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州这句话,何尝不是在坚定地告诉我,他跟这个孩子就是亲父子。
  他把这个孩子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疼爱,这个孩子也会将他当做亲爸爸。
  而我的愧疚,我心底的复杂,全都是多余的内耗。
  贺知州搂着我,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孩子的身上,声音忽然沉了几分。
  “安然,我不是喜欢所有的孩子,我也不是任何孩子都会接受。
  可这个孩子是你的啊,只要是你的孩子,那就是我贺知州的孩子,你明白么?”
  这个纠结复杂的心绪,从昨晚就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间。
  而贺知州,始终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我。
  耐心而又包容地开导我。
  我真的不该,不该再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让他们担心,也让自己难受。
  贺知州温柔的嗓音一遍一遍地响在耳边。
  他说:“那就是我们的孩子啊,不是别人的。”
  我的眼眶抑制不住地发酸发涩。
  我长长地吸了口气,含着泪光,冲他笑:“是啊,你说得对,他就是我跟你的孩子。
  贺知州,你放心,我不会再乱想了。
  是真的,真的......不会再乱想了。”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情绪,像是在分辨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久,他的脸上这才缓缓露出一抹笑。
  他笑开的时候,眉眼都是温柔的。
  他搂了搂我的肩,示意我看温箱里的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像是意识到爸爸妈妈在看他一样,忽然醒了,挥舞着小小的拳头,可爱至极。
  这一刻,没有了那些纠结翻涌,我的心里只剩下对这个孩子的柔软牵挂。
  看了孩子之后,我不放心陆长泽,于是让贺知州又带我去看陆长泽。
  只是我俩刚走到陆长泽的病房门口,一阵阵细碎柔软的说话声便从虚掩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贺知州下意识放缓脚步。
  他抬手,轻轻地将房门再推开了一点。
  只见原本还昏迷不醒的陆长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虚弱,身上还连着监护仪器,带着大病初愈的憔悴。
  不过,在丹丹的面前,他的眼底倒是褪去了平日里的沉郁与愧疚,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和温柔。
  而丹丹正坐在病床边,眼眶通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鼻尖红红的,显然刚刚才哭过。
  但脸上的情绪又不是那种伤心难过的,反倒是喜极而泣。
  只见那两人相对而坐,眼底的误会、心结,还有积攒已久的委屈与隔阂,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
  我心头一动。
  难不成是陆长泽醒来之后,丹丹心里一时激动,然后就跟陆长泽把所有的话都说开了?
  本来丹丹就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内耗之人,她一向是心直口快。
  抑郁了这么久,这么久对陆长泽不理不睬,俨然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如今陆长泽九死一生地捡回了一条命。
  以丹丹的性格,多半是她主动扯着陆长泽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