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力气不小,常年干农活锻炼出的力量让背起本来就轻的娘还是容易的。
谈恕沉默着,这个村子也沉默着。
谈恕确认了,这个村子,就剩他一个活物了。
雨己经停了,天还阴着。
谈恕把他爹娘放在一起,从废墟中找到块趁手的木板,在离他爹娘不远处的还算松软的土地上挖了起来。
他见过死人,村子穷,但大家先前没饿过肚子,只是,连年的大旱让田里实在种不出东西,闹了饥荒,死了人。
县令大概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小村子在他的管辖的范围。
谈恕饿得啃手指的时候见过,冰冷的,骨瘦如柴的尸体——被村里人架着埋了。
他见过,所以不害怕;他见过,所以更不想死。
谈恕挖着坑,累了就歇一会儿;饿了就吃点挖出的土薯;渴了就去溪边喝点水。
谈恕没有别的事可做,除了挖坑。
他听着木板与土壤的撞击声,听到被自己用手拿出的石块落在远处的掉落声,专心地挖坑。
两人的深坑竟让他在天黑之前挖得差不多了。
谈恕看着没有星星月亮的天空,摸索着来到自己爹娘旁边,躺下。
静,又不静。
谈恕能听到鸟雀偶尔的啼鸣;蝉虫发出的噪音;风吹过树梢,引起叶子一阵骚动;流水“哗哗”流过……谈恕都能听到,但他还是觉得,太静了。
为什么呢?
哦,因为这个村子,只有他一个呼吸声了。
其他人呢?
哦,都死了。
谈恕在黑夜中睁着眼睛,大脑因无所事事反而更加活跃,迟钝的大脑终于提醒他:你应该哭。
谈恕是个听话的孩子,于是,他哭了,无声的。
泪水汹涌,从他眼角滚落。
他该哭什么呢?
好像都该哭。
那便哭吧,这个地方只有一条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