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魏瑕为了达成这样目的,彻底被家人放弃了,他没有家了]
彼时长子对比节目还在继续。
画面开始。
如今的魏坪生穿着廉价衬衫,故意装扮成熟。
之前通过倒卖电子产品赚了一点钱,开始投资做生意。
“老板,外面倒腾灰产的人一直在打听姓魏的一家人,他们说这家人很值钱。”
有跟着他一起做生意的小弟汇报。
魏坪生沉默,思考许久,咬牙自言自语。
“看来四妹也要送走了。”
他将自己关起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发呆,脑海中浮现出昔日魏瑕为长子的时候。
魏瑕在农村打架斗殴,欠债赌博,一家人被迫去骆丘市。
之后魏瑕还把自己送到税务局科长苏建功家收养。
养父很温和,自己上学安全,有人辅导,生活环境也很好,还经常回魏家看望。
但后来自己不愿意回去了,因为一回去魏瑕就向养父要钱,让他唾弃厌恶。
思绪回神,魏坪生看着如今自己为长子,恍惚般喃喃。
“那一世明明没有什么压力,为什么模拟长子这么难?”
“魏瑕那时候明明吊儿郎当就过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房间里,魏坪生怔然良久,心存疑惑。
只是片刻后再度咬牙,神情疲惫。
“扛不住也要走!”
病房内。
主持人看向魏坪政,复杂开口。
“因为那个时代,有魏家长子扛住一切,但模拟中没有,所以一切变了。”
“因为他扛住一切吗?”
主持人话音落下,魏坪政那一刻眼神恍惚。
从最初灭门开始,魏瑕用警方和山民掩护。
之后被追查,又亲自抵达黑矿,算计贩毒集团。
之后更是打入贩毒集团,准备将之连根拔起。
短短一两年布局,魏瑕已经报仇三次,将弟弟妹妹都牢牢保护在身后。
这位魏家长子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就是没有试过逃避。
他忽然看向病房,奄奄一息的颓靡身影,这一年也不过四十几岁。
三十年前,魏瑕刚刚十几岁。
“那他之后怎么度过这样漫长人生?”
他不知道魏瑕最终选择走什么路,但似乎每件事情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魏坪政攥紧拳头,面前出现新画面。
96年五月,东昌省骆丘市,天气炎热。
街头矗立电话亭被刷成明黄,有人排队等待拨通。
年轻男女扛着音响,穿着喇叭裤,摇头晃脑聚在一起跳舞,格外时尚。
游戏厅里不少少年围在一起,看着操作杆晃动噼啪作响。
这年代彩色电影方兴未艾,买票入场络绎不绝。
街头还有小商贩贩卖皮带,白衬衣,黑墨镜和尖头大皮鞋处处可见,都市女郎穿着宽肩收腰大衣昂首挺胸。
不远处,学校内悬挂钟声敲响,传来朗朗书声。
人群中,还有偷偷摸摸,染着黄毛,纹身伤疤遍布的青年行走。
赫然正是魏瑕。
算算时间,身为教授,汤汝陇也该上班了。
之前他查过,汤汝陇上午有课。
果然,人群中出现抱着书本身影,正在购买报刊。
魏瑕也凑在人群中购买,像是巧合一样,看着汤汝陇惊讶开口。
“汤教授。”
汤汝陇夹着报刊回头,入目身影黄毛刀疤,纹身狰狞,让他下意识心生嫌恶,冷声回应。
“哪位?”
魏瑕笑嘻嘻凑到身边,开口。
“您不认识我,我可听过您的名字。”
说到这,他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
“汤教授,听说你们一直想要个女儿,要孩子不要?”
汤汝陇听到,面色一变,掏出手机径直报警,魏瑕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电话挂断,汤汝陇才愤怒开口指着魏瑕。
“你知道贩卖人口是什么罪吗!混账!”
“年纪轻轻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等着警方过来吧!”
魏瑕也不害怕,连忙摆手。
“嗨,汤教授,我不是人贩子,你看照片。”
“这是我妹妹,听话的很,只是家里太穷了,我在外面赌钱手气不好,欠债太多。”
汤汝陇没说话,只冷冷看着。
人群中黄毛接到示意,凑上前来,一把抓住魏瑕领子。
“孙子,挺能躲啊,躲,看你往哪躲!”
“这是你家里人?穿的人模狗样的,有钱就快点替他还了!”
说到这,黄毛故意还看了一眼汤汝陇,神色狠辣。
黄毛配合演戏,但当他提起拳头一度挥不下去,直到魏瑕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黄毛无奈一拳对魏瑕打去。
砰!
“还,我还,黄毛哥,马上就有钱,我妹妹值钱。”
脸肿起老高一块,魏瑕还笑着躬身,谄媚点头。
汤汝陇见状,忍不住怒斥。
“混账!拿妹妹换钱,你算什么东西!”
“我妹妹能做饭洗衣服,学习也好,以后说不定能给你们当个管家不是,花不了多少钱。”魏瑕只是捂着脸笑着。
他看着汤汝陇,知道他心肠慈悲,一直想要个女儿。
拯救一个小女孩,还能圆梦,他不信打动不了汤汝陇。
“滚!”
汤汝陇怒斥时,警方也已经赶到,被带走时,魏瑕耸肩,无所谓开口。
“那就弄到农村去看看呗。”
“总能赚点钱。”
这一刻,汤汝陇怒火汹涌,也无奈取消报警,给了魏瑕一张名片。
“拿着,滚!”
深夜,魏瑕带着黄毛再度出现在汤汝陇家窗外,他连续三天蹲在巷口数那家晾晒的童装。
此刻那张烫金名片在裤袋里蜷成锋利的棱角,隔着粗布不断刺痛大腿。
魏瑕看着。
只有这种家庭才会好好对待妹妹。
她早就该得到被爱,被呵护,被认真对待的生活了,而不是呆在一个时刻充满危险的家。
真好。
第49章
对自己的交代,会是什么
25年的魏瑕病房最初伶仃无人询问,如今多了很多生人气息,昔日无人问津的魏瑕并不知道,有很多人在看着他。
此刻病房内——金丝眼镜忽然有些下滑,科研明星魏俜央,被誉为科研高知之花。
气质温和,知性与理性气场极强,常年负责国际科研也让她带着几分威严。
如今却面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相信。
直播画面映入脑海,勾连起三十年前记忆。
她想到首次接触到那位养父,大学教授汤汝陇。
中年人满面书卷气,一举一动都温和得体。
因为常年读书养成的儒雅,让她都不由心生亲近。
但首次见到自己,她记得很清楚。
养父落泪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心疼至极。
那时候自己还在奇怪,为什么有人首次见面就会哭泣,像是看到自己所在如同地狱。
难怪。
“原来都是你在描述,告诉他们如果不要我,就会把我卖到农村换钱。”
“你让他们觉得我生活在这样一个恶劣至极的环境下,是吗?”
魏俜央喃喃,在这样不受重视,甚至没有被人当成亲人的家庭长大,动辄要用自己换钱,难怪养父母后来会那么疼爱自己。
想到这,魏俜央娟秀眉头皱起,忽然觉得很恍惚。
昔日的一切都在被推翻,她所不知道正式出现。
魏俜央抬头,入眼的是病床上的沧桑中年,背后纹身上,赫然还有翅膀图案。
彼时直播追溯画面再度出现新的。
从汤汝陇那里离开,魏瑕回到家,脚步依旧虚弱,因为之前硬扛毒反噬,加上被毒贩殴打伤痕还没愈合,面色格外苍白。
但没人在意。
桌上没有准备他的饭菜甚至椅子,魏瑕抬头,看着老旧房子,四面都是蛛网,雨水从房顶破旧中落下,带着些许寒意。
他疲惫蹲下,膝盖发出脆响。
魏俜央不经意听到,眉头皱起,迟疑片刻,她看着病殃殃的魏瑕,许久才将一块红薯递给魏瑕。
魏瑕看着红薯出现在眼前,他抬头,看到的是四妹身影,指尖还带着几分潮气。
这一刻,魏瑕红了眼眶。
自己的亲人第一次这么对待自己,分享美食。
“俜央......”
红薯有些凉了,但魏瑕别过头,大口吞咽,歪着脑袋,眼泪却抑制不住滑落。
雨水冰冷,落在脸上。
魏瑕声音有些模糊,带着几分鼻音。
“你应该飞的更高才对......”
魏俜央没听到,声音太模糊,即便听到她也并不在意,只是低头学习。
她只想尽快改变现在的生活。
魏瑕眼睛通红,盯着恶劣环境下仍在努力绽放的妹妹,声音有欣慰,也有不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俜央啊,你应该飞的更高的......”
墙角蛛网正兜住漏进来的雨滴。
一滴,两滴......
直播间弹幕不断滚动。
[这次找到家庭和两个弟弟有所不同,无论是魏坪生还是魏坪政,最终都是寻找公务员,适合发展长处,让两个弟弟得到优秀资源培养,但妹妹不同,他想要妹妹得到温馨的家庭,得到爱与呵护,能活的温暖自在]
[魏家长子除了狠辣果决,真的很细心,很在乎家里每一个亲人,即便他快没有家了]
疗养院。
退休的孙海洋如今也在看,他身体很差了,咳嗽剧烈,锣音很重。
儿子有些抱怨开口。
“爸,别看了,休息一会吧。”
孙海洋如同没听到,只是怔怔看着直播画面。
“你们看到了吗?魏瑕只是吃了一点红薯,就哭了。”
他声音沧桑,也复杂。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得到一些温暖,尽管或许只是妹妹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但他已经感动哭了。”
“面对缉毒警审讯没哭,面对毒贩殴打也没哭,他甚至敢带着满身伤痕开车凶悍追凶,在黑矿生死中游走,你们见他哭过吗?”
“但现在,让他落泪的,是妹妹给的一小块红薯。”
“为什么!”
“因为这对魏瑕来说,这就是温暖!”
画面几乎定格,年迈退休的孙海洋看着96年魏瑕红着眼眶的画面。
这一刻孙海洋很烦躁。
莫名觉得悲伤!
他很想咒骂该死的命运,咒骂该死的最初灭门。
直播画面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