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人物有政治影响力。”
“我也得做有影响力的鱼仔魏瑕。”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政治领域对抗他们。”
他坐在床边,因为太久没人居住,褥子显得有些潮湿,冰冷浸透骨头,鱼仔一个人絮絮叨叨,像是在和人唠家常。
“老大,你总是教导我好多好多积极的思想。”
“可你不在了,我不想当好人。”
“老大。”
鱼仔忽然笑了,笑的有些难看。
“鱼仔是个大混蛋!”
这一刻,他开始悄悄翻看魏瑕关于政治的各类书籍,还有政治题目分析。
这些书籍内魏瑕做了很多笔记记录。
鱼仔在看着老大记录的这一句——
“成为政府的补充者?”
鱼仔站起来,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哒哒声响。
他背着手,踱步,灯光笼罩下,瘦小的身躯开始高昂,眉眼锋锐而冷静,极致的理性逻辑浮现。
他抬头,目光正对着那顶庄严的帽子。
这一刻石小鱼自言自语。
“老大,我准备做大事了。”
“第一,引进几条劳动密集型生产线,为全市残障人士提供就业岗位,拉动就业率。”
“第二,建立特殊病人工厂,吸纳能干活的病人。”
“第三,用自己灰色势力老大的威慑力,协助政府下乡扶贫,比如,派遣混混强迫那些懒汉工作。”
“第四,吸纳高龄失业贫困人口,如无社保六十多岁民工,帮他们找到生计。”
他背着手,一步步思考,情绪逐渐高昂,但仍保持绝对的理性,仔细思考细节。
让几万人,乃至十几万人拥有生计。
这就是名为魏瑕的鱼仔建立的基础盘
!
他会在之后逐步退出掮客的恶性领域,开始做为政府的补充者。
十几万弱势群体在靠着自己吃饭。
残疾人,病患,老人。
这些人只能依靠自己,一旦闹起来,幕后黑手在一隅之地扛不住!
这是他对抗黑手的手段!
他要培植一个崭新的拳头!
狠狠挥拳,鱼仔背着手继续思索老大之前留下的政治分析笔记。
“不以盈利为目的,不把资源花在个人享乐方面,而是以大部分资源,用于扩张和维持手下残障团伙。”
“弥补底层官吏和治安缺失......”
但最下方魏瑕做了批注——
这张纸有被揉成一团的痕迹,看得出老大关于政治上的思考,很复杂。
鱼仔晃着手里被重新展开的纸,看着那面复杂的关系图,笑容明朗。
“老大,我要这么做了!”
业城医院。
作为政治家,嗅觉敏锐的魏坪政只觉得胆寒。
石小鱼!
“难怪.....”
“难怪!”
他猛的握住拳头,捋清其中细节。
“难怪之前幕后黑手那么慌张,甚至不惜暴露一部分蛛丝马迹,也要开始寻找。”
“不光是缅邦何小东的出现。”
“魏瑕集团中,鱼仔魏瑕的基本盘在那个年代逐渐开展恐怖布局!”
十几万人赖以生存的力量有多大?
事情不光在一隅之地压不住,就算闹到再上层,也是足够撼动一个体系的磅礴力量!
“鱼仔,吴刚,两个人开始陷入黑化阶段。”
“怪不得幕后黑手恐慌露马脚。”
魏坪政这一刻忽然看着记者镜头,他站的姿态和魏瑕一样,他代替哥哥,发起这场横跨三十年的挑战。
他看着镜头,眼神只有平静,但眼神深处是极致的战意。
“我知道你们也在看!”
“现在!”
“我正式代表我哥对你们宣布!”
“你们的末日即将来临!现在你们迎接恐惧吧!”
第160章
唱首歌吧
长子追溯如今在全球占据榜单。
魏瑕的身影出现于当代各个角落。
新的画面。
98年5月1日,瓦邦炎热枯燥。
各地区毒贩要开始点货。
这次不光是是两省之地毒贩下线,还有一些老外。
老砖墙脱落的墙皮和手工定制的西装显得格格不入。
彭景国夸张的对着老外张开手臂,狠狠拥抱,肆意大笑,显然很是熟稔。
几个人勾肩搭背的影子里,魏瑕眯起眼睛。
必须尽快行动。
不然到时候彭景国给货之后,光头和孙斌就得带着他们回东昌。
到时候自己可没有名义继续赖在这。
抢夺军械库要提上日程。
在对方眼里制造缉毒警要来的痕迹,让他们害怕。
惊弓之鸟的彭景肯定不敢放走昆省和东昌省的下线,以免被顺藤摸瓜。
而借着这个机会,自己则可以通知距离这里最近的缉毒侦察队,畹玎。
跟着应和了一阵,接下来彭景国和老外有事谈,魏瑕趁这机会回到自己房间。
酒瓶子下堆积着各类电子材料,其中不少铜线圈也杂乱染上泥土和酒液。
粗糙手指捡起各类零件,魏瑕细心擦拭上面混合的污浊,之后开始拼装。
这次是要处理窃听器。
面前放着缅邦常见的清凉油。
清凉油带着浓烈的薄荷气味。
当电子元件超过37°时,涂抹在外围的清凉油会自动抵消特征,释放气息。
魏瑕低头摆弄,手指龟裂的伤口浸入清凉油,但他没在意,眼睛前所未有的细致认真。
简单测试后,魏瑕将香烟铝箔纸包装裹在电路外围,法拉第笼成型,这可以简单避免手探扫描仪。
对着阳光看了两眼,魏瑕满意点头。
刻刀雕好的佛像很小,利于佩戴,不引人注目。
木屑纷飞,魏瑕手上多了几道血痕,索幸其中坑洞已经足够容纳窃听器。
收拾好一切,魏瑕开始着手新的元件。
这是机械式压力开关。
一旦毒贩触碰到压力器,那窃听器将自动打开。
魏瑕开始装拼膜片,膜盒,弹簧管和活塞。
这些零件基本在之前拆解的电子产品里都有。
魏瑕揉着眼睛,一点点拼接。
最近他眼睛看东西有点模糊了,可能是毒的原因,也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
但他没在意,眼睛血丝密布,就到卫生间揉搓,冷水刺激之后继续拼接。
额头细密汗珠沿着斑秃的头发滴落,直到在桌面上冷却。
一个人熬到深夜,魏瑕没休息,继续测试。
窃听器感应到压力后,会自动连接电路,开始录音。
材料虽然不算充裕,但窃听时间大概有十五分钟。
将来剩余的电子元件两脚踢散,藏匿在酒瓶子里,魏瑕借着吃完饭的时候出门,远远又观察了几次军械库。
地面上他默默记录,确定周三动手,才绕开守卫,做出出去疯玩的模样,返回小房间。
时间已经是深夜,魏瑕没敢开灯,借着微弱月光一点点整理窃听器,军械库路线,逃亡路线。
笔端在逃亡路线最后落下时忽然一抖。
熟悉的强烈刺痛弥散胸腔,疼的魏瑕连坐都坐不稳,大口喘息着。
任由脸颊蹭上冰冷潮湿水泥地面。
像要渴死的鱼。
因为酗酒和碰脏东西,魏瑕身体戒断反应比想象的更严重。
许久,魏瑕挣扎几次,捏着桌角爬起来,身上像是被透水冲过,但他继续坚持检查,确认每一个细节。
他不能错,一步也不能。
他也不知道找谁讨论。
不能告诉赵建永,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援军,援军是很强大的,是不缺材料的,是有着缜密计划,是运筹帷幄。
自己不能在赵建永面前表现虚弱。
不然他会崩溃。
因为没有援军真的会绝望。
于是魏瑕就自己反复测试,思考,回忆父母所说的,还有书中记载的。
一次次枯燥,煎熬的测试。
有无数次他都突然发呆,然后看着左手的五线铜丝戒指,再次默默制作。
不能崩溃啊。
现在没时间。
……
老外和彭景国的商议持续了好几天。
确定军械库时间后魏瑕白天疯疯癫癫,继续酗酒。
何小东是个疯子。
喝了酒,就爱干点刺激的。
这些天他偷的东西多了,孙斌,王黑七这些毒贩几乎麻木,已经被偷习惯了。
衣服鞋子,他们索性任这个王八蛋偷走。
小巷子里,魏瑕左顾右盼,傻笑着将衣服鞋子抱着,塞进垃圾桶。
里面还有一些塑料袋装着的鸡肉,牛肉和炸土豆,油乎乎的和衣服混在一处。
看着鬼鬼祟祟的魏瑕,巷子口孙斌有些沉默。
一年前,那小子还染着黄毛,桀骜张扬,也心狠手辣,算是个人物。
现在怎么就神志不清了。
光头刘强叼着烟冷冷看着。
“跟他妈狗一样贱。”
“这孙子喝了酒就干这些,纯粹就是觉得刺激。”
打火石摩擦声夹杂着汽油味,光头狠狠吸了一口,烟头亮的吓人。
“行了,过几天带货走人。”
“骆丘市下线,再找一个吧。”
王黑七跟在两人身后也看着疯疯癫癫的魏瑕,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有人生没人教的东西!”
几人压根没掩饰,大大咧咧的转身,魏瑕听的分明,也没理会,自顾自从垃圾桶里整理食物和衣服。
他自己嘀咕,毫不在意。
“反正我没有家。”
“你诅咒我吧,他们早就不记得我了。”
“嘿嘿......”
毒贩都知道何小东是个疯子,连守卫也懒得盯着他。
魏瑕从垃圾桶整理好东西,背在身上,绕了几圈路,才抵达小东基地。
细长的东南亚稻米,烧鸡,土豆焖牛肉摆在桌子上。
青年军训练完,灶上的饭菜也做的差不多,刚好开饭。
饭桌上魏瑕站起来,告知了下周三抢夺军火库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