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知许 > 第28章
就瞧见何平跟着蓝儿走了。
  她多希望何平拿过来的信是不被拆开过的信,
可惜......事与愿违。
  “何平是我父亲给我选的长随,这人礼教念头太重了,但好在办事还是肯用心的。这么多年我虽和他一直做不到主仆贴心,但我心里对他还是存了一份主仆情义的,如今他这样做,怎不伤人心呢。”何寄文微微一叹,“留不得了。”
  钟琛闻言道:“你打算怎么办?”
  “把他留在大伯身边吧,何平本性还是善良的,他更适合待在我伯爹身边。”何寄文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把何平拿过来的信直接从信封口撕开,取出信看罢,笑了,老太君和她伯爹果然不会轻易罢手,竟让她爹娘不要进京来。
  钟琛见何寄文笑了,不由地一头雾水道:“怎么了又?”
  “没事儿,钟兄,咱们接着下棋吧。”何寄文说着把信揣进怀里,钟琛是她来京后才结识的,虽然以棋会友,但是还没有关系好到可以把府里的大事如实告知的地步。
  钟琛见何寄文不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同何寄文一样,大家以棋会友,但有些事只能逢人说三分。
  一局结束,两人打了个平局。钟琛笑着给何寄文续了杯茶道:“还是和你下棋痛快,只可惜,今日别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和你再下一盘棋。”
  “钟兄要去哪里?”
  钟琛叹道:“上面派了个差事,过几日我就要改任送亲使臣护送固佳郡主前往匈利国和亲了。”
  何寄文闻言端茶的动作一顿:“固佳郡主?”
  “长公主府里新认的,那天我随我父亲一起去长公主府赴宴,亲眼见过这位固佳郡主,此人嚣张跋扈,打骂侍女很是厉害。昨儿我派人去打听,这位郡主知道自己要去和亲,整日都在府里哭闹呢,可想,我这次是份苦差事!”钟琛说罢长长一叹。
  何寄文闻言端起茶抿了一口,若是料的不错,这位固佳郡主便是鲁施施了。
  “钟兄聪慧明智,想来有的是法子应对。”何寄文放下茶盏,鲁施施此去若不改改性子,只怕是祸非福,早知如此还不如待在教坊里呢。
  钟琛闻言道:“有法子是有法子,但是对方和亲后会发生什么事儿谁也说不准,这场和亲别太平没盼来,倒激化两国矛盾引起边境战火。”
  “朝廷本来就不该拿一个弱女子的一生去换取太平十年,自古强国八方来朝,何用和亲去维系边境和平?两国日后若是开战,和亲的女子便是弃子。”何寄文看不上和亲,更看不上朝堂上的大臣们,那么多朝臣想来想去只想到用女子和亲这么一条损人利己的法子,真是令人不耻,“朝廷若真想边境和平,应思富国强兵之法才是。”
  钟琛闻言眼前一亮道:“说的好,富国强兵才是正途,但若想富国必先肃清吏治,若小友此番得以金榜高中,或可徐徐图之。”
  何寄文和钟琛一边下棋一边畅谈天下之事,直到晌午,何寄文才起身离开。
  本想回何府,可想了想,转身去买了绿豆酥,去了租宅里。
  林夫人看着眼前的何寄文,面露惊讶,她女儿出门时不是说去寻寄文去了吗?
  “伯母,怎地只有你和怜儿两人在用饭啊?书怡人呢?”何寄文心里一阵担心,别是身子不爽不想吃东西吧。
  林夫人知道女儿跟自己撒谎了,压着气道:“书怡出门去了,也没说去做什么,寄文,你吃了没有?没吃坐下来边吃边等吧。”
  “哦,好。”何寄文也没有多想,正好也饿了,便坐了下来。
  那厢,一间不起眼的小茶楼里,张燕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而林书怡则坐在茶桌前,看着眼前这盏毫无波澜的茶水。
  “看来...”张燕云缓缓开口,“我出嫁后发生了不少事儿。”
  “是啊。”林书怡看着眼前的茶水,脑海里全是何寄文的影子,如今有些难以收场了,何府的二老爷二太太来京后,她马上就能解恨了,可是...后面她该怎么和何寄文解释呢。照实说,咱们分开吧,我就是为了报仇没想真和你在一起?真这样说了她岂不是死定了?
  “我曾经听齐王提到过何寄文。”张燕云缓缓转身,斟酌了下措辞道:“他...有才有识,精通音律,是个成亲的好人选,恰好,你也说他是何家老太公许给你的未婚夫,如今看,是良缘天成了。”
  林书怡闻言缓缓抬头,看向张燕云,不知道为何,她感觉她们两个人再难和以前那样亲密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真的嫁给她?”林书怡本想告诉燕云何寄文也是女子,可一想到这个身份关系何寄文的生死,话到嘴边便咽了下去。
  张燕云悠悠一叹道:“书怡,平心而论,何寄文是个很不错的人选了。”
  林书怡就那样看着张燕云,这次见面,她心里觉得寥寥无趣,提不起精神,也没什么太多的话好讲,仅仅一段时间没见,为何哪里都觉得不适呢。
  “燕云,你婚后过的还好吗?”林书怡岔开了话题。
  张燕云苦笑一声道:“也就那样吧。”
  林书怡闻言没有深问,问了只会徒增烦恼。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燕云你,如今身为齐王妃,想来也不能独自出来太长时间,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张燕云闻言诧异地看向林书怡,以前见面,书怡只会嫌时间短,今日话还未深聊,就要走了吗?
  “也好。”千般疑问,张燕云最终悠悠地应了一声,“书怡,临别时我有句话,你若信我,便别只顾着出气报复,这个世道,不看重门第要娶你的人,不是那些个把名利看得重的庸俗之辈,你要把握好才是。”
  林书怡闻言愣在原地,她听得出来,张燕云在劝她真嫁。这个她不是没有想过,起初她担心自己真嫁后会不会后悔,也担心婚后会不会百般不适?她甚至想过,要么真嫁等着有了身孕再离开,反正她不会再喜欢别人了,独自养养孩子日子多少有趣些,可...这一点似乎行不通,真嫁了她怕是不忍心这般去伤害何寄文了。
  林书怡有些头疼,难不成她真要和何寄文捆绑一辈子?
  林书怡想起对方傻笑时的样子,想起掐对方脸时手下那嫩嫩的感觉,林书怡嘴角不由地上扬起来,可随即想起对方给老太君和何尚书挖坑的样子,不由地嘴一撇,虽然耍了大家一眼就能看穿的小聪明,但是对方请了外人在,想想对方做事如此周密,不由地替自己未来捏了把汗,要不为了小命和何寄文真成亲?
  貌似......现在的她对这个提议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她和何寄文都是女孩子,总比将来被逼着嫁男子强吧?只是,那个二老爷和二夫人来京后,她们还能成亲吗?
  林书怡旁若无人地纠结起来,可张燕云却是连林书怡脸上微小的表情都没有错过,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充斥着浓浓的酸涩,可她和书怡之前从未开口提过情这一字,她似乎没有酸涩的资格。张燕云消化良久,脸上的神情才渐渐趋于平和。
  仔细想想,何寄文或许对她的书怡来说,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听闻对方殿试在即,若是中了状元,那求亲的人便会络绎不绝,到时候书怡能争得过这些轩贵千金吗?书怡虽然有婚书在,可那些个轩贵有一万种法子让你乖乖闭嘴。
  “书怡,我先走了,你也尽快回去吧,别让宋姨担心。”张燕云说罢,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走了。
  宋姨是张燕云对林夫人的称呼,林书怡扭头看着房门,她第一次听见张燕云如此唤她母亲的时候,只觉得两个人的情义达到了亲密无间,可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她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和惆怅。
  林书怡缓步走到窗边,看着乔装的张燕云偷偷地上了轿子,又看着那轿子消失在巷尾,很奇怪,她有的是淡淡的离别愁绪,却没有那日在香山弹琴送别时的心痛难耐。
  林书怡站在窗边独自站了一会,才起身离开,回到租宅时,意外瞧见了何寄文。
  “你怎么来了?”林书怡许是心虚,没敢正面去看何寄文的眼睛。
  “怎么,书怡不欢迎我来啊?”何寄文笑道。
  林书怡迟疑片刻,走上前道:“瞎说,我怎会不欢迎。”
  何寄文笑了笑,看着对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不解道:“今天怎地这般打扮?”
  “你昨天费那么大阵仗,不就是不想让你伯爹知道我们的落脚地吗?那我出门自然是要乔装一下,避免被你们家的仆从给盯上。”
  何寄文一听这话笑道:“他们今天没心思来这边,此刻人手都在望月楼附近的鸣樱巷里,不过你谨慎点是好的,这一点咱们俩算是‘夫唱妇随’。”
  林书怡闻言,脸颊破天荒红了,嗔道:“谁跟你‘夫唱妇随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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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何寄文凑上前,
笑吟吟地道:“书怡,你恼羞的样子...也很好看,我再也找不出比你还好看的人了。”
  林书怡有些震惊,
何寄文竟然会说情话了???
  “何公子,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如今甜言蜜语也会说了。”林书怡看着眼前之人,当初她稍微凑近点,
这人就脸红的不行了,
如今不仅不脸红了,还会挑逗人了,这成长的也太快了些吧。
  何寄文笑着伸出手,轻轻抱住对方道:“我这不是甜言蜜语,我这是心里话,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林书怡静静的听着,半晌缓缓抬起手回抱何寄文。要不,
就这样一辈子吧,
不然,
现在何寄文有多幸福,将来她的下场就会有多惨......
  此时,
鸣樱巷里,
何元丛气呼呼地从那空宅里出来。
  “这位大人,我这个宅子有什么问题吗?”宅子的主人追了出来,一脸急切。
  何元丛停了下来道:“没有问题!下面的人弄错了,
你不用惊慌。”
  “那...我还可以继续租给别人?”
  “可以。”何元丛说罢便上了轿子,回府直接去了云堂。
  老太君见儿子铁青着脸,
心里便有数了,
道:“是扑空了还是被寄文给耍了?”
  “哎。”何元丛穿着官袍坐下,
“被耍了,昨儿个这小子租了人家一天而已,林家母女不在那里。”
  老太君闻言笑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安慰儿子道:“你不用气,你在明他在暗,他什么都准备好了才请你赴宴,你若那么容易就找到林家母女,那就算咱们寄文太无能了。”
  “老太君,他把人藏的深,难道咱们就这样拖着?让二弟不进京也不是个最终的法子啊,万一林家母女不想等了,传扬出去,这事儿怕是没有转机了。”
  老太君闻言道:“那就继续找,活生生的人用心找是不会找不到的。”
  “儿子都问清楚了,寄文选的那个空宅位置太贼了,有乞丐说瞧见有两顶轿子从空宅出来,直接往北去了。北面全是民坊,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查啊,再说他有可能穿过民坊右拐去西城民坊,真查下来一个月都不够用的,更何况这事我家怕人知晓,压根不能明目张胆地去查。”
  老太君笑了:“亏你是个做官的,被小辈弄得无计可施了?既然这样查不好查,那就另辟蹊径嘛,你之前说林夫人是在临郊的,那她来京肯定是要坐马车的吧!让孙秦去外面雇辆马车,同车夫打听打听,总能打听出最近谁跑过临郊,把那个车夫找出来,不就知道林家母女到底儿住哪里了吗?”
  何元丛一听这话,拍了下脑门,站了起来道:“老太君聪慧也。”何元丛拱了拱手,忙走到门边,传来孙秦当即就吩咐了下去:“找到那个车夫不要声张,直接带来见我。”
  “是,大老爷。”孙秦应声便急匆匆离开,此刻他的脑门在冒汗,他跟着大老爷办了不少事,还是头一遭行动一次办砸一次的。
  “沉住气。”老太君见儿子坐了回来,笑道:“不用上火不用急。”
  “老太君说的是。”何元丛脸上有了笑意,“对了,老太君,寄文今天可本分着?”
  老太君闻言叹道:“半天也不见人,我猜是去见林家那丫头了,半大小子留不住。”
  “这怎么行!”何元丛敛起眉头。
  老太君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看那林夫人是个心里头有数的人,有她在,倒不必担心两个小辈闹出事来。”
  “儿子倒不是担心这个,儿子担心他文章退步,等他回来,必须教他收心用功才是,指不定哪天陛下就下令殿试了,万一打个措手不及发挥不好,这状元就得易主了。”
  老太君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
  “等他回来,我同他说。”
  那厢,何寄文正被林书怡充当苦力,挨个在每本琴谱外面写好曲牌名,这样放到架子上通过后粘上的曲牌名就能快速找到想找的琴谱了。
  “快写啊,看我做什么?”林书怡一边拿着何寄文写好的琴谱放到架子上一边催促道。
  何寄文闻言搁下笔,双手托着下巴看向林书怡道:“你拿我当苦力使唤半天了,还不给看一眼,那苦力怎么还有力气继续写下去。”
  林书怡背对着何寄文翻了个白眼,转身时喜笑颜颜的道:“你累了?那咱们休息会儿啊。”
  “看你一眼能写好几个曲牌名,只要给看,就不累。”何寄文笑道。
  林书怡咬了咬唇,弯腰用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去看何寄文道:“这些话你都跟谁学的?你之前连喜欢两个字都扭捏半天才说的出口的。”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这样亲密这样熟悉了,自然是想说什么说什么。”何寄文说着将毛笔沾了沾墨,看向林书怡,“书怡不是这样吗?我们两个是要一起一辈子的,有些话想说却扭捏的不去说,那怎么能行呢?”
  林书怡撇了撇嘴,站直身子道:“你说的有理,那我有些话想问,可以直接问吗?”
  “问呀。”何寄文说着便快速在纸上写下下一本琴谱的曲牌。
  林书怡想了想,跑到门外,向外看了看,见她母亲和怜儿都没有出来,便又跑了回来,绕过桌子走到何寄文身边,弯下腰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你之前在梅园说你能让女孩子有孕,这是真的假的?”
  何寄文闻言停下笔,侧头去看林书怡,因为离得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嗯,真的。”何寄文想起生孩子要做的事,耳朵红了,“好端端的,你怎地想起问这个来了?”
  林书怡闻言脸颊也红了,站直身子道:“就...就问问呀。”说罢便要走。
  何寄文忙拉住对方的手,一脸认真地问道:“书怡,你想个咱们俩的孩子吗?”
  林书怡听得这样的话,险些眼前一黑昏过去,恼道:“你说什么呢你?”
  “书怡,你脸红了哟。”何寄文笑道。
  林书怡气得回头瞪她,却见何寄文不仅脸红了,耳朵也红了,不由地噗气一声笑出声了。
  “要不要我拿镜子来,你看看你的脸红还是猴子的屁股红?”
  何寄文闻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随即腼腆地笑道:“我的脸也红了吗?”
  “既然,咱们俩都脸红了,我索性问完吧。”林书怡顶着红彤彤的脸凑近,低语道:“咱俩将来是能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只能是女儿。”何寄文只觉得自己的脸发烫的厉害,“我记得我师父提过一次,说女孩子的身体即便用药理调理了,但女子不是男子,身子里没有什么元阳的,所以咱们只能生女儿。”
  林书怡一听松了口气,她只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
  “书怡,你喜欢女儿吗?”何寄文红着脸问道。
  林书怡本不想回答,可何寄文的眸子充满了浓浓的期待,便点头道:“喜欢的。”
  “我也喜欢,我去见我嫂嫂时看过她生的小絮儿了,可爱的紧。”何寄文说着便一脸兴奋,“小小的,还会握拳头呢,咿咿呀呀的,蹬着小腿儿,很想亲一口呢。”
  林书怡没想到提及别人家的小孩子何寄文会是这样的神情,这一看就是母爱泛滥的人。
  “小絮儿现在胖了,脸很圆润,眼睛也亮晶晶的,我想,咱们俩的长相不输我师兄和嫂嫂的,将来生的小女儿定比絮儿还要软萌呢。”何寄文说的嘴都合不拢了。
  林书怡很是鄙夷,忍不住泼起凉水道:“害不害臊啊,你我都没成亲呢,想什么女儿。”
  何寄文本在畅想,闻言一愣,囧道:“不是你刚刚先提的吗?”
  林书怡笑道:“我就是问问,而你是在想。”
  何寄文无奈,拿起笔继续写起曲牌来。刚写完一个,听得外面的大门响了。
  “别是你伯爹找上门来了吧?”林书怡心里一紧。
  何寄文站了起来道:“按理不能的,你别担心,我出去瞧瞧。”
  何寄文说着便往外走,走到大门前,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安在门外听见脚步声,忙道:“何公子,是我。”
  何寄文一听是陈安的声音,忙把门打开让陈安进来道:“陈安,是出什么事了吗?你焉知道我在这里?”
  “小的本不知道,原去了尚书府,门上说公子出去便没有回来,我便猜测您是来这里了。”陈安说着忙道:“公子放心,我来时瞧了,没有人跟。”
  “那就好。”何寄文松了口气,忙又问道:“出什么事了?”
  陈安忙道:“苏大人刚从宫里回来,说是明日就要殿试了,布告今天傍晚就会贴出来,我家少爷让我提前告知公子一声。”
  何寄文一听,小脸煞白:“怎么突然提前了,还是明天!”
  “苏大人说陛下留他们安排明日殿试考场时他也很惊讶,但陛下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吧,一是打贡士们一个措手不及,二也是怜惜外地贡士,您不知道,京城寸土寸金,客栈费用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