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篆字古朴苍劲,像是在诉说着它不凡的来历。
“公主,来比试吧!”
薛礼单手持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戟刃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哼。”
武澜拿起方天画戟,这戟是能工巧匠打造,不比薛礼的差。
下一刻,她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足尖点地借力腾空,画戟挟着万钧之势直劈而下。
薛礼瞳孔骤缩,匆忙举戟格挡。
两股巨力相撞的刹那,他只觉虎口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钻心的剧痛顺着手臂炸开,银剪戟竟在手中剧烈震颤。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这真的是女子能爆发的力量?
更令他骇然的是,武澜的招式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方天画戟时而如蛟龙出海,时而似惊鸿掠影,招招暗藏杀招。
相比之下,薛礼的劣势瞬间暴露无遗。
他虽身负神力,却从未学过戟法,仅凭在战场上的莽劲胡乱挥舞。
而武澜得靠山王杨林悉心教导,将杨林收集到枪法,戟法等绝学融会贯通,每一式都暗含兵家至理。
十招不到,武澜的画戟已如灵蛇般缠住银剪戟的月牙刃。
她手腕轻轻一抖,薛礼只觉一股巧劲传来。
手中兵器
“嗖”
地飞向半空,最后
“砰”
地深深扎进数丈外的土中。
薛礼呆立当场,望着空荡荡的双手,耳畔还回响着兵器脱手时的嗡鸣。
方才交手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败得如此干脆。
他和姜松切磋时,好歹还能支撑数十回合。
而面对武澜,他却连十招都撑不过,这落差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武澜缓步上前,她垂眸睨着薛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
“似你这般武艺,也的确不配待在本元帅麾下。”
话音未落,她忽而话锋一转,
“不过,本公主向来惜才,
给你个机会,重新选择去处。”
若这小子能服软,她倒不介意教薛礼几手戟法。
“末将要去靠山王麾下!”
薛礼猛然抬头,方才交手时武澜那如雷霆般的攻势仍在他血脉中震颤,反而更坚定了他的念头。
连武澜都如此厉害,那站在大隋武学巅峰的靠山王武信,又该是怎样的通天彻地之姿?
武澜闻言,握着画戟的手骤然收紧,鎏金纹饰硌得掌心生疼。
她下意识望向天际,云层翻涌间,仿佛看到了父王身影。
她觉得自己始终活在父王的影子里,现在想来是没错。
“我写一封书信,你立刻滚蛋!”
武澜甩甩手,像驱赶苍蝇一般。
第699章
百万东征军
薛礼双手颤抖着接过武澜的亲笔书信,指节因用力攥紧而微微发白。
信纸边角还带着墨香,却已被他掌心的汗渍晕染出淡淡的痕迹。
“谢谢公主!多谢公主!”
薛礼他仰起头,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忍不住纵声大笑。
“哈哈哈,靠山王,我来了!”
说着,竟像个孩子般在原地手舞足蹈,连腰间的佩剑都随着剧烈的动作叮当作响。
“叉出去!快!别让我再看到他!”
武澜猛地转身,不耐烦的甩甩手。
“老将军,我走了!”
薛礼一把抓过案头标着西行路线的舆图,风风火火冲到帐外。
他朝着前来送行的屈突通重重一揖,“多谢您这些时日的教导,我薛礼定不会忘!”
“去吧孩子。”
屈突通望着少年飞驰而去的背影,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酒壶,突然想起薛礼每次狼吞虎咽吃饭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怅然。
往后营中,怕是再难见到那个把饭吃得震天响的饭桶了。
“驾!”
薛礼狠狠甩动马鞭,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扬起漫天尘土。
他张开双臂,任由猎猎风声灌进领口,畅快的呼喊响彻荒原:
“呜呼!”
“姜将军,我当真就一丁点都比不上父王吗?”
武澜缓缓说道:“连个乳臭未干的薛礼都不愿追随我,偏要去投奔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姜松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说假话,以武澜的聪慧必定能看穿。
可要说实话,那就太伤人了。
“不能说比不上,只能说不好比……”
姜松犹豫了许久,道出了一番说辞。
“出兵!即刻剿灭铁勒部残部!”
武澜一掌拍在案几上,清脆的碎裂声惊得帐中将领齐齐一颤。
她望着姜松欲言又止的模样,早知这闷葫芦憋不出什么好话,何苦自讨没趣?
与其在这里听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如将这口闷气全撒在铁勒部身上!
与此同时,大隋最西边的战火从未停歇。
武信巧妙驱使西突厥这头恶犬四处撕咬,将锋利的爪牙对准昭武九姓。
经过长时间的惨烈厮杀,昭武九姓联盟土崩瓦解,其城邦尽被踏为齑粉。
如今,西突厥广袤的疆土已尽数纳入大隋版图,边境的界碑正迎着风沙向西推移。
这捷频传,杨广兴奋得彻夜难眠,当即传下旨意,大摆庆功宴。
消息如春风般吹遍隋军大营,将士们高举酒坛,欢呼声响彻云霄,就连冰冷的铠甲都在篝火映照下泛起喜悦的光晕。
“王爷,西突厥的地盘已尽归我大隋!
但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这头草原狼已被彻底折断獠牙,再无翻身之力!”
宇文成龙作为统领西突厥降军的将领,他将“以夷制夷”之策用到了极致。
驱使西突厥人攻打同族,甚至以他们人肉充作军粮。
原本剽悍善战的西突厥铁骑,如今只剩残兵败将。
曾经辽阔的草原上,处处散落着枯骨与破碎的战旗。
武信思忖片刻,说道:
“这西突厥残部留着终究是个隐患。
何况还是头没了獠牙的狼,找个时机,彻底了结了吧。“
宇文成龙连忙说道:
“好嘞,等这场庆功宴结束,我就将他们都给宰了。”
主位上,杨广眉间满是忧虑。
“这信使往返一趟,耗费太多时日。
如今大军西进,与东都的消息愈发不通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陛下不必担忧,东都那边的人翻不了天。”
武信相信杨侑的才能,而且他还让魏征、长孙无忌等贤才辅佐,定能稳守东都。
况且武澜继承了他的血脉,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有异动,定能迅速平叛。
杨广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鎏金盏托与青石相击发出脆响。
他的袖袍扫过满是朱红标记的地图,烛火在拜占庭与萨珊王朝疆域上照亮。
“番邦的兵马调动频频,倒真把算盘打到我大隋头上来了。“
武信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
“他们原指望西突厥与我军拼个两败俱伤,好趁机蚕食西域之地。
可惜这盘棋,从一开始便落错了子。“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金属碰撞声。
宇文成都身披金甲步入大帐,手中羊皮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启禀陛下!
萨珊王朝快马送来战书,言辞傲慢至极,扬言要在阿姆河畔踏碎大隋军旗!“
杨广接过宇文成都递来的战书,逐字逐句读罢,忽仰头大笑。
“这萨珊王朝倒是异想天开!“
战书上字句间既充斥着“踏平隋境“的狂言,又夹杂着“生灵涂炭“的虚声恫吓。
说什么他们这些国家联合起来,兵力达到百万之众。
一旦东征,必定将大隋抢掠来的地盘全部给夺走,实在是唬人。
武信上前两步,他展开战书时,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陛下,这等色厉内荏的恐吓,倒比东都街头的杂耍更有趣些。“
两人相视间,又是一阵朗笑。
对于萨珊王朝所谓的百万东征军,两个人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要打,这番邦国何必多此一举来说一声。
直接百万东征军开过来,不比脱裤子放屁要好一些?
杨广掀袍起身,玄色龙纹大氅扫过案几。
他望着帐外猎猎作响的“隋“字大旗,说道:
“要打便打吧,我大隋铁骑踏过之处,岂有不胜之理?“
他有武信,宇文成都,裴元庆,李元霸等人。
只要有这些猛将在,就没有打不赢的战事。
百万东征军?
笑话!
但凡他们敢来,毕竟让其有来无回!
“臣等愿意为陛下效劳!”
浑厚的声浪在营帐内炸开,烛火被震得微微摇曳。
原本推杯换盏的将领们齐刷刷起身,甲胄碰撞声如金铁交鸣。
他们抱拳的姿势各异,老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年轻将领则绷直了脊背像出鞘的刀。
油渍顺着李元霸的指缝滴落,啃剩的鸡腿骨砸进铜盘发出当啷脆响。
他虎目圆睁,百万的敌人?
杀起来肯定没完没了,终于又能够过瘾了。
第700章
东征联军各处出动
武信端坐在胯下的战马之上,身上的甲胄在风中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
他目光如炬,紧紧凝视着远方那面在风中摇摇欲坠的隋军战旗。
片刻的沉默后,武信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宇文成龙说道:
“传令三军,即刻焚毁营寨,放弃曹国属地,退守真珠河、赤河!”
军令如山,一经下达,便如汹涌的潮水,迅速蔓延开来。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整个营地顿时一片忙碌。
此时,跟随在宇文成龙身旁的一名宇文家子弟,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他悄悄凑近宇文成龙,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
“堂兄,这些城池可是我军历经无数血战才艰难拿下的,如今却……”
宇文成龙眉头一皱,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猛地抬手,对着那子弟的头盔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
“奶奶的,跟着我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宇文成龙低声骂道,脸上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瞧瞧这地方,再看看咱们如今的战线,拉得有多长!”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比划着战线的长度,
“再瞅瞅这守卫曹国的兵马,满打满算,加起来可有一万人?”
他的眼神犀利,看向那子弟,仿佛要将自己的想法硬生生地灌输进去。
如今大隋的兵马虽强盛,可终究一个人也不能当一千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