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瑕摇头。
于是吴刚站得笔挺,从教官赵建永那里学来的敬礼竟标准的让魏瑕有些恍惚。
“报告,何小东请求发布新任务!”
魏瑕这次没有嬉笑。
因为站在他对面的吴刚穿着标准的缉毒警衣服。
尽管看起来有些粗糙。
但穿着这身衣服敬礼,他必须郑重。
挣扎着起身,魏瑕尽力让自己腰背挺直,有力的回敬。
“何小东同志,有新任务!”
“以后如果你有时间能抵达东方边境,畹玎边防线。”
“请你以合法的方式进入我的国家境内。”
“请找到一条公路,名为史迪威公路,也叫滇缅公路,昆瑞公路。”
“起点可能是印度或者缅邦,但通往滇西。”
“你的任务是,抵达这条公路,帮我做一件事!”
魏瑕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恍惚像是梦幻一般。
“到时候科技会不会很发达。”
“这件事就是!”魏瑕开始停顿,他在想。
吴刚听的很安静,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魏瑕想了很久。
那些被他故意封起来的记忆随着时间开始褪色。
记忆力不好了,真难受。
97年末去见小政的时候,和他拥抱时,自己穿的玩偶服是什么颜色和款式?
记忆开始来袭。
魏瑕开口交代:“你在昆瑞公路上行走,然后你穿上白身躯,粉耳朵,脖子上挂着大大的蝴蝶结的兔子玩偶衣服。”
“然后,你手里要拿着糖葫芦,拿着很多糖葫芦。”
“被卫星监控拍摄到。”
沉浸在未来的魏瑕瞳孔失焦,茫然但笑的温柔。
“这样,很多年以后,如果有人用科技打开地图。”
“或许在某年某月某日,他们会看到一个兔子玩偶拿着糖葫芦,在昆瑞公路上,对着卫星招手。”
“那便是你的任务。”
吴刚没说话,他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
给谁看?
兔子玩偶和糖葫芦又代表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于是重重点头,记下一切细节,吴刚终于还是忍不住。
“老大,这是要给谁看?”
“难道真的有这种技术,可以从天上看到地上一个小小的人影?可以把一个人留在地图上很多年?”
话匣子一打开,吴刚再也控制不住好奇:“那你呢,老大?”
“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去?两个兔子。”
只是想想平常严肃的老大穿着兔子玩偶服,吴刚就觉得有意思。
于是他兴奋的盯着。
这个好玩的新任务,他想和老大一起去。
魏瑕只是笑,什么都没说。
那张笑脸让吴刚的兴奋逐渐湮灭。
老大笑容很温和。
可偏偏就是这种温和,让他觉得迷茫。
他总觉得,老大和自己不在一个时空。
因为站在自己对面的人,像一直活在过去。
年轻和苍老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杂糅在一起,那种隐约的撕裂感让他经常莫名觉得害怕。
于是他只能认真看着老大,做出属于他的承诺:“我一定会去的。”
“我肯定会在昆瑞公路,穿着兔子玩偶服,拿着糖葫芦,被地图记录下来。”
“在几年后,哪怕几十年后,让人打开地图看到。”
他记的很详细,每一段细节都尽可能不偏离老大的思维。
尽管这样,对面的老大依旧笑着,没说话。
像是一点一点要从这段原本就错位的时空里抽离。
那种感觉,更像他早就不属于这个时空。
他快要走了。
时常产生的虚无缥缈,让吴刚恐惧。
他觉得自己就快要触碰不到老大了。
当代!
….
畹玎,昆瑞公路。
这条公路从上世纪初,动用了二十万人,两百名工程师,一点点修建的物资运送要道。
依山而建,多次加固修复,现在沿着山体蜿蜒起伏。
现在道路上停了许多车。
昆省来了许多人,有白领,学生,老师,小商贩。
他们站在这片公路上张望着,很多人都在寻找不存在的影子。
隔着漫长的二十七年。
那时候有人说。
要拿着好多糖葫芦,穿着玩偶衣服回来。
回他的国家。
业城,重城,福城......
乃至海外印尼,缅邦,马来西亚各地都有人陆续开始使用电子地图软件寻找。
按照年份,按照月份,一点点寻找这条公路上的地图记录。
从00年一直到25年,数据库很庞大,但这些人只是耐心的搜索,翻页,再搜索。
直到有人迅速翻过15年6月15日的昆瑞公路。
一个穿着玩偶服的身影从昆瑞公路山脚下出现。
白色兔子玩偶,粉色耳朵,脖子上挂着大大的蝴蝶结。
他手里拿了许多糖葫芦,插在一个草垛子上。
沿着这条公路一直走,蜿蜒盘旋着上山,出现在昆瑞公路每一处能被卫星拍摄到的地方。
走啊,走啊,糖葫芦草垛子也跟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于是一个月的漫长时间,这条路有了小小的玩偶很多痕迹。
小兔子玩偶顺着公路一直走,像不知疲倦。
好多人觉得眼睛沙沙的,直到有个孩子歪着脑袋,小声嘟囔着。
“魏叔叔回家啦。”
“他回家找弟弟妹妹啦。”
“那个兔子终于回家了………”
第195章
疯狗
兔子在蹦蹦跳跳。
直到消失于昆瑞公路。
而现在长子追溯新的一幕。
彭家别墅!
瓦邦的势力彻底乱成一锅粥。
每天睁开眼睛,两省毒贩下线听到的就是山里传来炸裂的枪声。
青年军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野狗,锲而不舍的要从彭家撕咬一块肉下来。
尤其是军械库的缉毒警痕迹,让这座死气沉沉的小城开始感觉到真正的混乱起来。
别墅里,各地萎靡的毒贩下线都在,魏瑕也在人群里。
不同的是,面对彭景国的时候,其他下线只要一想到王黑七几人的下场,就吓得跟狗一样听话。
但魏瑕不一样,他居然会狂热期待看着彭家任何人。
现在彭景国在点名,几乎一两天就会招呼一名下线前往谈话。
光头死了,毒品积压,青年军袭击,莫名其妙的‘缉毒警’,已经让他坐不住了。
他得开始物色新代言人!
省级代言人。
于是魏瑕精神状态极好挺胸抬头。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那是魏瑕即将去彭家集合开会。
房间内,魏瑕自言自语:“在彭景国谈话之前,我不能虚弱!”
如果彭景国看到死气沉沉的自己,一定会觉得自己活不了两天。
马上就要死的人,没资格当代言人!
于是魏瑕咬着牙,开始偷偷在房间里锻炼。
从各下线房间里偷来的山参,葡萄糖不要命的往嘴里灌。
“俯卧撑准备!”
“一百个!”
他张嘴无声喊着缉毒警训练口号,汗珠子从哆嗦的手臂垂落到地上。
可客观事实不会改变。
碰各种玩意已经将他的躯体摧残的不成样子。
他分明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千疮百孔,彻底废了。
脖子上爆出青筋,他也没能做完第六个俯卧撑。
脸在冰冷的水泥地被压变形的时候,沾了许多灰尘,狼狈的像一条狗。
这一刻,魏瑕盯着门口,瞳孔有些涣散,看到两个虚幻的影子。
他突然惊慌失措的挣扎着。
小央和小灵拉着手,嫌弃的站在门口,就那样盯着他。
力气不知道从哪涌出来,嗓子里像憋了一团火,声嘶力竭的嚎叫中,他爬起来,自顾自开始俯卧撑。
“哥厉害得很!”
“哥哥会收拾家里,有的是力气!”
“哥会保护你们!”
他忽然被变得斗志昂扬,整个人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于是当彭景国再次召集下线们抵达彭家别墅的时候。
之前被注射拷问的下线都精神萎靡,惶恐至极,惟独魏瑕东张西望,亢奋的如同真正的正常人。
彭景国盯着这群没精神的下线,只觉得烦躁。
但看到那个何小东的时候,反而有些难以想象,连烟都忘抽了。
这个常年酗酒癫狂的小子,居然精神头十足。
甚至在打手路过的时候,还在开口。
“再整点吧。”
“这些好东西必须卖出去,我还得盖别墅呢。”
昂贵的扶手被有节奏的敲打,彭景国饶有兴致的盯着。
这小子还真不错。
找代言人,也必须要找真正有手段的。
“现在是六月底,七月中旬,我会选一个人总管彭家的货。”
手指在一群下线里旋了一圈,彭景国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情绪。
“或者,你们只剩一个。
“这半个月不会给你们毒了,想要,就只能给最后那一个人。”
养蛊!
都是被注射毒的下线,半个月的戒断,那是要他们的命!
魏瑕眼里的乐呵变了,暴起发难,他猛然抓住一个下线的头发,直接将他从别墅三楼扔下去!
“彭哥,给我!”
“只要你每天给我货,我保证打开市场!”
“跟着你们太爽了!!”
魏瑕嗷嗷喊着,楼下下线哀嚎的声音里,像个狰狞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