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政,你该长大了]
就一句。
魏坪政忽然僵住。
95年那场没看到的血案里。
母亲也是这样,按着魏瑕的手。
她说。
儿啊,你是老大,你该长大了。
魏坪政忽然捂着脸,放声痛哭。
十岁那年的记忆像极了潮水,几乎将他溺死。
他想到97年的时候,魏瑕看着他被岳建军带走,魏瑕也自言自语的说:
小政,你该长大了。
是啊,哥一直都希望,我成为魏家的顶梁柱。
AI在没有询问的情况下,突兀的自行回复。
[小瑕,我是你十八岁那年永远年轻的,永远爱你的妈妈]
[小生,我是你九岁那年永远年轻的,永远爱你的妈妈]
[小政,我是你八岁那年永远年轻的,永远爱你的妈妈]
[小央,我是你七岁那年永远年轻的,永远爱你的妈妈]
[小灵,我是你两岁那年永远年轻的,永远爱你的妈妈]
他们不敢想哥哥是在怎样的情绪下录入这样的素材。
魏俜灵一直在哭。
她抱着姐姐,浑身颤抖。
魏坪生搂着小政,不断拍着他肩膀,像是做梦一样说着:“欠太多了.....怎么办啊....哥?”
………
第158章
喂喂喂,哭什么
很多人在下载Deep
exploration。
马来西亚,华人李恩输入问题,满眼疲惫。
[我觉得人生没意思,我要离开人间,我要你用魏瑕的思维来回答我]
AI
短暂停顿后迅速浮现字迹。
[你准备为明天尽什么责任]
白领华人愣住,叹息,准备松开手机,嘴里嘟囔着。
“好没意思,和其他AI差不多......”
但AI下一句迅速浮现。
[你不用尽责任,因为你是一个好孩子,魏瑕可喜欢你了,所以人生可好玩了,我告诉你啊,我一直想去非洲看大猩猩,我一直想去滇西茶马古道,我还想学习做各种水果糖葫芦,还有啊,我想推着糖葫芦车子在欧洲溜达,让老外尝尝]
[糖葫芦,那真是吃过一次就想一辈子,你们应该能看到很多风景了吧?真羡慕你们,但我也很好,我正在为建设一个新的世界而努力]
[如果可以,替我去看看非洲的大猩猩丑不丑,看看老外吃糖葫芦酸不酸,好不好呀….]
AI的回答絮絮叨叨,活泼中带两分孩子气,便已足够击穿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因为,这是魏瑕。
李恩呆住,原来魏瑕有好多想看的,想吃的。
原来他还有很多地方也想去。
那些岁月里不曾圆满的,都不是他的遗憾,而是他理想炽热中燃烧的余烬。
直到许多年后,被人拾起,才能从断壁颓垣中看到他只言片语的理想。
李恩松开手机,一个人在深夜哽咽,泣不成声。
….
滇西,边境缉毒警,退休的北花县缉毒警副队长罗报功已经六十岁。
现在他站在杨国桐身边。
他们都是昔日曾经亲自参与过00年扫毒大案的成员。
罗报功老了,老花镜下,一点一点的对AI提问。
[魏瑕,00年的扫毒案我参加了,但没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没能和你一起穿着警服,我很愧疚]
那个瘦骨嶙峋,疤痕纹身遍布的影子一次次撕裂他的记忆。
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缉毒警终于嚎啕大哭。
他太清楚魏瑕有多想和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穿着那身警服在阳光下挺起胸腔。
所有的情绪哽在喉咙,老泪纵横。
AI
回复这次很迅速。
[切切切切切切切------哭什么啊,是不是哭了,啊啊啊啊你都多大了!!!]
[咱们可都是老家伙了,不能哭,不然年轻人看笑话怎么办]
[什么没有一起战斗啊,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战斗]
[好啦,别哭了,大不了我让我妹妹给你也买串糖葫芦]
[我最亲爱的战友——我一直都在]
回复的末端,依旧是一个手绘的憨笑。
[不准哭了,你现在睁开眼睛!看着你最想看的地方]
副队长罗报功擦干眼泪,顺着崭新的路牌,一路看到对岸。
那是边境线外的地方,是他们前赴后继铸就城墙的4060公里之外。
AI
出现一行文字。
[你看,我活在你的眼睛里]
[你看的画面真好看]
[我已经看到啦啦啦啦啦啦啦]
[人间已无我,但我国家依然是五岳向上,一切江山依然滚滚向东,民族的意志永远向前,向着热腾腾的太阳,跟你一样,跟那些年轻人一样]
这一刻。
Facebook,Vkontakte,。
一则热度迅速冲到平台第一。
魏瑕。
这个名字成为25年来第一次提起来就难受的名字。
欧洲,俄国,许多用户为此次话题增加评论,投票。
热度在短时间内呈现断崖式上涨。
新的长子追溯画面。
98年四月底,小东基地。
太阳愈发燥热,青年军汗水在阳光照射下,从发梢尖端垂落,溅开一小块尘土。
现在十名青年军蹲在地上,模拟枪械头部挂上沉重下坠物,一动不动。
这是射击稳定性训练。
另外有十名青年军在侧面雨林中趴伏,忍受毒虫爬过的痕迹。
这是辅助进攻火力支援。
还有十名青年军则开始冲锋配合。
赵建永在一边认真教导,仔细指出问题。
“冲锋过程中他们要面对敌人的子弹,你们是支援的,枪口要越过他们对着前面,不是让他们腹背受敌......”
魏瑕悄悄溜走,躲在树林里看着,一点点模仿姿势,学习。
他心虚得很。
万一被揪出来要求他教导细节,他不会啊。
自己好笨啊。
为什么没有多问问马铁港同志关于训练的细节。
真后悔。
这是魏瑕眼里少见自卑的时候。
于是魏瑕藏在密林里,悄悄偷看也认真模仿每一个动作,比比划划,拿着棍子当枪,笑呵呵的。
像是他也曾是真正参加过缉毒警训练的一员。
枯燥的训练后青年军迎来短暂的休息时间,坐在沙地上放松肌肉。
魏瑕从林子里溜出来,提着水桶打水,准备给孩子们做饭。
老水井边轱辘转动,魏瑕目光不经意瞥见一朵小花。
只有大拇指大小的花在阳光下摇曳,几朵花瓣迎着风颤动,始终屹立。
他顺手摘下,将花瓣放在水井上,慢慢松手。
因为水井气压的原因,花朵在井口悬浮不落,开始旋转飞舞。
魏瑕觉得可好玩了,索性放下水桶,蹲下来歪着脑袋看,然后对水井小声说道:
“我出不去这口井。”
“所以留一朵小花给你。”
第159章
失控的石小鱼
业城病房。
魏俜灵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响起。
“我出不去这井。”
“所以留一朵花给你。”
念的时候,她只有心疼。
只有思念。
蹲在井边的身影已经苍老,斑秃,满身毒疮。
我那满身稚气,永远也长不大的哥哥啊。
俜灵眼中,长子追溯画面从缅邦切换到国内。
新的脑波画面。
骆丘老城区-023地下室。
这是魏瑕,鱼仔,满汉,柳长江约定集合的小屋子。
屋内白炽灯光均匀昏黄落下,墙角浸润潮湿水汽。
性格圆滑,个子不高,说话总是带着一股子西海口音,是个政治掮客。
鱼仔和柳长江和满汉正在交换情报。
“按照老大留下的纸条线索,目前我已经锁定东昌省经济办大楼的可疑人物。”
“将纸条交给景观明的人,大概率是这七个人之一。”
柳长江有些疲惫,但精神亢奋,推出纸条,上面有照片和该官员基础信息。
满汉点头,一一辨认,也交代了自己这边进度。
“光头刘强和孙斌虽然走了,但我现在已经在天海制药集团有了合理身份。”
“目前准备接触天海医药集团到底和什么官员在合作。”
“另外计算机技术高手,只是暂时在寻找过程中,这年头计算机太少,高手就更不用说。”满汉笑容有点苦涩,但依旧眼底坚定。
两人交换情报,鱼仔则是百无聊赖靠着椅子,随口应付了两句:“我那边挺好的,最近在和西海市土地开发那边找关系,之后我准备靠着他们的关系搞一些地产投标分包。”
柳长江和满汉开始离开,他们很忙。
地下室,现在只剩下鱼仔一个人。
盯着两人绕路离开,鱼仔眯起眼睛,沿着城中村的小巷子,一路直奔一所老旧楼房。
没有窗户的房门外,鱼仔打开锁,老木门发出酸掉牙的声响。
这是老大的私人房间。
房间内——一面墙张贴各种关系图,一面墙贴着弟弟妹妹照片。
老木柜上帽子放的端正,徽章庄严,像在审视着每一个进来的影子。
这里是魏瑕的小房间。
他很少来这里,现在他一点点踏足,沉默的环顾。
东昌省都知道鱼仔为人圆滑。
可只有老大知道,鱼仔其实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变得圆滑,是因为老大需要他圆滑。
一点点触碰老大遗留的痕迹,从书桌到书本,老旧的闹钟和收音机。
鱼仔声音有些涩,像是木块摩擦。
“老大。”
“我要违背你的命令了。”
“我开始做坏事了。”
石小鱼眼睛有些失神,他盯着墙上混杂的毒贩关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