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四九城寒风呼啸,大家穿着厚厚的棉袄冷得不行,贾仁四个一丝不挂,连双鞋子都没有,冻得浑身颤抖,嘴唇发白。
有的人觉得他们罪有应得,不应该给衣服;有的人觉得他们虽然有错,但也不应该如此严苛。
可心怀善意的人不敢说,就怕说了,会被红袖章拉去教育。
就这样,四人就这么光溜溜地走出了六十六号大院。
大院的人都没跟上去,红袖章的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跟上去只会让贾仁他们更加无地自容。
罗桂英好心提醒道:“他们的罪名是一定了,你们如果不想被连累,还是主动与他们划清界限吧!趁着还没有人来抄家,能藏起来的东西还是赶快藏起来!”
李春桃捂着胸口恶狠狠地说:“罗桂英,你安的什么心?你休想挑唆我儿媳妇离婚!我家的事不用你管!我老头子和儿子没有罪!”
罗桂英懒得和李春桃计较,继续道:“你确定没有罪?你别骗自己了!你可以不和贾仁划清关系,但你想过你孙子孙女吗?如果不断绝关系,你们就是同流合污!你觉得他们落到那些红袖章手里还会有好下场吗?你想让你们贾家绝后?”
罗桂英言尽于此,反正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听不听,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赵美丽和周芸芸抹着眼泪,立刻起身去了房里,她们还有孩子,她们不能受到连累!
另一边。
贾琼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属院,连自行车都来不及停,扔在楼下就惊慌失措地往楼上跑。
“这是怎么了?”
“她着急忙慌的,看样子好像是出大事了。”
“是啊!她早上不是跟着陈俊生一起回了娘家吗?怎么就她一个人回来了?”
“陈俊生出事了?”
贾琼不知道她们的议论,她爬到三楼后,就疯狂地拍打着门,“妈!快开门!快开门啊!”
听着贾琼惊慌的声音,蔡金花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么了?
门开后。
哐当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贾琼抓着蔡金花的手道:“妈,俊生出事了!”
蔡金花:“什么?出什么事了?他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陈长钢立刻着起身,“出什么事了?”
贾琼:“他,他和我爸,还有我哥他们乱搞,现在已经被红袖章抓走了!”
“什么?”蔡金花两眼一黑,不可置信地说:“俊生和你爸乱搞?他怎么会和你爸他们乱搞呢?他们可是男人啊!”
贾琼:“他们四个被抓奸在床,你说还可能是假的吗?”
蔡金花嚎道:“天爷啊!他为什么要和男人乱搞啊!这......”
蔡金花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她儿子以前不肯结婚的事,难道就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可他不是已经和贾琼结婚了吗?而且还对贾琼这么好,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他怎么还是和男人搞到一起了啊!
不对,他之前总是回来得很晚,是不是就是跟贾仁他们搅和在一起?
难怪他每次回贾琼娘家都那么积极!难怪他对他们那么好!原来他是有所图谋!
陈长钢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儿子竟然和男人乱搞,还被红袖章抓了起来?
贾琼:“爸妈,我要和俊生离婚!”
蔡金花:“你......”
“妈,你别说我狠心!如果我不和俊生离婚,我一定会被牵连的,修远还那么小,不能爸妈都没了吧?还有你们,你们也必须尽快和俊生划清界限,爸,您是厂长,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吧?您不和俊生断绝关系,一定会被他牵连的。”
贾琼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很多,她娘家肯定是没办法了,就是不知道她公公有没有办法保全他们这一家。
陈长钢来回踱步,“这样!金花,你立刻收拾钱票,你带着孩子和小琼回你娘家躲一躲,要是没事,我会来找你的,要是有事,你就和我跟儿子断绝关系,把修远好好抚养长大。”
“不,老头子,我们一起走!”蔡金花疯狂摇头,她心慌得厉害,这话听起来怪不吉利的,她不要跟老头子分开。
陈长钢:“不行,你听我说!我们现在都走了,一定会引起注意的,俊生的事我肯定是压不下来了,到时候我的职位肯定会有所变动,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无事,以往那些跟我有仇的人一定会趁此机会攻击我。”
“如果运气好,我说不定能平安卸下厂长一职,还能在机械厂有份别的工作,不拘是什么,只要有份工作,我就能养活你们,可要是我被连累,最后工作没了,还要下放,那你还是跟我离婚吧!”
陈长钢想的很清楚,这次的事是他们家最大的危机,如果过不了,也许这就是他和老婆子最后的一面……
蔡金花听到这些话,眼泪哗哗往下掉,“都是那个逆子!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你怎么会......”
说到最后,蔡金花的语气里满是怨恨,她是真的恨死这个逆子了。
陈长钢安慰道:“没事!我一定会没事的,我等下就去走关系,你们先回乡下,等我去找你们,如果一周后我还没有去找你们,也没有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就不用等了,也不要再回城了,就在乡下安安稳稳的生活吧!”
蔡金花含泪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会好好抚养修远长大的。”
“嗯。”
婆媳俩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最重要的钱票都放在了内衣口袋,两个人裹好陈修远,带着两大袋东西,骑着自行车回了乡下。
“哎哟!这一定是出事了!”
“你们看见没?金花的眼睛红红的,她肯定是哭过了。”
“看见了!这肯定是哭了,这是出了啥事啊?”
“我看她们这好像是去避锅的,”说话的是何玉珍,平时最和蔡金花过不去。
“避祸?不至于吧!”
“是啊!如果是避祸,那陈长钢怎么没有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