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正,把右手当手枪,开始跪姿射击,匍匐射击。
魏瑕努力保持动作,身躯虚弱,额头汗珠滚落。
之后魏瑕再度起身,开口,声音严肃。
“编号2943,缉毒警魏瑕!”
“到!”
“仰卧起坐五百!”
躺在地上,潮湿阴冷刺骨,魏瑕自言自语,伤痛让他发出闷哼。
尤其是伤口触碰汗水。
但魏瑕没在意,苍白面庞眼睛愈发明亮,在小屋内他一直对自己下令。
“编号2943,缉毒警魏瑕!”
“到!”
“引体向上一百!”
黑发少年努力让自己站的更直一些,眼眸锐利而坚定。
手臂上针孔密密麻麻,在潮湿阴冷的小黑屋,带着几分发霉腐朽气息。
但他不在意。
即便身躯摇晃,就快要站不稳,依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缉毒警。
现在他不是毒贩何小东。
他是魏瑕,编号2943!
小黑屋外,哀鸣,谩骂,痛哭失声的声音嘈杂,在戒毒所近乎司空见惯。
这是触碰毒的代价,也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必经之路。
没人看到,小黑屋里,少年宛如疯子,时而扮演教官,时而扮演警员,不亦乐乎。
宛若真正成为缉毒战士中的一员。
如果此刻有人仔细听,一定能听到那声声坚定声响回荡,似铁马金鸣,铿锵如山。
“编号2943,缉毒警魏瑕!”
“到!”
“我宣誓——”
“作为一名缉毒警警察,
我将忠诚我的职责和职业操守!”
“我将努力捍卫社会的安全,打击毒品犯罪,保护市民免受毒品的危害。”
“我将积极的提高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技能,以适应不断变化的毒品犯罪形势。”
“我将将我的生命奉献给反毒事业,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而努力奋斗!”
第78章
拯救25年的2月13日,阴雨闷热。
病房上仪器嗡鸣。
脑波专家汇聚魏瑕身边。
病床的中年人依旧闭目,但胸膛他人有了轻微起伏。
“患者情绪波动阈值在提高。”
仪器曲线一路上升。
“或许该记忆让他很兴奋。”
魏俜央本身就是负责脑波科研项目,更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她睫毛颤动,转头看向画面。
小黑屋,年轻魏瑕还在回应自己,不断做出训练动作。
每一声沙哑却坚定的到,都让魏俜央心中一颤。
魏俜央垂下眼睑,不敢再看。
他因什么而兴奋?
脑波专家在监测脑波频率,护士和医生依旧在观测生理特征。
“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已经建立静脉通道......”
“虽然在抢救,但现在患者已经没多少生机了。”
护士有些沉默,语调低落。
“或者说,这个人太累了,很难激发内在潜能和求生欲望。”
“他......的身体在放弃自己。”
汤汝陇,马铁港,孙海洋几人都在看着,苍老面庞神情复杂。
事实上魏瑕前半生的经历,已经足够很多人绝望。
“很难想象他在97年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他的身体对活着并不期待。”
新画面出现。
商业新贵魏坪生如今不再意气风发,贵气收敛,恍惚看着追溯画面。
画面在其眼眸倒映。
97年于十月被关入戒毒所小黑屋的魏瑕额头汗珠滚滚。
现在他还在训练自己。
按照缉毒警的方式。
戒断反应太严重,从生理本能上传递,几乎和意志毫无关联。
但他几乎将牙龈咬出血!
小黑屋用来戒断,几乎完全和外界隔绝封闭。
即便如此,外面依旧在传递哀嚎,怒骂,殴打。
杂七杂八的声响传来,刺耳无比,让本就陷入生理戒断反应的魏瑕头脑愈发混乱。
但他没在意。
干呕,冒汗,身躯上被抓捕伤痕,盐酸残留灼烧伤痕,各种伤口开始崩裂。
魏瑕狂笑着,宛若疯癫,借助这类伤痛压抑干呕,继续锻炼!
这一刻,少年满身淤泥,不屈再起!
两天后,小黑屋戒断过程终止。
阳光散落在脸上,魏瑕不由自主眯眼,避免强光。
狱警皱眉指着他:“何小东,以后你就在这里。”
这是监舍,八个人一间。
斑驳掉漆的铁架子床,还有薄薄的棉絮。
房间没有采光,看起来很阴暗,墙壁泛黄,夹杂一抹褐色,铁锈味弥散。
整洁干净,但很阴森。
魏瑕目光扫过,八人监舍算上他已经住满,人很多。
穿着拖鞋蜷缩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岁,中年人骨瘦如柴,腹部肿大,还有刚刚满二十岁的青年戒断反应严重,正在发抖,口水横流。
年迈的老瘾君子三角眼,冷冷看着,墙壁上满是抓痕。
几天时间,魏瑕逐渐熟悉几人。
二十岁的青年叫鲁健,是被人带到酒局碰的毒。
十五岁少年马岳则是被学校外混混强行殴打,逼迫碰毒。
三十岁中年贺臣则是因为拒绝不公正拆迁,被不法建筑商欺骗碰毒。
贺臣此时开始面色发白,额头冷汗弥补,大口干呕,身躯逐渐发抖。
这是戒断反应前兆。
“怎么办?”
“怎么办?”
他慌乱抓住栏杆,绝望流泪。
那种无力抵抗的绝望,足够摧毁任何一个硬汉的意志。
“给我一颗,给我一颗!”
“求你们了。”
涕泗横流的贺臣在地上翻滚,哀求,似乎没有任何尊严。
宿舍其他几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不敢再看,眼底麻木。
因为他们也会和贺臣一样。
大家都会一样的。
逃不掉。
砰!
剧烈声响让其余几人瞪大眼睛。
魏瑕站在贺臣面前,声音凶戾:
“站起来。”
声音冰冷。
砰!
“我叫你站起来!”
魏瑕宛若疯子,掐住贺臣脖子,虚弱但仍是拼命将他提起。
“我叫你站起来!”
“你没尊严吗?你还记得你老婆孩子吗?”
“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贺臣抽搐,流着口水,也流泪,声音发抖。
“没用的,我忍不了。”
“你可以,你想想老婆,想想孩子,你不光是你自己,你还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忍着,告诉他们,你是个顶梁柱,敢不敢!”
这一刻,贺臣愣住,牙龈逐渐开始溢血,眼眸猩红。
颤抖还在继续,但贺臣满眼血丝,掌心几乎被指甲刺破。
“忍住!”
之后鲁健也开始发作,魏瑕甩开耳光,一把拉起他手臂,扯着红绳。
“女朋友送的?”
“你有没有幻想过以后,你们会结婚,会有孩子......”
鲁健哽咽,蜷缩在角落。
“没用的,我已经毁了,没人会要一个有碰毒前科的人......”
“我带你,出来之后来找我,到小生台球厅找我,我给你新的人生!”
魏瑕之后也看着少年马岳,无论如何殴打,少年都麻木看着,毫无生气。
此刻,魏瑕只是看着他,沙哑声音冰冷。
“你也曾是父母的骄傲。”
始终麻木,自暴自弃的马岳终于泪流满面。
三角眼年龄四十多岁的周国强看着一切,嗤笑着。
“你有什么资格?”
看着癫狂到生命力近乎旺盛,带着其他人开始拼命训练,抵抗戒断的魏瑕,周国强恶毒开口。
“看看你的手,看看那些孔洞,你凭什么唤醒别人!”
“你碰的更多!”
魏瑕忽然觉得很难受,但仍平静。
他起身,一步步向周国强走去。
“我在地狱。”
“凭什么你们也在。”
“你们凭什么要和我一样,在地狱呢!”
狠狠挥拳!
这一刻,魏瑕眼底冰冷锋锐。
“老家伙,彻底堕落还自以为是。”
“你别想带坏任何人。”
“至少,他们还有的选,他们还有人生!”
周国强胆寒看着,眼前少年如同疯子,但魏瑕不在意,继续带着马岳。
七个人开始在监舍锻炼,对抗戒断,气喘吁吁。
魏瑕额头青筋暴起,艰难开口。
“还有人生,你们还有机会,坚持,忍住!”
彼时其他监舍还有人哀嚎,求着要毒。
贺臣,马岳,鲁健几人愈发感激,看着魏瑕,马岳忍不住问。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刻,迎着几人目光,魏瑕眼神焕发温和纯粹的笑意。
“不用记得我的名字,你们好好过就行。”
第79章
人生可以是炸药,也可以是种子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