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吞想掰开,但发现无法掰开,老大攥的太紧。
“哭什么,没死。”赵建永吼着,他不再是之前好脾气。
“老缅医呢,快去喊他,快把你们老大背下去。”
“救他。”赵建永在颤抖。
魏瑕没死,但也要死了。
胸膛太微弱,他闻了太多罂粟和各种垃圾焚烧的气体,还有之前精力消耗太厉害,双手双脚的红肿处裂开口子,裂口流出之前注射的静脉营养液。
这人很脏。
因为伤口太过狰狞可怖,赵建永差点又被刺激的精神分裂,
他轻轻抱着魏瑕,怒吼喊着:“老缅医!”
“来人啊!”
“来人!”
青年军来了,还拿着防毒头盔给老大戴上,四个人抬着很轻松。
因为何小东真的很瘦,比当地那些纤细的女人瘦多了。
这人没什么重量。
最重的可能就是骨头和他的一身皮囊。
魏瑕手里还攥着枪和话筒,整个人蜷缩,硬邦邦的像是冻住的冰尸,浑身发亮,除了最微弱的胸膛在起伏。
吴刚,索吞,青年军全体都红着眼睛,狂奔。
赵建永虚弱靠着墙,拍打自己的脑袋:“我不能疯,我要清醒,我的战友还没醒呢!”
“你必须活着。”
“你什么都没看到,就这么死了?”
“你他么的给我活着!”
.........
第226章
两个弟弟的最初
魏瑕看到了想要看的一幕.
可能人死之前就是这样,昔日亏欠的隐藏心底的东西都会开始浮现。
——
“哥...”
“哥哥哥哥哥!我想喝牛奶,白菜帮子不好吃。”魏坪生嘟着嘴,死乞白赖躺在地上打滚。
他看着碗里没有油水的白菜帮,天天吃,北方天天吃,他真不想吃,想吃肉不现实,喝点牛奶总行吧。
“偷的红薯也不好吃,我想喝牛奶。”魏坪生忍住说想吃肉的冲动,上次说想吃肉,魏瑕去镇子割猪肉,在路上被其他小青年揍了一顿,抢走了肉。
所以他不敢说了。
“小生,今天我路过土地庙时候,土地神说,每天中午十二点,庙里就会出现一大碗牛奶,只有乖孩子才能看到,这是神仙奖励好孩子的。”魏瑕掰着玉米。
爷爷家在北方济宁,
父母都出去了,爷爷之前意外没了,其他人家都忙碌自己的,魏瑕和奶奶开始伺候地,用别人拖拉机一车一车运玉米,然后掰,晒,装仓子晒。
魏坪生点头,期待中午。
魏瑕开始外出。
大太阳晒的厉害,魏瑕偷偷摸摸来到了村里混子的老宅子,他在偷东西。
这是混子从其他工地偷的钢筋,铜丝。
院子里养着四五条大黄狗,凶得很。
“不能偷东西!”魏瑕劝自己。
“但小生需要营养,他小时候喝奶水喝得少,爸妈一直没回来,家里没钱,他需要喝牛奶。”魏瑕又对自己说。
可他很害怕,第一次真正的偷东西。
这是不对的!
“谁让我是哥哥呢。”魏瑕趴在墙上开始等,等拖拉机轰轰轰的时候他才窜进院子,扔着砖头驱赶狗,然后扛着几根钢筋。
因为拖拉机的轰鸣声能掩盖狗叫,防止被混子发现。
反复如此,一小时偷四十多斤,有钢筋,还有一些铜丝。
第一次进院偷东西总是害怕。
之后放在大梁自行车上,去收破烂的地方,去的时候魏瑕还故意把脸涂的脏兮兮的,害怕被秋后算账。
得到了钱,然后买牛奶还有小包炸肉饼,放在土地庙。
魏瑕吞咽着唾沫离开,他舔了舔爪子,肉饼真香啊。
然后魏瑕去镇子上,小卖部,报警,村里的赵癞子偷集体财产,说话的声音也夹着嗓子,为了确定警方百分百去,魏瑕还说赵癞子还偷到了土枪。
挂断电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真害怕。
魏瑕这才自言自语告诉自己:“爸,我在弥补,我不会偷东西的。”
“可小生需要吃好的,他身体那么弱。”
“我会弥补的,我现在就弥补!”
.......
小东基地,魏瑕在垫子上躺着,轻微抽搐颤抖。
老缅医慌张的拿着针灸,擦着汗,指挥着其他人:“去清迈,想办法劫一批医生过来!”
“劫持医生!听明白了吗,去他吗的劫人,之后给这些医生补偿!”
“让他们来救人!”
“口岸有人盯着何小东,但医生可以来啊!”
老缅医在怒骂每个人,吴刚提着枪,一副谁敢阻拦立刻砍碎了谁。
“多去点人,去富人医院,劫医术更好的医生,还有让他们多携带抢救设备。”
“口岸也派人,如果医生进出困难,就开火,多带雷管。”金月埃没有着急,她平静安排。
赵建永坐在地上,抱着脑袋,他终于听到自己战友吐出的字——牛奶。
“你要喝牛奶对不对!”
“好!”
赵建永去了,
找牛奶。
必须找到!
赵建永对瓦邦人脾气很好,但现在他跟疯子一样,有当地不耐烦拒绝他,他直接掐着那人的脖子,给他钱,然后要牛奶。
金月埃一直牵着魏瑕的手,她的手指被无意识的魏瑕掐的通红,但她只是轻轻抚过她男人的手,哼唱着当地温柔的歌谣。
魏瑕皱眉,他额头青筋暴起,就连挣扎时都想捂着头,疼,眩晕,世界在颠覆,他疼的忘记了一切身体位置。
疼的发出嗬嗬嗬声.....
在这种声音中,魏瑕看到了爸妈来了。
......
那是93年底,父母带着一个自闭惊恐的小男孩回到家。
魏瑕牵着小生的手看着,茫然看着,这个孩子惊恐的颤抖,看到任何陌生人都尖叫。
“大儿子,照顾好他,他是我战友老郑的儿子,他可能亲眼看到了一些可怕的画面,所以怕人。”父亲魏梁声音虚弱,萎靡不振。
母亲梁晓玲更是茫然看着四周一样惶恐,像是身后有什么人跟着。
之后房间父母再次争吵。
“滇西那条线断了吧,别继续了。”母亲在哭。
魏瑕偷摸看着,他看到父亲发呆坐着,烤着火,许久魏梁才开口:“我去递交离职,等我走了,我那些战友还会带人去瓦邦的,瑞利的战友肯定会去,太危险了,他们的踪迹可能会出问题。”
里屋,魏瑕开始扮猫,扮小刺猬,汪汪汪喵喵喵的叫着,逗新来的弟弟开心。
可新弟弟不开心,还是惊惧看着周围。
于是魏瑕取出白糖,放在啤酒盖上,用蜡烛开始熬糖稀,插上筷子,简易的棒棒糖就出现了。
第二个小弟弟终于开始好奇,看着,舔舐,放下了一点点戒备。
魏瑕再次教他烤红薯,玩推铁圈,荡秋千,一点点的,小弟弟终于不再害怕了,第一次不说话,胆怯的跟着魏瑕,一刻都不敢离开。
魏瑕每天晚上在小弟弟睡觉前,都告诉他,我们是亲弟弟,亲家人,你之前做噩梦了,之前都是噩梦,现在都忘掉。
他一次次的开始告诉。
小弟弟终于开始敢睡觉了,开始淡忘,模糊,最后搂着魏瑕的手臂。
“爸,第二个小弟弟叫什么名字?”魏瑕仰着头。
“魏坪政。”魏梁笑着,只是眼神带着心疼。
“政...司法,公正,正义,还有....他父亲的姓氏谐音。”魏梁忽然沉默,看着魏瑕:“等他们长大了,成年了,再告诉他们!”
“小瑕,弟弟多了你不会生气吧,俺们也没时间陪在你们身边,而且也没给你想要的生活,吃顿肉都得过年。”魏梁眼神带着愧疚。
魏瑕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喜欢这两个弟弟!”
“是魏瑕不够听话,我如果更听话就好了,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魏瑕仰头,他看着总是叹气的父母。
“对不起。”魏梁又在叹气。
“对不起。”梁晓玲哭着抱着魏瑕。
“我也对不起爸妈,我不听话,所以我要快点长大。”魏瑕抱着母亲,第一次对长大充满迫切。
快点长大吧。
快点。
...........
第227章
魏坪政
“哥,我真是你弟弟吗?”93年五岁的魏坪政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像是昔日父母死亡只是一场噩梦。
自己真正的父母在魏家,魏瑕就是哥哥,之前都是一场噩梦。
“你是我最好的弟弟。”那时候的魏瑕抱着弟弟,他每天晚上都告诉弟弟,之前只是噩梦,快点忘记。
魏坪政终于忘记了噩梦,开始把这里当成新的家。
“小生,小政,土地庙老爷爷给你们留了牛奶,去喝。”农忙时,魏瑕站在拖拉机上挥着手,让他们快点去。
爷爷家门口,两个小孩子彼此一笑,兴奋朝着土地庙跑去,一人一大杯子牛奶,咕嘟咕嘟的喝着,旁边还放着橘子糖块。
拖拉机上,魏瑕踩着秸秆,拽着绳子,他双手有被秸秆划破的痕迹,稚嫩白皙的皮肤早就变得粗糙发红,小脸蛋也红扑扑的,因为皮肤对一些小虫子过敏,他不断挠着。
下了拖拉机,帮大人开始摊秸秆,然后魏瑕又扛着袋子,去那些已经收完庄稼的地里开始捡玉米。
有些玉米还在地里,这捡了能换豆腐,换糖人,换油条.....
“小生最喜欢吃糖人了,他喜欢骏马糖人。”
“小政喜欢吃油条,香喷喷的大油条。”
一望无垠的炎热的地里,魏瑕和一众妇女,老太太,开始抢着捡玉米,这需要地里搜找,很累,扛着袋子。
有老太太喊着:“小魏家的老大,别捡了,
天太热了,你家大人也是的,经常不着家,让一个孩子出来。”
魏瑕笑着,呲牙,最大微笑:“不热,一点都不热。”
“我爸妈在忙,我可喜欢干农活了。”魏瑕解释。
他每次碰到异样的目光都解释,父母在忙,父母是好的!
弟弟妹妹也是好的,
他们太小。
而且我喜欢农活,所以我出来,请你们不要说我爸妈,不要说我弟弟妹妹。
他们很好。
都很好。
“别说他们,不要说我爸妈,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应该被说。”魏瑕说着,喊着,甚至哭着。
.....
瓦邦小东基地,来自泰国清迈的护士在清创和抢救。
魏瑕努动着嘴,眼泪不断滴落,虚弱无比的嘟囔着:“别说我爸妈,不准说。”
“我是自愿的,我是家里的老大。”
“小生我下地干活,
你照顾好小政,你们要好好的,乖乖的,哥哥不累,哥哥喜欢下地。”
魏瑕在笑,只是全无力量,就连嘴角抽动都很微弱。
针剂在注射。
清迈的护士和医生都颤抖看着四周,青年军的恶名他们也听过,这是真的凶恶。
青年军可和彭家,和湄公河三方势力对轰的势力。
尤其是青年军几个恶名昭著的代表,都一个个盯着病床上的人,主治医生捏特都神情慌张,病床上这个人致死的疾病太多了,以至于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浅静脉红肿营养液淤堵导出感染,大面积红肿溃烂,双手双脚全部感染严重。
还有营养液吸收困难,器官内部可能也有大问题。
病人喉管也不对劲,显然病人之前喉咙可能割伤或者感染严重,现在有喉癌的征兆。
这些都是最轻的,最严重的还没诊断出的病理性器官衰竭。
医生捏特真的感到绝望,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他只能尽力救。
“他身体很差,但生命斗志很好,其他人得了癌症都害怕惶恐,但他没有,他非常不在意,可能病太多了....癌症对他来说没什么。”捏特看着周围凶狠的目光解释。
抢救,持续十个小时漫长的抢救。
青年军所有人都坐在这里,有人开始为老大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