
一群人哈哈哈笑了,香栀也在边上抿唇笑,静静看女儿发挥。
小花宝也咯咯笑,晃悠着摇摇马说:“陈阿姨你怎么还要自己洗床单呀?我爸爸什么活都不让妈妈干。打小我的尿戒子、臭袜袜和脏衣服全是爸爸给我搓的,搓的可干净啦。”
小陈一怔,随即笑着说:“你这么小懂什么,肯定是你妈妈做饭好吃。”
小花宝又咯咯笑,童言无忌地说:“不是呀,爸爸才不让妈妈做饭。说烟熏火燎的难受,最多让妈妈帮着剥大蒜。可我才不让妈妈剥大蒜,辣到妈妈眼睛怎么办?我来剥,我不光剥大蒜,我还剥大葱、剥花生、剥瓜子、剥橘子——”
香栀不好意思拦着她:“你可别说了,再说妈妈成大懒虫了。”
方伯母乐得拍巴掌:“真是勤快的小人儿,这么会心疼妈妈。”
许婶子又给小花宝喂了口香蕉,赞扬道:“你闺女口齿清晰,说话真有条理。可不像是三岁的小孩子。而且还会干活,你就偷着乐吧。我真是要羡慕你了,什么懒虫不懒虫,这叫家人的关爱。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宝贝的儿媳妇,你看我怎么宠着。”
方伯母看着小花宝一大口一大口吃着香蕉,感叹地说:“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聪明,倒真比我孙子闯荡。他吃个饭还要追着屁股后面求着喂,说话也颠三倒四。”
小陈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婆婆当着邻居们的面夸别人的闺女说她儿子,那可是她的骄傲。
可对比着聪明伶俐的小花宝,还知道暗搓搓维护自己的妈妈,再想到家里走几步就跌倒的孩子,脑子里别说黑白条理,还真是基本的话也说不清楚。
小花宝从摇摇马上下来,跑到小陈边上握着她的手说:“让哥哥晚上上我家吃饭吧,我吃饭香喷喷的,他见我吃的香一定也会吃的。”
小陈犹豫地说:“这样不大好吧,你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吗?”
秦芝心在边上说:“孩子邀请你们,你们就过来吧。”
小陈仔细看着小花宝漂亮精致的眉眼,对她儿子的关切不像做假。再看香栀在沙发那边含笑坐着,眉眼里也没有虚伪之色。
小陈讪讪地说:“好,晚上你们一起吃饭,我带他来蹭个饭。”
小花宝叽叽喳喳地说:“我还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他,要哥哥没事跟我打电话噢。昨天他送我的积木我会好好带回去,明儿到家,让我妈妈取了钱,给哥哥买金钩大虾仁吃。我吃这个能下两碗大米饭呢。”
小陈脸上露出笑容,跟香栀说:“这孩子怎么还让你取钱呢?”
香栀说:“是她自己的钱,我都给存上了。”
小陈恍然而悟,暗暗察觉香栀并不是把小花宝一味地当孩子,她们母女关系更加平等尊重。
方伯母欣慰地说:“小家伙还惦记给哥哥买大虾仁下饭吃,真是个好孩子。”
秦芝心知道小花宝要上幼儿园,不能耽误小朋友们认识和熟悉的过程,不然听说很容易被别的小朋友孤立。
小陈的儿子小小方因为不愿意上幼儿园,晚了一个月入园,每天回到家哭的上不来气,说没有小朋友跟他玩。
这也难怪小小方能把心爱的积木送给小花宝,难得有陪他玩耍的同龄小朋友嘛。
晚上小小方应邀到顾家吃晚饭。
顾司令给他俩支了张小桌,饭菜都用小一圈的碟子装。俩个小宝贝穿着奶黄色罩衣,脖子上系着小手帕,面对面就餐。
香栀吃过用不好筷子的亏,小花宝小小年纪被教育的筷子能夹花生米。她自己吃了几口饭菜,看到小小方用勺子不好舀菜,给他也要了双筷子:“哥哥,你像我这样,你可以的!”
小小方是个方脸的小朋友,身材敦实。从来没自己使用过餐具,能用勺子还是幼儿园强制要求的。每次吃饭还是得老师喂。
有小花宝在前面打样,他拿着筷子戳着菜大口大口的吃。
看到有菜掉下来,吃饭的小陈停下筷子过来要收拾。香栀按下她的手说:“等吃饭再说,不要打断他们。”
小花宝也按住小小方的胳膊说:“掉在地上就脏啦,你不要吃。喏,我给你夹了豆腐,你吹吹吃噢。”
小小方憋了半天,说了句:“谢谢妹妹。”
吃过饭,小陈过来看小小方,见他真把小碗里吃干净了。再看小花宝,自己扯着小手帕擦擦嘴角,又把桌面上的饭粒捡到碗里。
等到保姆过来收拾,她还帮着擦桌子。
小陈想不通屁大点的小屁孩怎么能训练的这么聪明,这才三岁啊。
小小方能自己用筷子戳着吃饭出乎她的意料,小陈喜上眉梢,看着小花宝的眼神也温和许多。
等到小陈一家离开,顾闻山带着香栀夜游清北,最后再见尤秀一面。
隔日一家也要回到海城了。
临行前,小花宝如愿给了小小方哥哥通讯地址,自己写了几个字,后面由爸爸补充。
小陈已经能冷脸看她自信展现了,离开前拉着小小方跟小花宝一家再见。
小花宝探出窗户还不往交代:“哥哥,记得把积木给我留着呀!”
小小方鼻子哭红了:“好!都给你!”
香栀让她跟奶奶再见,小花宝又转头给秦芝心不停的飞吻:“想我你就去找我噢!别想坏了身体!”
她的离开让顾司令极为不舍,亲自坐着吉普车送到火车站。
“真不跟爷爷再玩一阵?”站台上,顾中恒牵着小花宝的手,满脸慈爱地说:“爷爷给你买大吊车玩。”
小花宝两只小手分别牵着顾中恒的手指头,晃了晃说:“爷爷呀,你舍不得我你就说嘛,别老挽留我,留又留不住。”
香栀抿唇忍着笑,看着顾司令毫无办法地说:“我还要在这边工作,等你放假再来看爷爷好不好?”
“好!”小花宝重重点头答应了,顾司令亲自把她抱到车厢里坐好。
临走前,他看了眼香栀咳了一嗓子。身后跟着的警卫员提着一个纸袋送到他手上。
“等火车开走了你再看。”顾司令表情温和,但嘴还硬。
顾闻山在一边说:“爸,这是你给栀栀准备的礼物吗?”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把窗户纸挑破。
顾司令背着手说:“什么礼物,就是顺手买的东西。爱要不要。”
他说完,招呼小花宝牵牵小手说:“爷爷下车了啊,不然爷爷真要跟你去海城了。”
“爷爷,你慢点啊,你在家好好的!多听奶奶的话,不要老喝浓茶呀!”小花宝依依不舍地跟爷爷再见。
“诶,爷爷记住了。”
顾司令走了几步路,转头跟顾闻山说:“锻炼几年早点回京。”
小花宝悄悄跟香栀说:“爷爷肯定是舍不得我,想见我。”
香栀也是这样就觉得的。至少在没有小花宝前,怎么不见他催促顾闻山回京呢。
等到列车行驶,站台上送行的人越来越远,小花宝也折腾够了,躺在中间卧铺上呼呼大睡。
香栀打开公公送的纸袋,发现里面是两枚精美的高级腕表。
顾闻山拿起男士手表,笑道:“我爸这是下重金了。”
香栀看着一对情侣表,满意地说:“我公公也挺上道的嘛。”
顾闻山刮刮她的鼻尖说:“我就说他会很喜欢你。他对小花宝百般的好,也多是喜欢小花宝的父母爱屋及乌。”
“那咱们的孩子本身也招人喜欢呀。”香栀试戴腕表,银色表盘棕色皮带,怎么看怎么昂贵。她不大懂得品牌,但也细心的收好。
她自己有两块手表,一块是秦芝心在结婚时送给她的,作为贺礼。一块是婚后不久顾闻山送给她日常工作使用的。
“我居然有三块手表了。”香栀美滋滋地说:“更好搭配衣服了。”
顾闻山把纸袋塞进行李袋,扔到行李架上。火车很快到达一间小站,香栀看到有卖小黄瓜和西红柿的,拿出零钱买了几个。
回去的路途比上京的路途感觉快不少,一天多的日程在火车上没觉得多痛苦,相反有顾闻山陪同更有一份游山玩水的乐趣。
可是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火车进入海城市周边时,可以看到站台上不少旅客戴着口罩。匆匆忙忙走过,留下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香栀赶紧翻出口罩给小花宝戴上,等到下车时看到京儿也戴着白色棉质口罩,顾闻山问:“这是怎么了,小郭怎么不来?”
第68章
第
68
章
我心疼你
京儿闷闷的声音从厚实的棉质口罩传来:“流感大爆发,
小郭已经倒下了。刘师长要我赶紧接你去开紧急会议,商量这次疫病的应对方法,他在凌晨时已经跟央区报告了。”
“只是个流感有这么夸张?”香栀忍不住问。
京儿说:“跟寻常的流感不一样,
平时使用的药品效果差,传染快。普通流感一周左右能好转,可这次流感来的早不说,
持续时间也长。”
京儿递给他们口罩让他们戴上,走在前面说:“嫂子,咱们快点离开吧,我听着这边情况也不好。”
顾闻山抱起小花宝,让她埋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胳膊挡住横冲直撞的人群,让香栀跟着京儿速度离开人潮拥挤的火车站。
小花宝懂事的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
小手捂着嘴巴上的口罩。
出站过程中,
香栀看到有不少人脸色发红,
应当是发烧的缘故。火车站外面的诊所里,
排着长长的队伍买药。里面咳嗽声此起彼伏。
香栀偷偷看着顾闻山的脸色,
从没见过的严肃。
坐到吉普车上,
京儿手上涂了点酒精,
又把酒精瓶递给顾闻山说:“陈大夫说这样能杀菌。”
酒精属于战略物资,
114军区正常储备量。为避免浪费,顾闻山用棉球蘸了酒精分别往家人的手上涂抹。
街道上有许多横穿马路要买药品的老百姓,
京儿踩下刹车让一位老者先过。
他继续跟顾闻山介绍道:“头两天还没这么严重,
都以为是普通流感。可刚入秋哪有这样的流感,
战士们接二连三的倒下,连打过流感疫苗的人也受不住高烧、咳嗽,有的严重的直接昏厥过去,
情况真的很糟糕,刘师长还想跟你商量要不要暂时停工...”
顾闻山扫视着眼前的街道,耳朵里听着京儿的报告,镇定地说:“目前情况我大致了解,你回去通知军区全体职工除医务部门外暂时停工。南北两院区干部、家属减少非必要活动,避免交叉感染。清点此次需要的医疗物品,后续可能缺乏的提前向上面申请调配。”
寻常这种工作都是小郭来做,京儿接到首长的命令,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出了闷汗:“是!保证完成任务。”
顾闻山靠着靠椅上,眉头皱的很深。他恐怕自己太严肃吓到妻女,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小妻子伸过来的食指。
香栀抚摸着他的眉心,身上散发出让人平静的栀香味:“没事的,一定会控制住的。”
小花宝安安静静地坐在妈妈旁边,也伸出小手摸着爸爸的眉心说:“爸爸,我们陪着你就什么都不怕啦。”
顾闻山抓着她们的手指,想要亲了亲,母女俩同时把手收了回去。
小花宝:“爸爸,不要交叉感染噢。”
香栀笑着说:“小家伙现在都会抢话了。”
小花宝打量着顾闻山的神态,奶声奶气地说:“那我是不是不用去幼儿园啦?那我的老师们该多么的失望呀。”
顾闻山失笑道:“我看你并不失望。”
顾司令在他们临走前把儿童三轮车硬是塞到卧铺车厢里,小花宝就差骑着三轮车睡觉了。
儿童三轮车不比大人自行车便宜多少,大人的前杠二八自行车要一百八,她的小自行车一百六。一个要自行车票购买,一个要工业劵买,比较起来价格也差不多了。
吉普车开到114部队里,原本暑期里到处都是小朋友欢声笑语的声音也没了。高大的树木上,连蝉声都变得有气无力。
半个月前还很有朝气的部队大院,树荫斑驳寂静。只有走到住宅附近,能听到许多咳嗽的声音。
香栀在车里看到不少戴着口罩的卫生员提着医药箱挨家挨户的送药,心里直觉不大妙。
顾闻山将她们娘俩送到家后,放下行李马不停蹄地通知开会。
离开前,顾闻山拥抱住香栀,在她耳鬓亲吻着说:“如果不出意外,这次疫病会由我来负责。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家请你照顾好自己和小花宝。”
香栀端着手帕,手帕上放着三朵刚摘下来的法莲栀子花:“你带在身上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我总会安心点。”
顾闻山接过手帕仔细包好花朵放入胸前的口袋里,又拉着小花宝的手说:“爸爸要去开会,你记得在家里——”
“照顾好妈妈,做妈妈最优秀的狗腿子!”
老父亲深感欣慰,拍拍小脑袋瓜说:“帮妈妈收拾下行李。”
“是!保证完成任务呀。”
顾闻山大步流星地出去了,香栀望着他的背影叹口气。
小花宝哒哒哒跑到客厅里把行李袋打开,一样一样拿出里面的东西。自己还知道把脏衣服抱到卫生间的盆子里放好,留给亲爱的爸爸洗洗刷刷。
香栀还给姐妹们带了烤鸭,这下也不知道怎么送出去。她犹豫了下,干脆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帽子和手套,打算把烤鸭扔到她们家院子里或者阳台上。
香栀绕了一圈,最后看到沈夏荷家院子里的烤鸭还没捡回去。想着她怀着双胞胎,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在院子里喊道:“小荷,你怎么样啊?”
香栀扯着嗓子叫了半天,沈夏荷的声音从里面弱弱的传来:“死~不~了。”
香栀本来没打算去她家,听到她嗓子如砂纸,而李妈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赶紧跑到门口敲门。
沈夏荷奄奄一息地打开门,香栀看她脸上通红,客厅里还躺着一个人,仔细看竟然是孟岁宁。
“别看了,咳咳...我家全军覆没,你赶紧回去别把你传染了。咳咳咳。”沈夏荷捂着自己的口鼻,跟香栀说。
香栀把烤鸭递给她:“我家有小药箱,你家药品够不够?你是孕妇千万不要乱吃药啊。待会我给你拿婆婆给我的药,是外国药,孕妇也能吃的。”
沈夏荷正在高烧的确需要退烧药,家里有扑热息痛,可她怀孕真不敢吃。
香栀很快拿了退烧药过来,叮嘱道:“一天最多吃两片。你...哎呀我过来陪你吧。”
沈夏荷咋能让她冒险,生怕传染给她。还没等拒绝,小花宝从她腿间挤了进来,甩掉鞋子跑到卧室去找她小弟。
“小虎呀!小虎呀!”
香栀见状干脆扶着沈夏荷往卧室里走。
她家两间卧室,一间睡着李妈妈,一间是她和孟小虎。听医生说这次流感很容易相互再次感染,孟岁宁只好睡在客厅里。
“本来昨天还没这么严重,今天起来头重脚轻,咳咳。”沈夏荷戴上口罩躺在床上,还不忘记问:“秀秀学校怎么样?宿舍同学都好相处吗?”
“都好着呢,那边还有我大姐照顾,她受不了欺负。”香栀给她垫了垫枕头,发觉卧室空气不新鲜,走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隙。
沈夏荷看到小花宝跟孟小虎贴着脸,吓得说:“快起来,别让他给你传染了。我这里有小口罩,戴上再说话。”
孟小虎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了,虽然清醒的时候也不大清楚就是了。
他迷瞪着眼,被香栀戴上口罩,想激动却激动不起来:“姐姐诶,姐姐咳咳咳咳。”
沈夏荷见了又要赶香栀和小花宝离开,香栀说:“你是不是忘记我们娘俩的本事了。人类的小毛病还伤不到我们,我这么注意就是怕把病菌给你们相互传来传去。你安心休息,我去给你们...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