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闻言脚步一顿道:“我进何家祠堂,
怕是不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老太君选在祠堂自有她的道理,
林夫人去了那里只管做着,
有些事儿让老太君拿主意,
得罪人的事情咱们不干。”
林夫人闻言侧目看了眼梁潜,得罪的人事情咱们不干?咱们?
林夫人觉得这声咱们很奇怪,但她并没有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有点点暖心。
很快,梁潜将人带到了祠堂前,转身看向林夫人道:“这是何林两家的家事,我就不进去了,我带着怜儿丫头去寄文屋里坐坐,就请林夫人独自进去吧。”
“有劳梁先生。”林夫人说罢,轻提裙摆上了台阶,走到祠堂门口,帘子被人挑了起来,林夫人进去一看,何家的长辈们倒都是来齐了的。
何寄文一见岳母来了,连忙拉着林书怡起身见礼。
老太君看向二儿子和二媳妇,出声道:“老二,亲家来了。”
何元政闻言,心里再恨寄文私自成亲,也不得不站了起来道:“亲家母,有礼。”
郭美晴见大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满心别扭地站起来,行了一礼:“亲家,有礼了。”
林夫人见二人如此,心里倒是安心了一半,起码老太君的态度已经出来了。
“林宋氏见过老太君。”林夫人微微见礼,而后侧身对着何元政夫妇微微颔首:“亲家公,亲家母,有礼了。”
老太君扬起笑脸道:“林夫人,请上坐。”
何元政一听上坐,不得已,带着妻子往下挪了一个位置。
林夫人并未客气几句,而是十分坦然地走到老太君下首第一个位置上坐下,今日是要给她们母女一个交代,她坐在这个位置,丝毫不过分。
老太君命人给林夫人上了盏茶,而后看向自己的儿子儿媳道:“人都到了,老二家的,你们亲自说吧。”
何元政刚坐下就被母亲点名,不得已又站了起来,心里一肚子憋屈,只得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老太君,林夫人,这件事,说起来,我们夫妇做的不好。当年奉老太公之命,带着……”何元政微微一顿,调整心态接着道:“带着书怡去渭平上任,可路上,我们觉得这样很不妥,既是老太公许给寄文,这带着一起便很不合规矩,因此,我们商量着,把书怡寄托到别人家。”
何寄文和林书怡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何寄文的手心都在冒汗,她很紧张,其实她内心深处并不希望爹娘是无义无德之人。
“那爹娘把书怡寄托给谁了?”何寄文克制着紧张,缓缓开口问道。
何元政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人说话,小辈安敢插嘴???”
老太君一听,怒道:“原就是你该说的,你斥寄文做什么?林夫人在这里,还不把事情赶紧交代了。”
何元政一见老太君怒了,心里虽然埋怨老太君在他儿子面前训斥他,可他也不敢再说半句无关的话。
“这事儿都是我们认人不清,把书怡托付给了我太太奶娘的表姐姐,我们每年都有寄钱和信过去,询问书怡过的如何,那老妇人一直回信说都挺好的。那一年老太公来信要让寄文和书怡正式摆宴定亲,我们便去信要他们把人送来,谁知道那恶妇人回信说书怡前年下水溺死了。”何元政说着看向林夫人,“林夫人,这事儿,我们虽然考虑不周到,但错在那恶妇人,本来那恶妇人害怕我们追究当年就已经举家离京了,去年她孙子做生意,又见咱们家这么多年也没找过他们,便放心回京了,眼下那恶妇人就在柴房,一切交由林夫人处置。”
何寄文没想到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虽然说那恶妇人歹毒,可她爹娘也不能说无错,毕竟是他们的决定,让书怡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林书怡同样也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但她心里略微松了口气,她知道何寄文一直介怀这件事,虽然她说过长辈做的事和对方无关,可寄文内心深处仍然羞惭愧疚着,眼下真相来了,比起何家二老把她卖进教坊来说,这个真相起码可以消散一下何寄文心里的愧疚。而她,虽说不喜何家二老,但只要当初没有存了卖她的龌龊心思,她也不是不可以维持下表面的和谐。
“把那恶妇人带过来。”老太君说罢,将从渭平取回的信件递给林夫人道:“这是让人从渭平八百里加急拿过来的,都是那恶妇人找人代笔的回信儿,林夫人你看看,还有这些是那几年渭平和京城的通顺钱庄留存的记录,哪个时间从渭平钱庄兑的银票,哪个时间从京城钱庄兑换的银子出去,都有记录,时间上对的上,银票号也都对的上。”
林夫人双手接过,一张张看了起来,这些纸张年代久远,纸张发黄,上面的内容的确都能对的上。
“既是何夫人奶娘的表姐姐,那为什么要卖掉书怡呢?”林夫人放下证据,悠悠地问道。
老太君长长一叹道:“这是恶妇人贪得无厌良心败坏,也是他们夫妇所托非人!”
话音刚落,门帘再次被人挑了起来,几个嬷嬷婆子押着一个被捆绑的妇人走了进来。
“跪下!!”嬷嬷们死死地押着那恶妇人。
林书怡抬眸仔细打量,虽说如今这妇人头发发白了,身材发胖了,可她仍然认了出来,这就是当年把她卖进教坊的人。
“是她!”林书怡想起当初被生拉硬拽的场面,粉圈渐渐地握了起来,正当她陷在仇恨里时,手儿被何寄文给握住了,她缓缓转头看去,却见何寄文冲她扬起一个温和的笑,看着这笑容,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紧紧地回握何寄文的手。
恶妇人进来便不住地磕头道:“哎呀,老爷太太们,饶命啊。”
何元政一肚子的火,见状直接踢了恶妇人一脚道:“你这个恶妇人,我们每年给你寄一百两银子啊,便是不把林家姑娘当千金养着,也够你们一家子的生活开销了,偏你把人卖了做出这等丧良心的事儿,如今害得我们何家成了忘恩负义之辈,简直岂有此理。”
“你老实坐着,亲家在这里,你又打又骂的像什么样子!”老太君自从知道儿子的小妾要害死她的孙儿后,便更加不待见这个儿子,“林夫人,这个婆子已经带来了,想问什么便问吧。”
林夫人闻言看向何寄文,想来想道:“寄文替我问吧。”
老太君愣了一下,快速瞥了林夫人一眼,这也是个聪明的,若林将军没有出事儿,她还蛮乐意结亲的。
何寄文闻言向上作揖,而后走到那恶妇人跟前站定,冷冷出声:“我只问一个问题,当年我父母把我妻子托付于你,何故言而无信狼子野心把人往教坊里卖?谁给你的胆子?”
老妇人一听这话,浑身发抖也不说话,那天该说的都说过了,左右被拿住了没好日子过,她是懒得再开口了。
何寄文见状,朝外喊道:“取夹棍来!”
“慢慢叫。”老妇人听到夹棍,瞬间抬起头,夹棍的滋味她说再也受不住了,“苍天作证,原没想卖,可我男人当时欠了一大笔赌债,不还是要被砍手指的。而且,我那表妹妹曾经说过,老爷太太很不乐意这门亲事,都很不喜欢林家的姑娘,我们一合计,这丫头是官奴,本也配不上府里的公子,既卖了钱解了难,又替老爷太太解了难题。”
何元政一听这话,气得额头的筋暴起,上次审问可没后面这几句。
何寄文继续问道:“我爹娘往你家寄银子寄了这么多年,你就不怕东窗事发??”
“卖的第一年没怕,想着老爷太太都不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想来也不会再过问,谁知道第二年寄的银票里夹着信,询问林家姑娘起居,那个时候怕了,想举家走,可又舍不得每年白花花的银子,直到那年来信让我们送林姑娘去渭平,这才慌了神,去了一封信说林姑娘死了,便连夜举家离开京城了。”
何寄文闻言看向自己的父母,想来想问道:“爹娘接到信后,可有来京寻过尸体?”
何元政一听,怒目圆睁气道:“你这个混账,凭你也审问起自己的亲爹娘来了???我们没有去寻过是大错吗?”
“一个婆子说人溺死了就溺死了?若爹娘上心,前来查看,事情不难暴露,这样我家也可派人早早寻找,不至于让书怡在教坊卖艺十年。”何寄文丝毫不惧怕父亲的怒视,继续缓缓道:“书怡是老太公许给我的,所谓生见人死见尸,婆子说溺死了,爹娘为何不派人接回骨灰好好安葬呢?”
“你!!!”何元政哑口无言,的确,他很不看好这门亲事,当初每年寄银子养着也只是不屑做出下三滥的事,但不可否认,当初听见人死了,他是高兴来着,根本就不曾想过要把骨灰接回来。
“你这是审这个恶婆子还是审你父亲呢??你这刚好便不知自己姓什么了,仔细你的皮!!!”
老太君一听这话气道:“你闭嘴,你再敢打他,我先打你!!!”
何元政一见母亲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场就面红耳赤起来。
“书怡,事情已然清楚了,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你若还有什么话对这婆子说,便过来说吧。”
林书怡闻言看了地上那抖抖索索的妇人,她以前想起这个人,恨不得拿刀子捅死对方,可如今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了,左右这个人什么下场她大约已经猜到了。
“事情清楚了,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何寄文闻言看向老太君和林夫人道:“老太君,岳母,我们没有别的要问了,此事如何处理,还要老太君做主。”
老太君自然知道孙子的意思,半晌道:“咱们是清白的人家,不做那种私下害命的事儿,把这个婆子交到京师衙门去吧,把她那个男人也一并告了,私卖人家媳妇还贪墨这么多银子,论罪够死刑了。”
管家闻言忙让一旁的婆子们把这恶妇人往外拖。
恶妇人哭叫着,嘶吼着:“我把实话都说了,你们什么时候放了我孙子???”
何元政被这妇人哭喊的烦心,怒道:“你闭嘴吧,我们这样的人家焉会私下绑了无辜的人,无非取了你孙子的物件让你好乖乖说实话罢了。”
很快,恶妇人被拖了出去,祠堂外间恢复了宁静。
老太君的目光游离在林家母女身上,半晌长长一叹道:“老二,你入朝述职时,向陛下告假三年吧,你就在这祠堂每日为祖先诵经,以三年为期。还有你太太,我另辟一间做佛堂,同样吃斋念佛三年。这三年,真心反省悔过,谁也不能出去。”
郭美晴闻言大惊,他们纵然有点过错,可也不至于罚的这样重吧?
何元政也吃了一惊,老太君竟然让他辞官,他有些再争论一句,可又无法厚着脸皮在林家人面前去哀求老太君。
老太君看了儿子儿媳的反应,微微一叹,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不得已,这次瞧见二儿子,让她十分失望,许是年少离京,身边没有管束,导致人越发浮躁,沉不住气也耐不住性子,这样子做官迟早出事,不如静思三年磨一磨脾性,也正好给了林家一个交代。
“老太君,罚得会不会太重了?”郭美晴受不了,她若在佛堂三年,那她女儿和林书怡岂不是无法无天了?她还没空出时间查查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呢!再说,老太君罚她,无非是罚过了这事儿就揭过去了,日后林书怡该孝敬她孝敬她,可关键是,她并没有想和林书怡和平相处,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一旦被发现那还了得。
老太君闻言瞥了儿媳一眼,这也是不聪明的,竟然体会不到她的苦心。
“你们当初认人不清,害得书怡十年受苦,如今只让你们反省三年,便觉得重了?”
郭美晴一听这话,便知道老太君铁了心了,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寄文,你说呢?”
何寄文忙道:“母亲,老太君已然做主,儿子身为晚辈,不敢有异议。”
郭美晴一听这话,牙根紧紧地咬着,这怕不是她亲生的!!!
作者有话说:
预计二十章就完结
二十章后看看我预估的准不准感谢在2022-05-15
23:11:17~2022-05-16
22:0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咚咚鼠
3个;Jc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残阳照孤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七十章
祠堂内,
众人神情各异。
何元政见这个儿子不贴心,也不再指望儿子能为他们开脱几句。
“老太君,儿子衙门内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
此时告假三年,
岂不是耽误事情?尤其是渭平南面的大坝,要赶在明年雨水期前完工啊。”
老太君闻言这的确是大事,便道:“你还需要多少时间?”
此话一出,
何元政便知逃不过去了,
便道:“尚需三个月。”
“好,给你三个月,完事后一起进京来,谁敢不来,便不再是何家的人。”
郭美晴沉默良久,上前道:“老太君,这次回去,
让寄文和书怡跟我们一起回吧。”
老太君眉头一敛道:“寄文身子刚好,
便不回去了。”
郭美晴一听这哪里能成呢,
忙道:“老太君,书怡还没有去过渭平呢,
正好去渭平认门,
顺便也让底下的人见见他们的新奶奶。”
老太君沉吟片刻,看向何寄文和林书怡道:“你们俩个可想随你们爹娘一起回去?”
何寄文有一瞬间的犹豫,她一面怕爹娘回去不讲道理,
一面又想带书怡去渭平玩玩,她以前爱去的地方也想让书怡去看看。
成亲这么多日子,
林书怡大抵了解何寄文的性子,
见其沉吟,
料是也想回去。
“寄文,既然…母亲这么想我们回去,那我们便回去一趟吧。”林书怡说着看向郭美晴,对方极力要让她们回去,肯定有事儿,她倒要看看她这个便宜婆婆想做什么。
何寄文听书怡如此说,目光在她母亲身上看了好几眼。
郭美晴见状,压着气道:“寄文,书怡都同意了,难道你不想陪爹娘回去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寄文也不在迟疑,看向老太君道:“老太君,母亲想让我们回去,那我们做小辈的,还是遵命的好。”大不了,回去后她带着书怡外出不常待在府里就是了。
老太君见两个小辈都应了,便道:“你们既然决定了,我也不拦着。”说着又看向儿子儿媳道:“回去后,你们若敢打他们,我可不依。”
郭美晴闻言忙笑道:“不能,不能,老太君放心。”
老太君看了儿媳一眼,而后又一脸慈祥地看向林夫人道:“林夫人,我已命人准备好午饭,少时陪我这个老人家用一点吧。”
林夫人闻言忙笑着应下。
“寄文啊,我还有事与你爹说,你陪着你岳母在府里先逛逛,少时去百味堂用饭。”
何寄文闻言,忙去扶林夫人。
郭美晴眼看着亲生女儿扶着林夫人往外走,顿时气血上涌,巴结岳母倒不管她这个亲生母亲了??
“母亲,我扶你。”林书怡走上前,对上便宜婆婆的眸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郭美晴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林书怡,刚才对方那笑……似乎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不知为何,郭美晴心里毛毛的。
心里虽然有点发怵,可郭美晴硬是挺背昂头,把手搭在林书怡的手臂上就往外走,她焉能让年纪轻的后辈给镇住,真是笑话,她吃的盐都比对方吃的米粒多。
祠堂的人相继离去,老太君看了儿子一眼,缓缓起身道:“跟我进里面来吧。”
何元政跟在老太君身后,进到祠堂内部,看着供奉的祖先牌位,忙走到蒲团前跪下。
老太君上了三炷香后,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的儿子,缓声道:“可是心里记恨我呢?”
“儿子不敢。”何元政低着头,“儿子只是不太理解,老太君何故罚的这样重,眼下儿子若告假三年,咱们家为官的便只有大哥了。”
“你是我的儿子,我还能害你不成?你看看你的样子,前些天审那恶婆子情绪激动,上来就骂,今日当着林家人的面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在渭平,没有人敢顶撞你,你没发现自己变得异常暴躁了吗?为官若静不了心那是不成的,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如今的行事作风还有心境远不如你的儿子。”
何元政闻言抬起头,不悦道:“母亲何必这样说,我好歹是他父亲。”
“你看看,你到现在还顾着面子不肯承认。”老太君摇了摇头,“老二,歇三年吧,读读书把心静下来,太浮躁在官场上容易出事,歇三年不是什么坏事儿。寄文他是个聪明的,朝廷时有恩科,即便不开恩科,三年后寄文必定能够出仕,咱家不愁无人做官的。”
何元政闻言,想了良久,道:“儿子听老太君的。”
“好,好。”老太君见儿子应了多少有些欣慰,起码听得进她这个母亲的话,老太君拄着拐杖往旁边挪动一步,“去给你父亲上柱香吧。”
何元政照做,在香插进老太公牌位前的香炉时,老太君再次开口道:“书怡那孩子是老太公许给寄文的,你要认。”
“老太君当知道,这于寄文于我何家,不是一门好亲事,老太君太惯着寄文了。”
老太君闻言叹道:“我何尝不知道,这门亲事于咱们无意?可寄文这孩子动了真情了,依这孩子的个性到死都不会再放手了,一直不同意,他的心思和精力会一直放在这上面。我这个做祖母的还能看着他折(she)了不成?这也是我左思右想后做的决定,如今事情到这个境况,便遵从老太公的遗愿吧,认下这门亲,也没什么坏事,没有岳家的助力,那咱们就做寄文的后盾,你要知道,家宅安定和谐比攀附高亲更重要!我相信寄文,成家后会安心奔前程的。”
“老太君的话,儿子明白了,林家这个媳妇儿子认。”
老太君很是欣慰,笑道:“那就好,回去和你媳妇说,认了媳妇就别生事,何家从来没有婆媳不和过。我不管以前你们有多不想要这门亲,如今书怡已然是寄文的妻子了,我便不许何家出现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发生,何家需要和睦,家宅需要宁静,让她待书怡如同我待她们一样,等你们从渭平回来,便给寄文他们正式办婚礼吧。”
何元政闻言连忙应了,只是心里却觉得他那太太做不到,对方比他还不喜欢这门亲事呢。老太君从不让两个媳妇伺候,也不插手两个媳妇的事儿,她郭美晴能做到吗?
“走吧,用饭去,席间你和你太太好好敬林夫人一杯,今后就是亲家了。”老太君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祠堂。
饭后,林书怡和怜儿陪着林夫人在何寄文的院子里散步消食,何寄文则在厢房帮着梁潜收拾行李。
“师父,明天一早真要走啊?”何寄文透着浓浓的不舍,这近两个多月她都习惯师父在的日子了,很不想分离。
梁潜闻言笑道:“怎么,舍不得师父啊?”
“嗯。”何寄文系包袱的手停了下来。
梁潜一愣,良久拍了拍寄文的肩膀道:“你明天要回渭平了,师父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待着啊,我寻思着一路南下,去你师兄那儿玩玩,听说平阳好酒多,师父一年后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