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酒宴若缺了李靖,可就失了大半滋味。
只可惜红拂女张出尘下落不明,不然定要将这三位结义兄妹凑齐,将这三个人给凑齐。
武信满意地点点头,对程咬金的办事能力又多了几分赞赏。
这员老将历经沙场多年,不仅武艺高强,如今在人情世故上更是愈发通透,事事都能办到他心坎里。
不多时,众人抵达大营。酒宴早已布置妥当。
李靖身着一袭素色长袍,早已在营帐中静候。
像这种酒宴他平日里是不参与的,毕竟一旦参与,等于是与朝臣互相结交。
而他今日正在练兵,程咬金却突然找上门来,说是有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迫于连拉带拽,他也不得不来到此地。
见到虬髯客踏入帐内的身影,李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大哥?”
眼前的虬髯客两鬓染霜,面容沧桑。
此时此刻,虬髯客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兄长判若两人,让他几乎不敢相认。
“药师,许久不见!”
虬髯客笑着上前,伸手握住李靖的手臂,随后在他身旁落座。
阔别多年的结拜兄弟重逢于此,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在酒香四溢的营帐中悄然蔓延。
酒过三巡,虬髯客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一卷用牛皮仔细裹着的舆图。
随着纸张展开的窸窣声,武信握着酒盏的动作陡然停滞,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在那泛黄的图纸上。
数月前,他曾密令虬髯客潜入吐火罗腹地,暗中测绘西边的山川形势。
此刻眼前之物,显然正是那份至关重要的机密图卷。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盏的纹路,武信心中暗笑。
这虬髯客倒真是他的
“财神爷”,先是献上财宝,如今又将这份能左右战局的舆图双手奉上。
有了这图中所绘的关隘、河道与险地分布,日后大军西征时,行军布阵、设伏突袭皆能事半功倍。
“王爷,投名状。”
虬髯客将图纸轻轻推向案几中央,动作潇洒利落,仿佛推出去的不是一卷地图,而是斩断往昔野心的利刃。
他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消散。
帝王大业?
在见识过武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后,他终于明白,只要这人在世,旁人再大的野心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与其在乱世中撞得头破血流,不如学李靖那般,投身大隋,谋个安身立命之所。
第706章
你藏的很深啊
武信接过那卷舆图,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略显粗糙的牛皮纸。
展开的瞬间,目光便扫视起来。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走势、河流脉络。
甚至连那些偏远小国的关卡设防、兵力部署都做了详尽估算。
与此前虬髯客派人送来的简略版本相比,这份图纸不仅在地理细节上精确到了支流走向,更将军事布防的情报也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藏的很深啊。”
武信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指尖划过地图上某座标注着“重兵驻守”的关隘。
他瞬间便参透了虬髯客的心思,这人先前怕是笃定隋朝大军难以西征,才将真正有价值的情报雪藏。
更存着用这些地理信息为筹码,在西域诸国间谋图霸业的野心。
“这不还是被王爷给挖出来了。”虬髯客干笑两声,伸手端起酒盏轻抿一口。
过往他的确留了心眼,每次送来的舆图都刻意隐去关键节点。
毕竟将战略机密交给同样野心勃勃的人,无异于引狼入室。
但如今局势比人强,他不得不放下执念。
“这次舆图的事情本王记下了,等见到陛下便提及此事。”
武信将图纸递给身旁亲信,那人立刻用锦缎仔细包裹。
他之前从虬髯客那里获得了许多好处,可谓是连吃带拿。
今日这番保证,也不过是给了颗“甜枣”。
毕竟接连收了对方的财宝、地图,总要给些看得见的好处。
“那我,不,末将就多谢王爷了。”
虬髯客慌忙起身,抱拳行了个大礼。
酒盏中的酒水晃出涟漪,映着他眼底复杂的神色。
从今往后,他便是大隋的将领了。
举起斟满的酒杯,他高声道:“诸位同袍,我先干为敬!”
“好!欢迎老张回到咱们大隋!”程咬金笑得满脸褶子,重重拍了拍虬髯客的肩膀,
“你这老小子早就该回来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多寂寞啊!”
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谈笑声在营帐中此起彼伏。
这场接风宴不过是军中日常的小插曲,待众人酒足饭饱,便陆续告辞离去。
待众人散尽,虬髯客却又折返回来,神色略显拘谨:
“王爷,我的那些弟兄该如何安排?”
他心中清楚,自己归顺了大隋,但麾下的骑兵都是同乡兄弟,总不能就此弃之不顾。
“你的意思是?”
武信靠在椅上,目光似笑非笑。
他原本打算将这些骑兵打散,编入各营,既能削弱虬髯客的影响力,又能充实其他部队。
毕竟这些人平日里的关系太好了,对虬髯客也极为的敬佩,不能让其抱团总归是没有坏处。
“我与他们皆是同乡,末将说句实在的。”
虬髯客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武信的神色,
“王爷之威人尽皆知,末将也没了那野心。
不如您就让其依旧归于我统率,调遣起来也方便。”
虬髯客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透着对麾下兄弟的关切。
此刻的他,满心忐忑。
只希望武信能理解这份苦心,不再对他心存疑虑。
“规矩不能变。”武信的声音沉稳而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尽管他们不归你调遣,但你还是与之在同一个大营里。
何况本王对谁都是一视同仁,便是到了他人麾下,这些人也不会受到区别对待。”
在他心中,军队的绝对忠诚与统一至关重要,大营里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形式的小团体。
即便虬髯客立下大功,也绝无通融的余地。
“是,末将明白了。”
虬髯客低头领命,不再多言。
武信治军严明,说一不二,再多强求也无济于事。
不过,听到武信保证士卒不会受到亏待,他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毕竟武信善待士卒的名声在外,有了这番承诺,他也能安心些。
虬髯客离去后不久,杨广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步入营帐。
见到武信,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中满是欣喜:
“少诚,你的那幅图纸朕看了,实在是颇为壮观!”
杨广手中紧紧攥着那卷舆图,语气中难掩激动。
仔细端详过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萨珊王朝与东罗马帝国疆域之辽阔。
若能将其纳入版图,大隋的基业必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鼎盛。
“臣不敢居功,这是先前向陛下提及的虬髯客所献。”
武信如实回禀,不愿贪他人之功。
到了他的地位,再大的功劳也没有用处了。
“朕想起来了!”
杨广微微眯眼,陷入回忆,
“你的那些兵书也是他的,先前还给了你不少财物。”
想起征讨高句丽时的情形,杨广记忆犹新。
当时他就在军中,对武信与虬髯客之间的往来一清二楚。
那些财物的价值,他自然也心中有数。
虽曾心生贪念,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为武信的老丈人,总不能惦记女婿的东西,便就此作罢。
“臣先前向他承诺,见到陛下时定会提及此事。
如今既然陛下驾临,还请陛下予以封赏。”
武信言辞恳切,为虬髯客请功。
“嗯,此功劳不小。朕便封他个侯吧。”
杨广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谢陛下!臣定会将旨意转达。”
这舆图所蕴含的战略价值不可估量,仅凭一个侯爵的封赏,着实显得有些单薄。
武信不禁觉得,广哥似乎越发吝啬了。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朝中王爷们接连被削权,爵位太高反而容易惹来麻烦。
这般看来,低调些倒也未必不是好事。
在沙普坎战死后,东征军与隋军陷入了漫长的对峙僵局。
双方如同谨慎的棋手,各自在战略要地屯驻兵马,构筑起层层防线。
绵延百里的边境线上,堡垒与营帐星罗棋布,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小规模的冲突如同零星的火星,时不时在前沿阵地迸发。
巡逻队的遭遇战、斥候间的暗斗,让这片土地始终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杨广与武信对此却显得从容不迫,大隋此次远征只有二十余万人马。
但他们牢牢掌控了西突厥的粮仓,后方的漕运船队更如同一条源源不断的生命线,将粮草辎重从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输送至此。
第707章
薛礼到来
反观东征军,百万大军压境虽声势浩大,却也如同背负着沉重枷锁。
人马皆需粮草维系,每日消耗的粮食以万石计,庞大的后勤压力可想而知。
“百万之众,看似威风,实则如同一头饥饿的巨兽。”武信在军帐中合杨广攀谈着,“他们每多停留一日,粮草损耗便多一分。”
杨广抚掌大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恰似一场无声的绞杀,隋军以逸待劳。
而东征军却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渐渐被粮草危机拖入深渊。
随着时间推移,局势愈发清晰。
隋军营地中炊烟袅袅,士卒们虽枕戈待旦,却衣食无忧。
反观东征军驻地,运粮车队的数量日益减少,马嘶声中都透着饥饿的焦躁。
杨广先前多次登上瞭望台,望着敌方营垒中渐次熄灭的炊烟,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场以粮草为刃的战争,已然胜券在握。
“哈哈哈,你们跟朕比粮食?”
杨广端起玉碗,碗中盛着用武信引进的高产种子所种出的新米,粒粒饱满油亮。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箸菜肴,语气中尽是嘲讽,
“昔日若无此物,二十万大军远征,单是从东边运粮的损耗,便足以令人头疼。
可如今。”
他目光扫过帐外堆积如山的粮垛,
“大隋缺人不缺粮!便是将半数粮食喂了牲畜,朕的国库依旧充盈!”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东征军大营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波斯萨珊王朝的库思老二世盯着酒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面上愁云密布。
百万大军压境,看似威风八面,实则如同一头难以驯服的巨兽。
每日仅是调配粮草、安顿士卒,便足以让各级将领焦头烂额。
“奶奶的,隋朝人粮食就这么多?”
东罗马帝国皇帝希拉克略猛地将酒囊砸在桌上,溅出的酒水浸湿了作战舆图。
他望着盘中寥寥无几的面饼,喉头滚动,
“再这么耗下去,军心都要散了!”
“哼,量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库思老二世冷哼一声,强撑着底气,
“西突厥的百姓也要吃饭,隋朝人若断了他们口粮,必定生乱。”
“况且,从隋朝腹地运粮至此,千里迢迢,骡马要吃草,民夫要裹腹,能剩下几成?咱
们补给线更近,还怕耗不过他们?”
希拉克略却仍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