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代缉毒警魏梁之子。
第二代缉毒警不在编灰人!
这一刻,病房内,马铁港狠狠咬牙,颤巍巍起身。
这位在缉毒警上干了一辈子的老警员拼命压抑着咳嗽,庄严抬起右手。
敬礼!
“你们还记得之前在海外审判者组织出现后,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吗?”
“全都在抹黑魏瑕,威胁,甚至波及到柳长江,鱼仔,满汉,乃至魏瑕的弟弟妹妹。”
魏俜央,魏俜灵面色铁青,夹杂寒意。
之前她们也被卷入这场风波,甚至不少竞争对手趁机落井下石。
稍不注意,便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马铁港深吸一口气。
“魏瑕早就猜到记忆追溯曝光之后,对方很有可能狗急跳墙,所以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做好了布置。”
“现在知道了吗?”
“从一开始,那些黑手就凭借强悍压迫魏瑕集团堕落,前几天各种媒体还说魏瑕手下是刽子手。”
“但现在长子追溯,魏瑕在证明,他们没堕落,也没有培养杀手,都是堂堂正正的人。”
“而那些黑手已经通过此次曝光,露出马脚。”
“这是局中局,这是最极致的算计,也是最赤诚的信念。”
“魏瑕留下的第一手棋,是病床能够脑波记忆追溯的‘魏瑕’。”
“第二手棋,则是海外审判者的出现。”
“黑手露出马脚之后,等待这些幕后黑手的,是官方和海外审判者组织的双重追查!”
“而魏瑕的另一个目的,则是留下磁带,永远告诉他的兄弟们面向光明,绝不沉沦!”
“这是最平静的力量,也是最狂暴的力量。”
病房陷入寂静。
护士陈小月,凤凰报主持,医生,还有汤汝陇,孙海洋,魏坪政都沉默,抬头看着。
磁带内的少年声音沙哑温和,一遍一遍的告诉他的弟兄,告诉后世。
我们可以进入地狱。
但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真的变成恶龙,然后去欺负另外一个人。
第138章
人体地图
25年一月中的矿区小镇下了一场雪。
但大雪中人不仅没变少,反而多了。
来往车辆连成一串,许多人拍摄三十年前的魏家老宅。
魏家已经被保护起来,外面有警员拉起黄线,禁止随意进入。
无名山谷。
两处无名墓碑旁,还有一个没立下墓碑的衣冠冢。
那是魏瑕昔日为自己准备的坟。
先前官方取物证的时候掘开过,如今已经回填。
小小的衣冠冢在风雪中矗立,坟墓前除了鲜花,多了一些糖葫芦。
沾染霜雪,红彤彤的果子看起来晶莹剔透。
还有几个烤红薯。
上面孤零零插着一张贺卡。
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带着童真。
很甜。
十二岁的孩子举起袖子擦拭眼泪,小心摆弄着贺卡。
“妈。”
“魏伯伯那么好,我之前还以为他培养他的兄弟成立杀手组织,沉寂了十几年只为了报仇。”
“为什么最后没有。”
“这很正常啊,他那么惨了,培养杀手怎么了?”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
魏坪生妻子苏如惠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她只是盯着那个小小的衣冠冢,紧挨着两座无名墓碑。
“可他是魏瑕啊。”
“魏家老大怎么会让父母失望。”
“他对付的永远是毒贩。”
“但如果他故意让兄弟们培养杀手,自己也开始疯狂杀戮。”
“他还是魏瑕吗?”
苏如惠蹲下身子,和儿子一起摆弄着贺卡,认真细致。
“你要知道,他从来不会害无辜的人。”
“真正的杀戮无法解决问题,只有极致的闪耀。”
她指着新闻。
现在很多自媒体开始为魏瑕发声。
著名法律博主张三也公开留言,愿意帮魏瑕打官司。
她拍着儿子的脑袋。
“你看到了吗?魏瑕在争取的,是人民的力量。”
“他不会堕落。”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只是他会很累,因为没选择堕落。”
“但他不会堕落妥协。”
“你的大伯,绝不妥协!”
山风愈大,卷起雪花纷纷扬扬,似乎要用一片素白,裹住所有泥泞肮脏。
而这场风雪中。
小小的衣冠冢依旧紧靠着无名墓碑,再也不分开。
现代的病房里人开始多了。
魏坪生一家三口,魏坪政一家四口。
魏俜央因为专心科研,还没结婚。
魏俜灵则被多方追求,没有明确择偶,许多追求者都在远远看着。
董霆带着孙子,儿子儿媳也匆匆赶来。
马铁港虽然苍老,但已经儿孙满堂。
只有病床上的身影,永远都是一个人。
无力感侵袭,董霆忍不住落泪。
他起身帮病床上的‘魏瑕’细致的掖好被角,熨帖的整理每一处褶皱。
老泪纵横。
魏坪生的妻子苏如惠贤惠的挽着丈夫的手,夫妻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孩子。
魏坪政一家很幸福,魏坪政的孩子看起来很优秀,妻子也很英气。
就连年纪最小的魏俜灵现在也被众星捧月,那些追求者爱慕的眼神做不得假。
他们在爱里肆意生长,直到衰老,凋零。
只有魏瑕。
那个黑发少年一直被人遗忘在岁月中。
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没有家庭,没有后代,没有爱情。
董霆满是细密皱纹的脖子涨起,攥紧拳头,咬牙压抑。
这些肉眼可见的幸福美满,建立在一具饱受煎熬的骨头上。
他想骂人。
但印象中那个果决少年温和细致的模样终归让他沉默。
哭泣愈发厉害,董霆终于眼泪决堤,放声大哭。
昔日那个为了追凶连续四天不眠不休的刑侦专家。
为了寻找证据,保存证据身中数枪的老警员。
从未落泪。
但他终归亲眼看到这世间极苦的样子。
魏瑕这一生最甜,不过是那串几块钱的糖葫芦。
他记了一辈子。
董霆颤抖,任由眼泪洒落在病床上,看着魏坪生,魏坪政的三个儿子。
和那年的魏瑕一样大,眉眼稚嫩。
端详着,董霆狠狠握拳,大声开口。
“你们这群小家伙。”
“一定要记得他啊。”
追溯画面继续。
98年1月27日。
除夕。
缅邦少见响起炸裂声却没人惊慌。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枪声。
这里不光是缅人,还有东方远征军的后代,华人,历史上逃难下南洋的百姓,还有东南亚身影。
他们都有过年的传统。
所以,鞭炮声响起的时候,罕见的无人慌乱。
常年面无表情的缅家农户也默默看着,眼底有了一点希望和憧憬。
有人在吊脚楼挂起灯笼,红彤彤的很喜庆。
对联上的毛笔字算不上好看,但寓意很好,以往被称之为桃符。
还有人提着糖和饼干,油,肉,打算过个好年。
时光转瞬即逝,魏瑕跟随光头和孙斌,走进一处砖瓦院落别墅。
院落外有人拿着枪,墙头缠绕着蛇形网,锋锐刀刃触目惊心。
从蓬奈温带着他们抵达后,这段时间魏瑕一直以骆丘市下线的身份跟着验货,检查,喝酒,碰毒,还有就是深夜静静地记录毒贩之地每一处数据,痕迹,建筑方位。
再一次醉醺醺从毒贩房间出来,魏瑕跌跌撞撞,已是深夜。
魏瑕总觉得缅邦的月亮没有故土的圆。
回到自己房间,魏瑕闹出很大动静,故意让外面听到,但眼底已经恢复清明。
面前是,纹身针,颜料,烈酒。
魏瑕将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开始用缅邦独有的方式纹身。
面前是各种小镜子堆积起来的镜面,可以照到全身。
因为他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只能自己给自己纹身。
穿着短裤,即便是缅邦的天气也让他感觉冷的厉害。
深吸一口气,魏瑕选择从右臂开始。
按照缅邦文化,图腾和宗教形象较多。
魏瑕决定按照七重圣象加密,用宗教形象掩盖运输路线和地理特征。
右臂上是转轮圣鹿图腾。
鹿角分叉角度对应经纬度别墅群,每3°分叉,对应1°经度偏移。
鹿蹄则按照深浅构造摩尔斯码标记,记录毒贩别墅群大概轮廓。
纹身带来大量血迹,针刺的细密凹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带着颜料渗透到了身躯,魏瑕只是目光注视着,任由沾染颜料的痛感深入。
之后开始左腿。
左腿魏瑕用的是娜迦蛇。
蛇鳞纹身构造矩阵,按照237片蛇鳞,第5、12、21构造出凸起,形成进制代码。
蛇眼瞳墨水使用紫外线墨水绘制出毒生产车间交界点坐标。
之后是右腿。
须弥山曼陀罗图腾构造。
七重山脉轮廓缓缓在魏瑕皮肤上成型。
分别对应运输线路海拔变化,每一毫米等高线实际为五十米。
上面云纹标志流动,则代表毒贩武装换岗时间。
按照顺时针为单数日,逆时针为双数日标志。
酒精泼洒,魏瑕开始注射防感染药剂,之后吞咽了一点抗生素,开始吃饭。
外面鞭炮声响起,魏瑕右臂和双腿纹身逐渐成型。
别墅窗边,魏瑕在除夕夜静静地看着。
外面有人吵闹,欢呼,喝酒,像是回到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