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知许 > 第29章
  何寄文闻言,心知这是面上说辞,要真怜惜外地贡士,完全可以在贡榜出来后一两天就安排殿试。陛下临时决定明天殿试,肯定是朝廷里出什么事儿了。
  “何公子,话小的带到了,趁还有点时间,您回府早点准备准备吧,小的这就回去了。”
  何寄文闻言回神道:“哦,好,多谢你来跑这一趟。”
  “公子客气。”
  陈安走后,何寄文关上门,仰头看了看天,半晌道:“人算不如天算。”明天就殿试,压根没有给她时间成亲,她爹娘收到信也不及了。
  她渴望踏上殿试,去圆自己的梦,可她不能在没有成亲的情况下踏上殿试...
  作者有话说:
  林:哎...
  何:我都没哎
,你哎什么呢
  林:我替你哎感谢在2022-04-20
23:46:11~2022-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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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林书怡在屋里久等不到何寄文回来,
便悄悄地出了屋,走到二门前轻轻拉开门缝,只见何寄文靠在大门墙上,
仰头看着天,
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寄文。”林书怡轻轻唤了一声。
  何寄文闻声看去,见是林书怡,便收拾好心情,
笑着走了过去道:“怎么出来了?”
  “你也不看看你出来多久了。”林书怡说着便仔细打量何寄文的脸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何寄文牵起林书怡的手,回了屋。
  林书怡才不相信没事呢,但看何寄文继续写着曲牌,便也没有深问下去,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何寄文写完最后一本琴谱的曲牌后,放了下笔,看向林书怡笑道:“书怡,
都写好了,
我完工了。”
  “辛苦了。”林书怡笑吟吟转身倒了杯茶递给何寄文。
  何寄文笑着接了过来,
抿了几口后道:“书怡,你这边没有别的事,
我就先回去了。”
  “走这么急啊?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和我待在一处了?”林书怡不知道为何,
想让何寄文在多留会儿,哪怕她们弹弹琴也是好的。
  何寄文一听这话忙站起来道:“怎么会呢书怡,我是想和你天天一处的,
只是有些事儿不得不赶回去。”
  林书怡闻言道:“那你说什么事儿?刚才来敲门的是谁啊?”
  何寄文无法,实话实说道:“是我师兄身边的陈安,
他说朝廷有旨意,
明天就要殿试了。”
  “这么快!”林书怡吃了一惊,
看向何寄文欲言又止,她们的婚事好容易才有如今的局面,一旦殿试高中,这局面就不可控了。历来殿试后都是各家轩贵选女婿的时候,即便她手里有婚书也有京师衙门的良缘证,可这些威胁何家有用,对付轩贵们是半点用都没有,可能她婚书还没拿出来,就被捂嘴了。
  “嗯,又快又突然,之前所有的打算都需要推翻重新安排。”何寄文说着从凳子上拿下自己的外衣搭在手臂上,“书怡,我得走了,伯母那儿你替我说一声。”
  林书怡闻言跟在何寄文身后,将人送到大门口,一脸担忧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很快,不用担心,快回去吧。”何寄文朝对方笑了笑,说罢转身离开。
  当她回到何府时,老太君和她伯爹已经在她院子里坐着了。
  “老太君?”何寄文忙走上前,“马上立冬了,天气寒冷,您怎么坐着院中呢?”
  何元丛闻言道:“难得你还有些孝心,老太君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如今听消息明天就要殿试了,你啊你啊,我为你请了翰林院告老的王大人,你倒好,心思全在儿女情长上。”
  “好了,如今圣意如此,你训斥寄文做什么!”老太君训了儿子一句,便拉起孙子的手道:“寄文,殿试对咱们家可是大事,抓紧时间把笔墨都备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用心答陛下问就是了,放平心态,别紧张。”
  何寄文闻言,看着老太君,面露愧色,她虽然还没做决定,但她心里似乎知道答案,今科......
  “老太君,孙儿有个请求,老太君可否应允我?”何寄文缓缓蹲下,仰头看着自己的祖母。
  老太君闻言,心里大概猜测到什么,无奈道:“是关于林家那丫头的吗?你且说来听听。”
  “明天一早,老太君可否替孙儿下聘去?敲锣打鼓延请媒人,三书六聘、信告何家亲友?”
  老太君闻言愣住了,何元丛倒是怒了:“明天就要殿试了,有什么事不能考完再说?你收收心吧,全家就指望这次殿试了。”
  “寄文,你伯爹这次说的对,好孩子,今晚什么都不想,好好休息,明天祖母还等着迎接我的状元孙儿呢!”
  何寄文见长辈还是这般态度,想了想,便站了起来道:“那孙儿回房准备去了。”
  “快去吧。”何元丛见侄儿终于听话了,便挥了挥手。
  老太君看着自家孙儿的背影,半晌不语。
  “老太君,外面冷,儿子扶你回去。”何元丛说着扶起老太君,母子俩一起走出月亮门。
  老太君回头望了眼孙子的屋子,边走边道:“我这心怎么七上八下的,元丛,陪我去祠堂上柱香吧,让祖先保佑寄文,明天金榜题名。”
  “是,母亲,您慢点。”
  那厢,何寄文回了房,便呆坐在书案前,她缓缓回头看着那堆自己做过的文章,半晌无力地拿起文章,随意地翻了翻。
  为什么天总不随人愿呢?何寄文放下文章站了起来,独自在屋里思考着。
  明天殿试若参加,她还是有信心去夺三甲的。只是一旦做了天子的门生,这婚事就成了被动的事儿,而她不喜欢那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历朝历代,殿试其实就是各府轩贵为自己选乘龙快婿的地方。金殿传胪当天,按旧俗权贵们会争抢三鼎甲,跪求陛下赐婚的。前朝有婚约未成亲者在金榜题名后退婚者不少,有攀龙附凤之徒,也有碍于权贵难以推辞的。那些个轩贵们帮人退婚的手段十分‘高明’,被退婚者出来闹的几乎寥寥,可以想见捂嘴的手段有多令人胆寒。
  可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光她知道的就有两桩婚事,起初探花郎不肯的,后来家里人相继出事,有无罪却被按了罪名抓进牢里的,有因为粮铺不肯卖粮评理时被暴打的,后来探花郎坚持不下去了,妥协了。可未婚妻不愿意退婚,扬言要去告...
  结果没等权贵出手,那个探花郎为了自己的名声却先一步向未婚妻一家动手了......
  本来,在没有认识书怡也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时,她想过万一陛下赐婚或者有权贵看上她,那她就当场言明自己‘不举’。可是如今,她和书怡两情相悦,将来是要有孩子的,若是声称自己不举,日后却和书怡有孩子,世人必定对书怡和她指指点点,此招可躲一时却也存留了祸根。
  何寄文停止踱步,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摆在她面前的无非两条路,去参加殿试或者罢考。
  自古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去参加殿试,可一偿所愿一展抱负,亲人们会高兴,娘娘在宫里会欣慰,只是...一旦她的婚事不可控,带来的很可能就是灭门之祸。
  她自是不想和书怡分开,不想被权贵棒打鸳鸯,可扪心自问,到那个时候,自己的反抗有用吗?何家那个时候还能说得上话吗?
  本来,她的婚事关起门来好好商量是可以解决的,自家人总好商量,局势也好把握。可一旦正式出仕,以天子门生的身份出现在权贵眼里,这婚事势必会脱离她的掌控,真到那个时候,或许已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知了。
  罢考!罢考!罢考!
  何寄文仿佛听见自己的心一直不停地喊着‘罢考’,或许,只有罢考,才能让局势扭转回来,扭转到可以关起门来解决的局面。
  虽然十年寒窗,罢考让何寄文的心很疼,但她没有别的路可走,去参加殿试太冒险了,况且那日宁妃娘娘必定和长公主攀谈过了,若按两家的心思,长公主若就等着她金榜题名后向陛下祈求赐婚,那她参加殿试不仅会把何家推上灭族的道路上去,还会把她和书怡推向无底的深渊。
  她不想刚觉得情浓时就要劳燕分飞!
  何寄文很难过,可决定已下,她也不想自怨自艾的,决定是自己拿的,自然走那条没有危险的路。
  这次不考,还有下次的,把婚事处理好,日后她总有机会从头再来的。何寄文安慰着自己,将笔墨收拾到小箱子里,明天她还是要穿着贡士服出门走一趟的。
  何寄文为了罢考有充分的理由,一夜竟没有盖被子。第二天撑着有些不适的身体早早起床,在老太后和伯爹的千叮咛万嘱咐下,提着小箱子出了门。
  快走到宫门口时,何寄文瞧见了几位同窗,想了想,连忙上前唤住。
  “寄文兄?怎么了这是?”昔日在陆为书院的同窗在排队等候进午门,瞧见何寄文脸色发白,两眼圈发青,连忙问道。
  何寄文深深地看了眼午门,随后捂着肚子道:“仁兄,我肚子痛的很,这次我怕是进不去了,我这样,即便上了殿,怕也是要殿前失仪的,而且我今天去了五次茅房了,万一在殿上出糗,怕是再无出仕的可能了,若仁兄能瞧见我家师兄就把这折子给她,让她带我向陛下陈情,若是仁兄相距我家师兄较远,便请仁兄殿上代为陈情吧。”
  何寄文说着取出一个折子:“拜托仁兄了。”
  同窗茫然的接过,还想说什么,却听见后面的人在催他赶紧往前走。
  “寄文兄放心。”同窗匆匆说了一句便急切地朝着午门口查验户籍的小太监跑去。
  何寄文一直看着对方走进午门,这才抿了抿发干的唇,提着小箱艰难地往回走,走出去十几步,身子微微晃了晃,转身看向午门。今日罢考,娘娘会对她感到失望吧,老太君一众长辈会怎样看她?
  何寄文呆呆地站在原地,午门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彻底关上......
  “何公子吗?我家主子想和公子见一面。”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何寄文撑着身子,打量着对方:“你家主子是谁?”
  “是谁公子去了就知道了,我家主子说想和公子谈一谈林姑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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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何寄文因为昨晚着了一夜的凉,
身体虚的很,本想回去歇着,可听到林姑娘三个字,
不由地改变了想法。
  “劳烦,
前面带路吧。”何寄文动了动发白的唇,这京城中,还有谁知道她和书怡的事儿?
  小丫头领着何寄文来到一家不起眼的下茶楼,
推开雅间的门道:“何公子,
我家主子在里面了,请。”
  何寄文没有迟疑地走了进去,只见一位女子面窗而站。
  “何公子,好久不见。”张燕云缓缓转身。
  何寄文微微一愣,她显然没有料到会是刚刚成亲的齐王妃找她。
  “见过齐王妃。”何寄文看到是谁后,忙垂下眸子行礼。
  张燕云笑着走到桌前,坐下道:“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在,
何公子不必拘礼,
坐吧。”
  “谢坐。”何寄文走到张燕云对面坐下。
  “我看公子,
脸色发白,怎么,
昨天夜里没有睡好吗?”张燕云说着拿起酒壶给何寄文倒了一杯酒,
而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何寄文的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壶把手,一眼便看出是阴阳壶,显然,
这位齐王妃给自己倒的和给她倒的是两种‘酒’,齐王妃要做什么?
  何寄文快速收回目光,
不动声色道:“昨夜苦读,
许是夜里受了风寒,
劳齐王妃动问了。”
  张燕云笑道:“读书人用功要紧,可身子也是顶顶重要的,为了功名损了身体,不划算的。”
  “齐王妃说的是。”何寄文浅声应着,应罢便再没有说过半个字。
  张燕云等了一会儿,拿眼去扫何寄文,见对方丝毫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不由地敛眉,这么沉得住气吗?就不问问她要谈林书怡什么吗?
  “听闻,公子和书怡自幼就定亲了?”张燕云见对方不开口,只能主动挑起话头。
  何寄文闻言,抬眸问道:“听闻?齐王妃的听闻从哪里来的?”
  “你应该猜的到,我也不瞒你,我和书怡是最好的朋友,我回京省亲,昨儿约书怡叙叙旧,那时才知道你们的亲事。”
  何寄文想起对方一身粗布衣裳地回来,原来是去赴齐王妃的约了。
  “的确,我和她不光有婚书,还在京师衙门登记了良缘簿。”
  林书怡见对方如此坦诚,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既如此,何不早早完婚?”
  “齐王妃这是担心我有负书怡吗?”何寄文说着看向一旁的沙漏,午门快要关了.......
  午门快要关了,齐王妃却还在悠哉悠哉地和她谈论婚事。对方不会不知道她今天要进午门参加殿试,不然也不会派人到宫门口请她!
  哪有不分时候请人说话聊天的.......这位齐王妃分明想让她延误时辰参加不了殿试。
  “我不担心你会辜负书怡,我知道你待她是真心的,不然也不会一听她的名字就跟着来了。”张燕云看着眼前的书生,心里十分复杂,能护在书怡身边的,从来不会是她,而何寄文如此优秀,又难得一片赤诚之心待书怡,她心里既放心了又充斥着无奈。
  何寄文见齐王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惆怅,不由地愣了一下,知道她一心为了自己的好姐妹,不该是高兴的吗?
  “齐王妃,现在跑着去午门已经来不及了,不必在拖延时间了,有什么话请直言。”
  张燕云闻言一愣,抬眸看着何寄文足足好一会儿,对方要参加殿试此刻明知道赶不过去了,却不见半点慌乱,想来心里早就想好要罢考的了。
  “我真替书怡开心,何公子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功名什么时候该拿什么时候该弃,如此倒显得我多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