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知许 > 第79章
  何寄文闻言笑着把盖头全部揭下,坐到林书怡身边道:“五更起床辛苦了。”
  “你也五更起,你也辛苦了。”林书怡扶着头上的凤冠笑道。
  “公子在屋里吗?二老爷说外面宾客入席,让你快过去敬酒呢。”
  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进房里来。
  林书怡看着迟疑的何寄文道:“快去吧,不用担心我,这屋里吃的都有,我自己能安排。”
  “你我一起去。”何寄文牵起书怡的手道。
  “啊?”林书怡闻言一惊,“我也出去?”
  “是,你我的婚礼,理该一同出去敬酒,来。”何寄文把人牵起,按到梳妆台前,“我帮你把凤冠霞帔取下,这个太沉了太不方便了,咱们换上其他的发饰。”
  林书怡人还有些懵,看着凤冠被何寄文取下来后,问道:“真要我与你一起出去敬酒啊。”
  “对啊,我一直都不明白,两个人成亲,凭什么女孩子不能出去敬酒呢?咱们大周这个风俗就从咱们开始改一改吧。”何寄文看着镜子里的书怡认真道。
  林书怡闻言起身看了看被抬进来的箱子,找到放首饰的箱子,取了两件素雅的发饰,自己对着镜子戴好。
  “走吧。”林书怡说罢牵起何寄文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出了屋。
  一路上的,丫鬟家丁见状,纷纷惊讶地愣在原地。
  当两人出现在酒宴上,全场寂静了下来。何元政见状傻了眼,看向自家的兄长何元丛道:“大哥,你看前面是寄文和书怡吗?”
  “是他们,这,这不胡闹吗?”何元丛有些头疼,这明日传出去有的被人说了。
  何寄文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带着林书怡来到老太君那桌前敬酒。
  “老太君,伯娘,母亲,二姐姐,三妹妹,我和书怡来给你们敬酒来了。”
  几人虽有些傻眼,可在众宾客注视的目光下还是纷纷拿起了酒盅。
  郭美晴呆愣着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直到两个新人去别桌敬酒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瞧那对新人,光看背影就觉得登对呢。”
  “这样的敬酒我倒觉得蛮新奇的,等日后我女儿出阁也要她夫家让两个新人一起敬酒呢,瞧着就和气呢。”
  “这简直不成体统,哪有新嫁娘出来的?”
  “新嫁娘怎么不能出来,我看很是新潮,瞧着也蛮好格。日后我女儿出嫁也按这个路数来,不然闷坐在屋里多难受,咱们都经历过,没必要让小辈也经历。”
  旁边一桌几个贵夫人的话传进郭美晴耳朵里,她笑着看着一旁的何雯榛和何雯晴道:“没准儿,等你们成亲时,一起敬酒已经成了风潮了呢。”
  “婶娘真是,快喝你的儿媳妇酒吧。”何雯惜指了指郭美晴手里的酒道。
  郭美晴一愣,随即笑吟吟地把酒饮了。从瞒报寄文性别开始,她就一直提心吊胆,所愁无非是寄文的婚事,别人家挑家世挑才貌,她却只能生生压着寄文的婚事,好在女儿自己遇到了情投意合的书怡,不然一场风波是免不了啦。如今两个人成亲了,压在她心口的大石终究可以放下了。
  “老太君,徐家来人了。”何府的管家来到老太君身边道。
  何雯榛闻言夹菜的动作一顿。
  “把大老爷叫来,寄文敬酒呢,莫去扰他。”老太君说罢握起孙女何雯榛的手,“没事儿,你和雯惜去祖母屋里,让蓝瑛把我床里放的锦盒拿过来。”
  “是,老太君。”何雯榛放下筷子,和妹妹雯惜起身离开。
  彼时,何寄文端着酒杯来到陈季云、柳言兮和怜儿夫妇那桌。
  “诶,来了,今天可不许躲酒啊。”陈季云站了起来,和何寄文和林书怡碰了一杯道:“我这杯啊,祝你们白头偕老,喝!”
  何寄文闻言和林书怡对视一笑,纷纷抬起酒盅饮下。
  柳言兮见状上前给二人续酒:“我这杯祝你们一生顺遂、恩爱不疑。”
  “多谢嫂嫂。”何寄文和林书怡与柳言兮碰杯之后相继饮下杯中酒,刚喝罢,酒盅就又被怜儿给满上了。
  “恭喜姐姐、姐夫,我们祝你们百年好合平安吉祥。”怜儿拉着自己丈夫站了起来。
  “多谢妹妹、妹夫。”何寄文和林书怡道谢后便把酒盅的酒饮尽。
  怜儿的丈夫见状拿起酒壶给何寄文再次满上道:“上次与姐夫提过水利一事,前不久上面来人重修重建了,这是姐夫从中安排的吧?”
  何寄文闻言笑道:“不知修建的如何?”
  “四里八邻都说这次真动真格来建,我替乡亲们多谢姐夫。”怜儿的夫婿说罢仰头把酒饮尽。
  何寄文见状,笑着把杯中酒饮下。
  “我现下在工部任职,此事是我分内之事。”何寄文说着拍了拍妹夫的肩膀道:“快坐下吃吧,今天吃好喝好,我让人在前院给你们收拾出来房间了,今天就在府里住下。”
  林书怡笑着接话道:“要多住几日才好,不仅我想你了,我娘也想了。”
  怜儿闻言笑道:“我也想宋姨了,那多留几日再回。”
  林书怡见怜儿答应留下来,十分高兴,见絮儿和煎饺她们几个孩子玩去了,便想坐到絮儿的位置和柳言兮与怜儿叙旧说话。
  “这是要做什么?”何寄文笑着拉住林书怡,指了指后面要去敬酒的几桌,“还要敬酒呢,好歹敬完酒再坐下聊嘛。”
  林书怡闻言忙笑着起身道:“瞧我,一高兴就忘了要做什么了。”
  “快去吧,等你回来。”柳言兮笑道。
  “那好,我快去快回。”林书怡说着便和何寄文离开,刚走几步,瞧见从里面出来的二姐姐和三妹妹。
  何寄文停了下来:“二姐姐,三妹妹。”
  “文弟,书怡。”何雯榛手里拿着锦盒道:“老太君让我帮她取件东西,你们快去敬酒吧。”说着便拉着雯惜离开。
  何雯榛不想在寄文大喜之日知晓徐家上门一事,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坏了一对新人的好心情。
  何寄文见二姐姐脚步匆匆心下疑惑,回头时,却见军旅好友那桌的陆将军扭头一直看着一个方向,那方向......
  “陆将军。”
  陆将军闻声忙红着脸站了起来:“元帅,哦,不,爵爷恭喜恭喜。”
  “多谢。”何寄文拍了拍对方肩膀,“快坐下吃吧。”
  陆将军见何寄文要走,连忙拦住:“诶,爵爷,刚才那位小姐是谁啊?”
  何寄文闻言笑道:“陆将来打听这个做什么?”
  “额,我.......”陆将军有些支支吾吾起来,想起刚才瞧见的那抹身影,一直脸红说不出话来。
  “今天是我大喜之日,陆将军且饮喜酒吧。”何寄文笑了,回头往自家二姐姐放向看了一眼,只见二姐姐把锦盒交给了老太君,老太君又把锦盒交给了她伯爹。
  何元丛被老太君悄声所说之事惊了一下,随后快步来到二弟何元政边,说了几句便匆匆往大门口去。
  何府大门缓缓打开,徐夫人瞧见是自家大哥出来了,脸上露出几分胆怯来了,毕竟她把她大哥的女儿给和离回家了,此时瞧见人倒没有来时那么勇了。
  “大、大哥。”
  “谁是你的大哥。”何元丛下了台阶,从锦盒里取出一个半圆的玉佩,递给徐夫人,“这是老太君让我给你的。”
  “另一半玉佩?”徐夫人连忙接过,从衣服领口处取出戴着的玉佩,两个玉佩一合,竟然是个‘傅’字。
  “怎么不是何呢,为什么玉佩背后的字合起来是个傅字呢?”徐夫人一时有些不解。
  何元丛从锦盒取出一个帛布,递给徐夫人道:“这是老太君给我的,说是你母亲死前留下的。”
  徐夫人一听连忙拿过来看,看罢不由地慌:“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不是老令公的女儿呢??”
  徐老爷一听此言,连忙把帛布拿过来看,看罢心都凉了半截。
  “老令公好心救你回来,老太君抚养你珍爱你,还把嫡亲孙女嫁给你儿子,本想两代联姻,不曾你苛待子侄,如今我女儿既然和离回家,那我何家和你们就再无半点干系,从今往后再敢上门就别怪我棍棒将你们赶出去了。”何元丛说罢转身上了台阶。
  “岳父。”徐客青急得上前两步。
  “谁是你的岳父?窝囊之辈不配做我女婿。”何元丛说罢大步走了进去,“关门!!!”
  徐老爷看向傻愣的夫人气道:“你怎么就不是何家的女儿呢???”
  “我怎么知道,都是你非投靠屠尚书,不然雯榛还是徐家媳妇呢。”徐夫人几近崩溃道。
  “够了!!”徐客青痛苦地喊了一声,来时他虽忐忑但抱有希望,如今希望彻底没了,没有人懂他内心的绝望!他缓缓看向何府的大门,以往踏进这扇大门有多容易,今后就有多难,他知道何家人不会再让他见何雯榛了。
  门外,一家人神情落寞,门内却是喜气洋洋。
  “回吧。”徐客青痛苦地闭上眸子,又缓缓睁开,迈着颓然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远。
  何家热闹的喜宴在午后结束,众人开始投壶取彩,傍晚进了二院赏戏品茶,直到夜里,戏台上的戏结束众人这才纷纷起身。
  这一天,林书怡没有按习俗那般一整天都待在新房里,她出了屋敬酒,和家里的姐姐妹妹一起投壶下棋,还和众人一起陪着老太君坐在戏台下看戏,这一天过的开心自在无拘无束。
  “裴公公慢走!”何寄文和林书怡双双在门口送客,“烦请公公回宫替我多谢陛下和大姐姐的赏赐。”
  “自然,自然。”裴公公笑着上了马。
  屠尚书此刻也走了出来,头也没回道:“今晚洞房花烛,爵爷好好歇息。”
  “多谢屠尚书。”何寄文见人已上了轿,可还是高声回应。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何元政和何元丛在送完宾客后便相继往回走,再瞧见季云夫妇后,何元政道:“季云,走走,陪伯父再去喝一杯。”
  “伯父,太晚了。”陈季云推脱道。
  “晚怕什么,直接在府里住下就是,还是说,言兮在,你不敢喝啊?”何元政打趣道。
  “何伯父,这关我何事?”柳言兮在一旁笑道,“今日寄文书怡成亲,我们饮不少呢,再饮喜酒就要吐出来了,再说,我们后日才离京,明天再饮吧。”
  何元政闻言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那你们快回去吧。哦,对了,你伯母准备了些饭菜,别忘记带给你师父和书怡的母亲。”
  “好。”陈季云刚应下,便见郭美晴带着几个丫鬟急匆匆出来,“幸亏还没走,这些言兮拿着,这坛子酒是寄文特意你们师父留着,季云捧着吧。”
  陈季云捧着一坛子酒道谢,向何家长辈告辞后带着妻子女儿走到大门口,瞧着刚送别一众将士的何寄文笑道:“师父没来你的婚宴本还觉得遗憾,这会儿若是见我捧回去这么一大坛酒,怕是要乐的睡不着了。”
  何寄文笑道:“不见得能一顿就全喝了,也不见都能进师父肚子里。”
  陈季云闻言想起师母说得师父戒酒了,不由地会心一笑:“得嘞,我这就回了,不耽搁你们春宵一度了。”
  何寄文本在笑,闻言一愣脸颊通红,忍着羞意道:“师兄嫂嫂慢走,絮儿,明天见了。”
  “明天见,祝小叔父小婶婶今晚再生个小妹妹。”絮儿刚说话就被柳言兮捂住了口。
  柳言兮笑着和何寄文与林书怡道别,随后拉着女儿边走边道:“这话打哪儿听得?”
  “煎饺妹妹说她想要个小妹妹,难道小妹妹不应该是小叔父和小婶婶生的吗?”絮儿不理解地问道。
  何寄文和林书怡站的不远,将絮儿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待看的一家三口拐入巷口不见后,何寄文才出声道:“煎饺想要个小妹妹的事,你知道吗?”
  林书怡闻言抬手抿了抿发丝,笑道:“没有啊,我不知道,你呢,煎饺想要个小妹妹,你想不想要?”
  何寄文轻轻搂着林书怡的腰,笑道:“我只想和你朝朝暮暮,其他别无所求了。”
  话音落,门梁上的喜鹊叫了两声,月光下的两个人回头一起看去,却见喜鹊在门梁上跳来跳去,好像在庆祝二人新婚之喜。
  “喜鹊也知你我今日成亲呢。”林书怡呢喃道。
  何寄文拥着林书怡轻语道:“喜鹊报喜,这说明咱们今后必定团团圆圆。”
  “我看那屠尚书太不好相处了呢。”想起屠尚书,林书怡不免有些担忧。
  何寄文闻言垂眸看向怀里的人道:“不要担心,我做事不会给任何人留口舌的。我虽现在在工部任职,但我想不久后陛下必定把我调离工部,我和屠尚书公事不了多久的。而且,我一直牢记我身后有你有煎饺,有何家,我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伤害的。”
  林书怡知晓在朝为官的不易,闻言看向何寄文笑道:“我相信,我知道你能做到。”
  “叽叽叽叽~”门梁上的喜鹊又叫了两声。
  何寄文和林书怡同时转头看向喜鹊,林书怡笑道:“这喜鹊的叫声真是好听,我还是第一次夜里听到这么清脆的鸟叫声呢。”
  “再好听,也不能站在门外听一夜呀。”何寄文说着,转头看向身边人,笑道:“我们该回了,娘子。”
  一声娘子唤的林书怡喜笑开来,她回看何寄文笑道:“好。”
  月光下,何寄文和林书怡牵手上了台阶,再跨进何家门槛后,身后那红漆的大门缓缓阖上...
  今夜月明星稀,那月亮好似比往常要亮了许多,月光倾泻而下照到携手的二人身上,将人影拉的很长,而门梁上的喜鹊也展翅飞起,往何家院落上飞去...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故事虽这么长,但希望她们的故事在你们脑海里还在继续,婚后种种可自行脑补啦
  感谢大家一路相随,下一本《江山代有才人出》
再见啦感谢在2022-10-21
20:54:41~2022-10-23
14:5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c
4个;江景喬、MER、『詩情畫奕』、工号507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女子不才
10瓶;『詩情畫奕』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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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番外一
  金殿之上,
延庆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听着下面的朝臣争论,时不时地捏几下眉心。
  “何宰辅,
我朝自开国以来,
从没有女子科举一说,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若出来做官岂不是乱套了?”屠岸站了出来,
彼时的他早已不是工部尚书,
而是成了大周的右丞相,虽说也是宰辅,可比何寄文的左丞相略低一级,心里一直膈应着。
  何寄文闻言缓缓转身道:“屠宰辅这话,本相不敢苟同,岭南一役,若不是欣月将军上马救父替父击退哒答军,
岭南怕是早就失守了。而斛州灾荒那年灾民落草为寇,
甚至占领了斛州府,
若不是孙邈老先生的孙女孙禾一面只身独闯寇营凭三寸不烂之舌稳定局势,又一面募集豪绅捐粮救灾,
斛州之乱哪里能那么快平息?还有刘尚书之女刘佳,
女扮男装上公堂替冤者辩论陈情,她观察入微,三日之内搜集人证物证,
免了京师衙门一桩错假冤案,此事曾轰动一时万民传诵,
她们三位巾帼不让须眉,
陛下也破格降旨封官录用,
如今她们三位为官多年也没见诸事有乱套之象啊。”
  屠岸一听反驳道:“她们不过才三人,能有什么乱套?”
  “科举取士也不是要录用全天下女子为官,科举着才录用,且男女同考,谁才学高谁登榜。”何寄文说着缓缓看向上位,“陛下,男女皆是陛下子民,是子民应皆有为国效力的本分和资格,请陛下恩准开立女子科举。”
  延庆帝闻言一时有些犹豫,他之前的确破格录用了女官,但那都是对朝廷有功和在民间有影响力的,若是成立女子科举,那取士可是大批量的。
  “陛下。”屠岸连忙进言,“陛下,大越国为何亡国,皆是因为朝中有女子为官啊,请陛下三思。”
  何寄文闻言缓声道:“屠宰辅,倒要请教大越国国寿几何?”
  “八百六十七年。”屠岸悠哉回道。
  “屠宰辅果然博学,竟记得如此清楚。大越国男女共治,国寿八百余年,大越之后的冶国、庆国皆男子为官设儒学令女子不得从学从政,两朝皆不到两百年而亡,敢问屠宰辅这是何故?”何寄文悠悠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