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的办法!”
“老大!”索吞捂着脑袋,不去看,只是撞头....
老缅医董归乡沉默,还是那副死人一样的表情看着何小东:“我会把那群坏官凌迟审判。”
魏瑕则开始看向窗外,夜色没了,不再是黯淡了,好像天快亮了,五六点了?
微弱的太阳光开始洒来。
天亮了啊。
“早上好啊.....”
第268章
玩个游戏吧
“别扶我。”
魏瑕温和看着每一个人,他仔细看着,依依不舍的看着,这些人真年轻,真闪耀,活力。
“老大,长江到泰国了,我们在派人接他。”吴刚轻声,他生怕声音太大,会吵到老大。
“接下来最后一个任务。”魏瑕没回答吴刚的话,而是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索吞的眼神变了,脸色胆寒起来,他双手开始颤抖,吴刚,赵建永一样开始紧张起来。
“最后一个任务是!”
“我逃跑!”
魏瑕嘿嘿笑着,他迷恋的看着畹玎:“接下来我逃跑,你们努力的追我,追上我,我就回家。”
“追不上我,你们就要听索吞的话。”
魏瑕那一刻笑着,他温和的看着每个人。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最后一个游戏,他要步履蹒跚的把这副身躯交出去,不过不是生硬的死在这里,而是在路上,和我的弟兄们玩一场游戏。
魏瑕笑着,他想好了,我的弟兄们肯定追不上我的,因为在他们追上的时候,魏瑕会睡着啦,他们会按照身体分割要求,让这副身体每一个部分回到各自的位置,完成各自的任务。
所以!
“你们能不能追上我?”魏瑕柔和,他开始和每个人拥抱。
索吞颤抖,他不敢和老大拥抱,他很愧疚,老大早上在病房和他说的话那场景他不敢去想,这是不得好死的死法。
“老大!我肯定追上你!”吴刚笑着,他不怕了,这个游戏必赢,他会带着所有人,他会追上老大,然后带着老大离开。
这只是最简单的任务!
吴刚轻轻和老大拥抱,他体格太魁梧,他很害怕把老大拥抱的破碎,老大不能破碎的,他还要回家。
“我会追上你,带着你,一起看我们爸妈。”金月埃轻轻抱着魏瑕,她给了魏瑕一个吻,魏瑕有些拒绝,自己太脏了,各种医疗器械味,各种老人要死去才有的腐朽味道。
但没能拒绝,因为金月埃的眼睛红扑扑,面对这种一直滴落泪水的眼睛,魏瑕忽然感觉胸口疼,很难受。
哎,傻孩子,不要贸然爱上一个人,这真不好。
不过我为什么心痛啊。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不能给她未来的感觉吗?
魏瑕奇奇怪怪的想着,从小到大他没谈过恋爱,或者说他都几乎没怎么和其他陌生女孩说过话,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也不知道爱情到底是感觉。
现在好像知道了。
不过算了,不表现出来了,要不然金月埃又要哭了。
赵建永抱着魏瑕:“我会追上你,回家!”
魏瑕最后抱住索吞,他嘿嘿乐着:“混蛋小子,哭什么。”
“这只是人生的一场雨,对你们来说,这只是一场雨。”
最后魏瑕看着老缅医董归乡,这个刽子手一样的医生主动伸出手,他不习惯拥抱,他喜欢握手。
于是握手。
........
当代。
2025年4月20日,骆丘矿区小镇,魏家昔日老宅,院子里插着糖葫芦,鲜花,野草,各种贺卡,不知道来了多少百姓,
院子里,院子外,还有墙角,甚至在路口都放着一束束花。
好多的贺卡,有各种小孩子写着正楷:[魏瑕哥哥,欢迎回家]
[坏人终究会被消灭,我的魏瑕哥一定长命百岁]
[致一代二代牺牲于祖国前沿边陲的无名英雄]
[魏瑕快起来啊,我们去南方旅游]
贺卡很多。
老宅子被贴着封条,当地警员还在院子里驻守。
魏坪生站在院子里,恍惚的看着,在三十一年前,94年的时,院子还有一个很大的石磨,那时候其他邻居都来这里拉石磨,碾一些高粱米,玉米,做玉米糊糊喝。
那时候他和魏瑕经常一起抓着石磨的棍子,然后转啊转,石磨咕嘟咕嘟的转着,其他弟弟妹妹围绕其中,也跟着推着,乐此不疲。
95年父母失踪后,石磨被其他邻居拿走了,院子遭了几次小偷,他们在养父母家呆着一直没回来。
现在再次看着这处院子,像是昔日画面是上辈子一样。
魏坪灵伸出手,像是94年的冬天,她在老妈梁晓玲的怀抱中伸出手,她对着大哥奶声奶气的说着:“抱抱,
抱抱。”
而那个时候,小魏瑕嘿嘿乐着,他赶紧把脏爪子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的抱着小灵,他不敢出去,因为害怕小灵感冒,屋子烧着炉子,暖洋洋的。
魏瑕就那么抱着小灵,看着屋外的风雪:“灵灵,你想要什么样的雪人呢?”
“要兔子还是老虎呢?”
小灵奶声奶气:“兔子.....”
“好,哥哥堆兔子雪人。”
“等你睡醒,你就会看到一个大兔子雪人。”
于是94年冬天,魏瑕早起,他穿着衣服比人还要高的军大袄,开始铲雪,堆雪人,他仔细调整大兔子的形状,保证从窗外一眼望去就看雪人。
雪人的眼睛用的炉灰,头发是萝卜缨子,雪人胖胖的,大大的,小兔子耳朵被撒着一点染料,这是很秀的兔子。
小灵趴在窗户看着,鼓掌笑着。
呼---
眼前如梦境般闪烁,三十一年前的雪人早就融化在了旧的时光。
老宅子几乎要塌了,因为没怎么住人。
魏俜灵站在屋门前,她颤抖的伸出手揭开封条,她想推开,但又开始颤抖害怕,她流着泪,一点点推开。
吱吱吱......
尘封太多年的门传出吱吱吱声,昔日着过火的屋子屋内熏黑一片,木梁都带着黑焦炭,灰烬不断地涌来。
魏俜灵在尘埃中并没有避开,她看着屋内喊道:“哥。”
“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哥。”
“哥哥!”
魏俜灵笑着,哭着,看着黑漆漆乱哄哄的屋子。
....
1994年12月4日,堆完兔子雪人的魏瑕朝着手吹风,手太冷了,戴着手套都冻得通红,他也推开屋门,一边推一边笑着:“小灵。”
“灵灵,快看窗外。”
“雪兔子来啦......”
吱吱吱--
三十一年前的屋门关闭。
三十一年后的屋门打开。
.......
第269章
最后的审判开始
1998年12月31日。
这是98年最后一天。
魏瑕眼前闪烁今年好多事情,第十八届冬奥会在日本长野举办,也不知道我国拿了多少金牌。
对还有开心的事,在今年三月末的时候,我国歼-10战斗机首次首飞成功,那可是歼10
啊,这架飞机造型到底什么样,只在广播听到,还没有看到呢,歼系列战机肯定好看。
不过全球局势复杂的很,像是印尼发生了大规模混乱,还有我国夏天到秋天有着很大洪灾,都是魏瑕在广播听到的。
他很担心,不过都过去了,1998年要过去了。
1999年来了。
时代在往前走。
魏瑕清醒的看着今年瓦邦最后一天的早晨,他伸手想晒着阳光,但发现原本出太阳的大晴天没了,乌云来了,看样子今天要下雨。
“好吧,98年的最后一天居然是下雨。”魏瑕嘟囔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气嘟嘟的。
没有太阳啊,走的时候还是阴天。
哎呀。
魏瑕看着身边的人:“任务等会就开始,不过赵建永同志,你不能参加追踪我得这项任务了。”
魏瑕看着赵建永。
“你得走。”
“你得地图很重要。”
“你是一份地图,我是一份,我们两个地图,只要有一个抵达畹玎,那地图的使命就完成了。”
“所以我们不能一起走。”魏瑕拍了一下赵建永。
赵建永怔住,他看着魏瑕,他怀中是那张防水地图:“好,我在路上等你。”
“不,我们各自走,我们在畹玎见。”魏瑕笑着。
赵建永愣住,他猜测到了什么,魏瑕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他显然做了两手准备,保证地图都能完美抵达畹玎。
赵建永沉默许久:“好。”
离别前没有沉默,赵建永开车,他需要驱车抵达前哨毒村,而后步行跋涉前往北花县偷渡,之后乘坐大巴车前往畹玎。
真要离开瓦邦了,赵建永恍惚的看着每个人,从1994年4月到1998年的12月末,在这里整整五年时间,恍如隔世。
瑞利缉毒总队二队三名战友牺牲,教官牺牲,一队全体牺牲,青年军牺牲二十几人.....
这五年时间像是做梦一样变幻莫测。
终于要离开了。
赵建永没有犹豫,驱车离开,地图最重要,反正我的战友也会抵达畹町,我们不过是先后到。
驱车抵达前哨毒村,赵建永跋涉走着,在路上他恍惚走着。
队长杨海涛的声音又响起:“建永,活下来。”
“用尽各种办法,活下来才有希望。”
“所以,活下来。”
赵建永走着,跋涉着,他时不时触碰胸口,感受地图存在的痕迹,他笑着自言自语:“队长,我马上就回家了。”
“我要回家了。”
“这次我带了一个新战友,我一定要让人们记得他的名字。”
赵建永跋涉走着,他休息的时候躲在废弃房屋,他跋涉了好几天,他不知道什么叫跨年,只知道不断前进,直到快要偷渡过河时。
赵建永开始捂着头,因为靠近国内,他心中的一口气开始消散,一直支撑着他精神正常的那根弦彻底绷不住了。
赵建永严重的精神分裂晕厥,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偷渡的,只知道他在北花县呆呆的一路走着,一路要饭,整个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北花县老旧的救助站内,政府在播放卖血和卖身份证的违法行为。
广播乌泱乌泱的响彻着,还响彻关于改革开放东昌省取得了十七项经济转型成就。
赵建永不在意,他只知道面无表情,宛如饿死鬼一样扒拉着饭,疯狂吃着,云南的饭菜好好吃,他狼吞虎咽吃着,吃完就傻乎乎的笑。
赵建永忘了自己是谁。
他犯病了,最严重的一次。
但他很开心,潜意识很开心,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周围的人都说中文,都是熟悉的汉字。
“你是谁?”救助站工作人员在登记,询问赵建永。
赵建永呆呆摇着头,拿着碗:“云南菜好吃,饿,还饿。”
“吃。”
工作人员无奈,他们发现这个中年人身上什么身份证和各种证明身份都没有,而且精神还有严重问题,这种只能暂时送到救助站。
救助站什么人都有,疯子,病人,苦命的各种人,挨打的,挨骂的。
但没人敢得罪赵建永,因为他下意识会格斗技巧,很轻松放倒好几个人。
大多数时候,赵建永都趴在救助站铁栏杆门口,然后对着外面说着云南话的人傻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种口音他很开心,日子就这么持续着。
直到有一个卖糖葫芦的人路过。
“冰糖葫芦。”糖葫芦的老头吆喝着,一个个红红绿绿的糖葫芦挂着,好看极了。
赵建永傻笑着,看着,他忽然怔住。
救助站工作人员喊他吃饭。
赵建永愣住。
其他救助人喊赵建永,他还是愣住,就那么看着糖葫芦。
一直看着。
直到糖葫芦的人走远。
赵建永这一刻原本浑浑噩噩的眼神开始逐渐清明,他恍惚落寞的看着四周,整个人开始拍打自己的胸膛,直到感受到地图存在的痕迹,他身上好多泥垢,头发也乱糟糟的。
不重要。
地图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