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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台骨
你登凤凰台,我卖千金骨。
老鬼
发表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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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o
Original
No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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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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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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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篇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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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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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强
永徽四公子,裴容与弓马卓绝,广陵王仙风道骨,柳沉机诗才惊世。
唯独那装疯卖傻的李疏明忝居其列是因为……
他长得美。
李疏明着实长得美。
裴容与这一生江山志与身后名,都误在那张脸上。
“此生所忠,非为黄金台上一家一姓,实乃黄金台下人间乐事。”
“何为人间乐事?”
“是关外酒,也是眼前人。”
李彻(李疏明)
X
裴纵(裴容与)
胆小如鼠装疯卖傻上炕都费劲阴鸷心机王爷攻
X
色胆包天醉酒误事银枪小霸王混世魔王将军受
攻受不能站反,其他一切好说。
第1章
楔子
永徽元年。
辽关大捷。
大央与浑戎和战百年,首获全胜。
天子加恩,镇国公府幼子封伯。
至此上陵裴氏,一门三爵,亘古未有之荣宠。
未出正月。
镇国公幼子长衢伯裴纵奉旨入京。
朱厌门下皇天后土,尽是千里外暗暗征尘。
夕晖残阳。
几列裴字旌旃官道上迎风飖飏,黑若焚烟。
浮屠战马上,少年骁将绯衣玄甲,桀骜执缰。
一杆银枪在他背上神耀如电。
“长衢伯,”早已列班久候的内侍老远便监趋步上前,拱手长揖,口中却道,“按《大央律》,边将奉诏入京者,须在朱厌门卸甲。”
他来这一路,发了一路的梦。
是沙场上餐风饮血,九死一生时,也不曾搅扰过他放肆酣眠的梦。
梦中有代北草原的落日孤烟,玄武铁骑的动地如雷。
有父亲大帐中威威高悬的令鞭,与母亲总记得塞在自己水囊里的糖丸。
长路有尽。
再行半步。
他平生至此一十四年这场恶战。
从今以往。
都只是元京城外寥寥旧事了。
大央不允许国公府再出一个战功赫赫的边将,只想要一个皇城下乐不思蜀的虚爵。
“卸甲。”
宣罢恩旨,那司礼官引吭高喊。
城下长阵不动如山。
冬风嘶咽。
他立马扬鞭。
淡淡一句。
“传令,全军卸甲。”
刹那间。
金铁相击声撼然如鼓。
少年骑士抽出腰间短刃,在掌心一抛一旋,反手挑开肩上一对麒麟扣。
玄甲坠地。
衮衮红袍。
他血衣如火烧透了漫天残云。
百年后春秋刀简里,依旧是史家最不吝用墨一笔风流。
永徽十七年。
襄王谋反。
新帝大兴庭狱,举国株连。
数月之间,王府上下三百余口尽斩于市。
唯襄王世子因与帝善,幸以身免,流三千里,远上代北。
那一夜朱厌门下急雨如瀑。
恢恢帝都,身后竟无一人临送。
只剩破落行囊中,藏着一副精致绝伦的玄铁黑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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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
永徽四公子,裴容与弓马卓绝,广陵王仙风道骨,柳沉机诗才惊世。
唯独那疯疯傻傻的李疏明恬居其列是因为……
他长得美。
永徽元年正月,大央朝的世宗实录里只记了两件大事。
长衢伯入京,临川王加封。
裴纵才到元京不久,便赶上了襄王世子的受封大典。
若细论起来,恐怕后者在太史令笔下的分量还要重些。
年方七岁,竟封郡王。
除李疏明外,翻遍大央三百年的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
临川王李彻,襄王独子,天子嫡孙。自幼恩养在太后膝下,可谓万千宠爱于一身。
但按理说天家贵胄,是绝不会有此宠爱的。自古君臣父子,有敬无爱,有恩无宠,才可免萧墙之祸。当今天子又是英名远播的雄猜之主,年近花甲,对几个春秋正盛的皇子无不提防,就连襄王本身,也没为自己有个倍受父皇青睐的儿子得到过丝毫厚待,已经在岭南烟瘴地的荒僻封邑坐了十几年的冷板凳,每逢年节才得入京朝觐,逗留数日而已。
偏李彻是个例外。
说是天子有意托付社稷罢?那临川王早到了开蒙读书的年纪,却迟迟未许入昭文馆。反倒成日介脂粉堆里打滚,与深宫妇人伴在一处,为此还闹了不少笑话。传说曾有一年花朝节,禁城之中这日特许宫女折花拜神,祈福游乐,谁知那贪玩的临川王为了到上林苑与美姬同游,竟扮作女童,身着罗裙而去。一时间荒唐故事,朝野哗然。岂料天子不罚反赏,笑一句“六郎爱风流”,这恶名美名,自此传遍京城。
说是天子猜忌襄王,以子挟父罢?那帝王心性的九五之尊,只在这个皇孙面前才不吝展露的溺宠慈爱,又绝非做假。何况那资质平庸,谨小慎微的襄王,究竟值不值得一代雄主费如此心思忌惮,恐怕文武百官心中也明镜似的。
于是这些年数不清的眼睛都盯在李彻那个奶娃娃身上,古人言七岁看老,到如今大限将至,满殿上人精似的朝廷重臣一个个脖子都竖断了,愣是谁也没从他身上看出一点儿千古明君的端倪来。
朝野上下除了咬牙切齿地奉承两句圣意难测,别无他法。
幸好这揣测上意与奉迎上意是两码事。
既然李彻盛宠不衰,该巴结的还是谁也不敢落下。
正月既望。
上阳宫群臣毕至,万国衣冠。
内至京中贵戚,外至各邦使节,都不敢缺席这一个七岁小儿的封礼。
距行典还有些时辰,太后慈爱,将京中亲贵随侍入宫的子弟都安置在自己的长极殿中稍作休息,由宫人看顾用些点心,自行玩乐,不必同长辈们一道在祀坛下站规矩。
长衢伯裴纵自然也在其列。
凭你战功赫赫,勋爵加身,当朝太后眼中,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或只该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生于代北,长在军中,裴纵平生头一遭过这么热的冬。
他才在长极殿的暖阁里站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就被金兽炉中袅袅香烟冲得脑仁儿疼。
元京里的富贵王孙,也没人同这个绣衣金带遮不住一身兵匪气的少年有话说。
上陵裴氏虽在高门,却久居代北,到底在天子脚下的世族眼中,摘不掉边地武夫的帽子。
加之裴纵入城那日,高马长枪,威扬恣肆,峻骨神昂。
相形之下满元京的王孙公子都霎时从玉树琼枝,变作残花败柳。
半月不到,教坊里唱“容郎”的新词都已经谱了几阙。
如今满屋子的手下败将见到裴容与这个劲敌,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却不知裴小爵爷心中也是气闷。
如今一不能策马弯弓,二不能上阵杀敌,能让他千里迢迢到元京受这个窝囊气,也就剩下一个盼头,赏美人。
元京三十六坊的美人,都教吟游的伶人唱遍了。皇都乐妓袖底的桃花风,从江南吹到塞北。
哪一家的歌姬声甜,哪一家的舞娘腰软,吃惯了关外风沙的军汉们也背得头头是道。
裴纵自小被仍进军营里打滚,自然少不了受这番言传身教。
仿佛令他们甘守边庭之苦的,不只脚下寸土寸血的巍巍山河,也是皇都中夜夜笙歌的脂粉香与美人面。
若硬要说威风凛凛丰神俊逸的裴家容郎有什么缺点。
那必定是好色。
偏巧今日宫中正典在列的尽是些王孙公子,没一位世家千金。
剩几位粉面樱唇的宫女姐姐,也都一个个低眉顺眼来去匆匆,好生没趣。
裴纵在廊外吹了会儿风。
对那个宫人遥遥扬眉一笑,又拦住这个宫人调笑她手捧的海棠果不如她唇上胭脂好看。
还没尽兴,就被那个满脸老树皮似的内侍监恶狠狠地咳嗽两声打断。
元京城中冬风细暖,没有半分代北戈壁上那刀子似的力道。
裴纵伸了个懒腰。
朝雕廊深处信步而去。
宫人们都在前殿奔忙,后殿却旷寂空幽,四下悄悄。
似乎此处的主人与裴纵一样不爱熏香,没有暖阁中乌烟瘴气的金鼎铜兽,只剩巴掌大一枚玉炉,随意搁置在黑彻可鉴的殿砖上,轻烟如缕。
大殿内重峦叠嶂的纱幔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裹乱,又揉开。
仿佛一只诱引着裴纵的妖爪。
挠得他心尖痛痒。
那万里黄沙中也从未错失方向的少年骁将在长殿中绕了个来回,才终于拨开重重帘幔,见到那孤烟深处的景致。
青炉,檀案。
玉容白衣,神仙骨相。
恰如他大漠中孤军深入八百里,饥渴交困下望到的海市蜃楼一般。
“你真好看。”
那年临川王方满七岁,一张脸就颇有些祸国殃民的天分。
初见一眼,便令沙场挣命的长衢伯甘为裙下之臣。
晋封大礼,李彻丝毫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