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巍巍又慌乱的掏出几颗丸子,准备吞下,咆哮挥舞着手臂。
疯狗一样的表现让孙斌忍不住发火。
“又踏马碰!”
“你是不是疯了,妈的!”
被训斥后,魏瑕咬牙,似乎回过神,额头青筋鼓起。
“瘾犯了。”
“斌哥,给个东西,我咬着,不然忍不住吸。”魏瑕哀嚎着。
孙斌随手丢了一截木棍,烦躁的看着魏瑕。
粗糙木棍横着咬在牙关,其余几名毒贩冷眼看着,旋即扭头,没在意。
木棍表皮开始被魏瑕一点点咬断,但同时常年虚弱,也让魏瑕牙齿变得脆弱。
直到牙龈神经传来剧烈疼痛,一颗断裂牙齿锋锐碎片落下,木锈味开始弥散口腔。
魏瑕看起来因为瘾犯了,眼睛充血狰狞,其他毒贩也不在意,闭着眼睡觉。
颠簸中,魏瑕小心翼翼低头蜷缩着,他手里拿着掉落的牙齿,用锋锐的牙尖划着木头,直到木棍中出现小孔。
魏瑕攥着。
接下来他要用木头小孔藏信息。
车内魏瑕满嘴血污,脏不拉几,枯瘦面容狰狞扭曲。
之后他呆呆看着车内几人。
孙斌烦躁转头,昆叔只觉得恶心,光头刘强没说话,甚至懒得看一眼。
阿东等人则是忌惮。
因为毒变成疯子的人不少,但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真不多。
大概是因为瘾犯了,魏瑕狠狠对着自己挥拳,一边阿东皱眉拉了一把,结果下一刻,魏瑕的拳头就挥到他脸上。
如今魏瑕眼眸充血猩红,似乎神志不清,和阿东顷刻间扭打在一起。
衣服撕裂声伴随阿东暴怒咆哮。
另外两名东南亚毒贩同样怒吼着加入,一时间众人在车扭打成一团。
魏瑕两次被拳头甩在脸上,眼眶淤血堆积,被按在地上。
阿东还在揉着脸狰狞咒骂,但魏瑕没在意,他在脑海反复念着,因为在刚才斗殴中,他在盯着每个人的纹身,体态特征。
这就是斗殴的意义!
很值!
魏瑕在脑海一次次默念,让自己记住。
[刘强,黑衬衣,牛仔裤,左臂明显蝎子纹身,声音沙哑,四十左右]
[孙斌,黄色海魂衫,黑皮夹克,滇西口音,左耳有残缺.胸下有佛陀纹身.....]
[阿东,东南亚人,额头白绑带,左后肩恶龙纹身,脖挂铜牌吊坠......]
他一点点在脑海中念着,将关键信息和各类特征分门别类记住。
车辆终于停下,混乱打闹让昆叔和刘强面色很难看,走在最前面。
孙斌下车,也拍着魏瑕肩膀,看了一眼他眼眶淤血和眼瞳狰狞充血迹象,皱眉没说话。
现在下车地点是荒野,但行走一段时间,沿着岸边则能抵达码头。
黑夜中,码头驳壳轮船发动柴油机声音很响,双方对接时间很短。
孙斌负责出钱买船票,一个人一张,发放到众人手中。
船舱内,魏瑕蜷缩在角落,潮湿和铁锈气息浓烈,一不注意便会蹭上满身灰尘和铁锈。
其余人则坐在船舱里交谈,阿东几人不时恶狠狠瞪着魏瑕,业城毒贩代表王老七则是眯着眼睛假寐。
没人在意刚刚瘾发作的疯子。
魏瑕索性背对着众人,身躯似乎因为刚才的殴打还在发抖。
实际上魏瑕始终凝聚心神,听着身后各类声响,分辨每一个人的动向。
一边低头……..
魏瑕一边用牙齿尖当笔,用口中鲜血当墨,在船票背面悄悄开始书写。
[刘强,黑衬衣,牛仔裤,蝎子纹身,四十左右]
[孙斌,黄色海魂衫,黑皮夹克,滇西口音,左耳残缺,胸下佛陀纹身......]
[阿东,东南亚人,额头白绑带,左后肩恶龙纹身,脖挂铜牌吊坠......]
书写很简单,因为纸面有限,材料也有限。
之后魏瑕小心翼翼伸手将船票碾小,像是牙签一样,然后将这张纸塞入之前的木棍缝隙,用牙齿咬下一些木头碎屑捣入缝隙。
于是这根木头,布满杂乱斑驳齿痕,宛若一体。
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一张纸条。
血色字迹能够存在几个小时的纸条。
魏瑕开始身躯发抖。
戒断反应对这些毒贩来说已经算是家常便饭,见的多了,也就不稀奇。
故而魏瑕不时癫狂喊叫,捶打船舱,老旧铁棚发出声响,他们也没奇怪。
很快,有带着包的售票员开始查票,光头刘强和孙斌等人一一出示。
轮到魏瑕的时候,满口血污的魏瑕吓了售票员一跳。
“查尼玛!”
“滚蛋!”
摸了一遍身上,没找到船票,如同疯子,魏瑕恶狠狠要从地上挣扎起身。
“是不是之前放在其他地方?”
售票员虽然害怕,但职责所在只能咬牙询问。
砰!
魏瑕狠狠挥拳,砸在铁棚船舱,发出声响,愈发狰狞,如同即将起身殴打。
光头刘强无奈,掏钱再买了一张船票。
孙斌也眯起眼睛,愈发烦躁,揪住魏瑕脖子。
“你踏马的别那么疯!”
旋即将魏瑕狠狠掼在地上。
刘强挥手阻止,反而很欣赏。
“疯子好。”
“老子喜欢这种人,疯子才能打开市场。”
轮船广播声响起。
[静海站到了,要下船的都带好行李,检查遗漏,好好排队依次下船......]
他们也要下船。
魏瑕知道,他现在必须找机会。
下船之前,魏瑕再度伪装出瘾犯姿态,阿东几人皱眉。
舷梯下,魏瑕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一名戴着眼镜看报的中年人。
那是伪装过的马铁港。
于是魏瑕的反应表现愈发明显,挣扎怒吼,不断挥舞手臂。
孙斌,阿东几人面色铁青抱着魏瑕,不让他动弹。
像是忍不住,魏瑕狠狠丢下手里齿痕斑驳的棍子,砸在一名老农身上。
“尼玛!”
“你再扔一个试试!”
被砸到的农民摸着脑袋,暴怒骂出声。
魏瑕也压抑不住情绪一般咆哮,几度挣扎,想要干一架。
“扔你咋了!你踏马的......”
对方看到孙斌一伙人神色凶狠,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魏瑕还打算捡回那根棍子,孙斌直接拦住。
“走!”
“一个破棍子!你要他干什么!”
人群最后,魏瑕没转身,如同不经意挥手。
没人在意他的手势。
那是......敬礼!
闹剧很快消散,地上这根布满牙痕的破棍子没人注意。
马铁港冷冰冰看着几人上车离开,他没有动手。
第一,他不知道对方背后有没有人。
第二,周边群众太多。
第三,毒贩身上都有家伙。
第四,等待毒贩带货,一网打尽,彻底铲除毒链。
马铁港开始思索魏瑕刚才为什么要闹事,为什么扔棍子,他开始将注意力放在那根棍子上,迅速拿起这根棍子。
将棍子用密封袋包装,带到业城缉毒大队。
物证厅,董霆亲自检查棍子。
棍子咬痕很多,他皱眉摸索,直到找到一张船票,殷红字迹遍布,快消散了。
他开始记录。
马铁港皱眉:“血字!”
“那小子到底怎么写的,那么多人在身边。”
字体很乱,董霆思索:“大概用牙签什么写的,笔锋很锐。”
他也猜不出来是什么器具书写。
但他们开始兴奋。
“一个小线人,居然能混入毒贩运输连!”
“天大的进展!”
董霆忽然有些疑惑:“你看到他最后扔棍子的所有细节了吗?”
马铁港开始还原魏瑕的手势。
他做了好几遍。
董霆声音忽然很沉重:“他在对你敬礼。”
深吸一口气,董霆语气愈发沉重。
“他被盯着,只能这样敬礼。”
马铁港声音有点闷,垂眸,第一次沉默。
“我不知道他的一切,他甚至不符合线人身份。”
“我怎么给他写档案?”
“他没编制,没身份,不符合资质,那又如何!”董霆忽然有些激动,严肃看着这位缉毒警大队长。
马铁港思索了下:“他可以是我们的朋友。”
董霆摇头,一字一句:“他要的不是朋友。”
“记住,他在敬礼!”
“他是我们的战友!”
“没编制,没身份,政审不过关,但还是我们战友!”
第118章
身体不能死!
新的记忆追溯画面。
车辆停下,随着招待所一路南下,菜肴风味也开始变化。
天河县隶属于东昌省和昆省交接地,一处不起眼的省道川味饭馆内。
包间里,桌上摆满各色菜品,魏瑕已经擦干嘴角血迹,被打到血肿的脸在不断大口塞着饭菜。
咀嚼拉扯肌肉,带来明显痛觉。
他并不在意,如同疯了一般,强忍着反胃和干呕,强迫自己吞咽。
孙斌,刘强,昆叔几人在喝酒,皱眉看着魏瑕,有些好奇。
很少见到烂仔有这样饭量。
不过他们也不在意,继续商量接下来的线路和日程。
只有魏瑕疯狂吃着,一边在心底告诉自己。
我要强壮起来。
我不能死在东南亚。
我死了脑波记忆怎么办。
小生他们没人照顾怎么办。
长江,满汉,小鱼都会疯,会彻底失控!
我不能身躯太虚弱!
是的,他厌恶之前虚弱的身躯。
吃饭很难受,不单单是因为被殴打会让咀嚼带动面部堆积淤血的肌肉。
也是因为酗酒过度,整个人肠胃功能已经紊乱,每一口饭菜都几乎让他想吐出来。
孙斌几人喝酒,打手黑豹,阿东几人则是负责警戒。
饭桌上魏瑕吃饱之后,大口吞咽啤酒,也点燃烟抽着,脚下踩着一箱啤酒塑料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