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亲卫双手小心翼翼地端出来一套崭新的甲胄。
这套甲胄可不一般,是屈突通特意给自己孙子屈突仲翔准备的。
如今薛礼急需甲胄护身,屈突通想都没想,便决定将其送给出征之人使用。
“多谢老将军!”
薛礼满心感激,双手郑重地接过甲胄,转身快步离开大帐。
片刻后,他身着甲胄,英姿飒爽地返回。
只见他头戴银盔,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身着素白的战甲,一尘不染,外披一袭如雪的白袍,随风飘动,整个人看起来英武不凡,气宇轩昂。
“好个少年将军,当真是有靠山王年少时的风采啊!”
屈突通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忍不住赞叹道。
他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也曾有幸目睹武信少年之时出征吐谷浑。
那时的武信,同样是这般意气风发,风姿卓越。
如今看到薛礼,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武信重现,心中感慨万千。
“我瞧你之前上阵杀敌所用的兵器是戟,只可惜我这营帐之中并未备有此等神兵利器。”
屈突通微微皱眉,目光中透着些许遗憾。
常言道,好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
如今薛礼得了宝马良驹,又身着威风凛凛的甲胄,可唯独缺一把趁手的上好兵器。
这就好比画龙尚未点睛,总觉得缺了几分神韵。
“老将军,末将知晓在这附近有一大户人家。
他家顶梁柱正是一杆绝世好戟,据说重达几百斤,寻常人莫说舞动,便是抬都抬不动。
只可惜啊,如此神兵如今却蒙尘于深宅大院之中,不为猛将所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一位武将走出来说道。
“哦?”屈突通听闻此言,精神陡然一振,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连忙追问道:“在何处?”
“就在太原之地。”
武将赶忙应道。
“你可速速派人前去,不管那户人家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
只要能将这神兵换来,一切都好商量。”
屈突通毫不犹豫地对武将说道,言辞间满是急切,仿佛生怕这神兵与薛礼失之交臂。
“诺!”
武将领命,转身快步离开大帐,点齐人手后,便马不停蹄地火速前往太原。
“那老将军,我也去阵前看看。”
薛礼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向屈突通请示道。
得到应允后,他跟着剩余的将领大步流星地来到阵前。
只见铁勒部的前部人马已然汹涌而至,来势汹汹。
先前那场大战,他们凭借阴谋侥幸取胜,这让铁勒部的将士们士气高涨。
个个面露骄狂之色,仿佛已然将隋军视为囊中之物。
“那屈突通老贼呢,让他滚出来!”
摩拨都一马当先,扛着那柄硕大无比、沾满血迹的狼牙棒,扯着嗓子大声地喊道。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在这名气势汹汹的铁勒部大将摩拨都身旁,还并肩站着两名威风凛凛的猛士。
一人手持大刀,刀身宽厚,在日光下闪烁着寒芒。
另一人紧握铁枪,枪尖锐利,仿佛能轻易洞穿一切。
他们个个身强力壮,身形魁梧,往那一站,便如同一座座巍峨耸立的小塔,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又是他。”
隋朝的将领们瞧见前来叫阵的摩拨都等人,皆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摩拨都那一身力气惊人无比,一柄沉重的狼牙棒在他手中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势不可挡,好似能开山裂石一般。
先前交战之时,已有不少同袍不幸被他砸中,此刻那些受伤的将士还躺在营内。
“我来!”
薛礼望着前方的敌人,心中热血沸腾,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兴奋。
“你打算与他近身交战?”身旁的将领见状,不禁有些担忧,赶忙出言提醒道,“那可要千万小心行事。”
“杀他何需亲自上阵,我三箭便可定之!”
薛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伸手缓缓拿出腰间悬挂的震天弓。
那弓身古朴而厚重,弓弦紧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在他手中轻轻颤动。
随即,薛礼手指轻轻一探,从箭壶中精准无误地抽出那三支闻名遐迩的穿云箭,稳稳地搭在弓弦之上。
弓弦在他的拉扯下,渐渐绷紧,发出
“嗡嗡”
的低鸣。
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急切地渴望着冲向猎物。
“隋军老贼屈突通,还有他麾下那群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可敢出来一战?”
铁勒部的人在阵前愈发嚣张,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叫骂着。
他们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摆明了是要用这粗俗的怒骂来激怒隋军。
妄图扰乱隋军的心智,引他们冲动出战。
第694章
将军三矢摧敌胆,猛士长歌踏虏营
“给我中!”
薛礼目光如隼,紧盯前方目标,陡然间松开紧扣弓弦的手指。
刹那间,那搭在震天弓上的穿云箭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流光。
“嗖”地一声爆射而出,撕裂空气,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直扑敌阵。
骑在马上,原本优哉游哉看好戏的摩拨都,正漫不经心地观察着隋军军阵。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那道流光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悠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恐。
下一刻,那夺命的箭矢已然裹挟着呼呼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飞来。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传来,只见那支穿云箭精准无误地射中摩拨都的脖颈。
箭头从另一侧穿出,直接将其粗壮的脖颈贯穿。
摩拨都瞪大了双眼,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口,可鲜血依旧如涌泉般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隋狗,你们倒是出战啊……”
“是不是怕了我们了?”
“若是怕了就赶紧归降,把道路给让开来!”
而此时,旁边的铁勒部士卒,尚沉浸在叫阵的亢奋之中。
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辱骂着,对身旁主将已然中箭一事浑然不知。
这一幕令摩拨都愤怒到了极点,又不是我在骂阵,怎么这要命的箭就奔我来了?
“隋狗暗箭伤人……”
另外两名铁勒部武将目睹主将中箭,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连忙向后躲避。
可没等他们转过身,薛礼再次展现出惊人的箭术。
他弯弓搭箭,一弓双箭,一气呵成。
只见又有两道流光仿若流星赶月般飞奔而来,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眨眼。
噗通一声,伴随着两声重物坠地的声响,二人齐齐落马,依旧是脖颈要害处中箭。
“好!”
“好箭!”
一瞬间,原本因为敌军叫阵而压抑沉闷的隋军军阵沸腾了起来。
三支箭矢,三名敌将落马,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让隋军将士们斗志昂扬。
这对于隋军来说,无疑是如同一场及时雨,极大地增强了士气。
“敌将已死,随我冲杀过去!”
薛礼举起手中的震天弓,纵声大呼。
“杀!”
隋军将士们此前经历战败的阴霾,又被敌军肆意辱骂,憋屈与愤怒在胸腔中积聚已久。
此刻,听到薛礼这一声豪迈的呼喊,恰似干柴遇烈火,瞬间被点燃了斗志。
齐齐抄起手中的利刃,口中喊杀声大作,声浪滚滚,势不可挡。
一时间,隋军将士们如同猛虎出闸,齐齐向着敌军冲杀出去。
薛礼一马当先,冲锋在前,不断地张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每一次弓弦的颤动,都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每一支箭矢的射出,必会有铁勒部的武将落马。
这一幕宛如战神显威,更是极大地鼓舞了正在冲锋的隋军将士们,让他们勇气倍增。
大营里,屈突通正由亲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走。
此刻,听着大营外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开始颤抖,双手紧紧握拳,眼中闪烁着光芒。
那隋军的喊杀声,已然如汹涌的浪涛,彻底盖过了铁勒部的敌人。
这就说明这场敌军的叫阵已然吃瘪,局势正在逆转。
“薛礼呢?”
刚一来到战场外,屈突通便迫不及待地问向身旁的士卒。
“禀将军,薛礼将军已经率军去追击敌军了。”
士卒一脸崇敬,老实巴交地回应道。
并将先前薛礼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一五一十地告知。
“好啊,我大隋又得一员猛将!”屈突通听闻,不禁喜上眉梢,满脸欣慰之色,
“将军三矢摧敌胆,猛士长歌踏虏营。
这薛礼,当真了得!
老夫定将其推举给靠山王!”
屈突通倘若身上没有伤,此刻恨不得直拍大腿,以宣泄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薛礼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刚上战场,便以雷霆万钧之势,三箭射死敌方大将,如此神勇,怎不令人惊叹!
与此同时,薛礼率领着隋军铁骑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敌将纷纷落马
起初,他凭借着神箭绝技,百步穿杨,让敌军闻风丧胆。
待箭矢用尽,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长戟,冲入敌阵。
虽说他对于长戟的招式运用尚不精通,可那又何妨?
他身负九牛二虎之力,又因食龙尾而增添了的力量,每一次挥舞长戟,都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在这战场上,无疑是最顶尖的存在之一,令敌军望而生畏。
“薛……薛小将军,还要继续追击吗?
咱们这一路奔袭,已然脱离大营太远了,万一有个闪失……”
一位将领气喘吁吁地跟着薛礼追击了许久,趁着大军歇息的间隙,面露忧色,开口询问道。
“当然要追!
敌军此刻已然溃败,如同惊弓之鸟,哪里还敢与我军正面争锋?
此时若不乘胜追击,彻底击垮他们,更待何时?”
薛礼紧握着长戟,目光坚定如炬,话语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之前屈老将军……”
另一名将领欲言又止,想起屈突通此前追击敌军,结果反遭包围。
“不必这般谨慎。
敌军的诡计已然用过一次,岂会再故技重施?
他们如今军心大乱,只顾着逃命,根本无暇设伏。”
薛礼一边说话,一边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尽显果断。
其余的士卒见状,也纷纷振作精神,选择追随。
不多时,大军再次开拔,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向着铁勒部逃走的方向如狂风般狂追而去。
而另一边,身为铁勒部可汗的乙失钵,此刻正在后方紧张地整理大军。
准备亲率部队去支援先一步叫阵的摩拨都。
他满心以为,凭借此前精心策划的计谋,定能让隋军吃尽苦头,摩拨都此去必胜无疑。
“可汗,不好了,我们前军败了……”
几名满脸惊恐、衣衫不整的溃兵连滚带爬地返回来,将前线崩溃的噩耗告知。
第695章
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怎么会败?
隋朝的主力都在西边,留守此地的剩下的将领皆是无能之辈。
就连那个屈突通老东西,之前也被我算计得团团转,不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