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寒冷又抢红了眼的人们?根本不把alpha们?当人,眼里只有靴子,衣服,手上的戒指。
“这个戒指能卖500币!”
“外?套挺不错,扯掉给我的老父亲穿。”
“那只靴子是我的,别跟我抢——”
濒死?的革兰瞪着眼睛,浑身创口痛得崩溃,只能发出“嚇赫,嚇赫”的气音,偏偏却意识清醒,被迫亲眼目睹自?己受辱。
他能感觉到那群贱民肮脏粗糙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沾满灰尘的鞋底时不时踩过他的脸。
恶心!好恶心的贱民!
革兰胃部翻涌,想吐却吐不出来。因为有人踹着他脖子,正在拽他的项链。
革兰还心存一丝希望。
他拼命把脸凑到光下,期待着有人能认出这是整天出现在凯德陛下身边的高贵少?将,像平常那样诚惶诚恐过来解救他。
然而——
“啧,这人居然还活着,一直把脸往我鞋子上蹭是要干嘛?哈哈哈饿了想舔爷的鞋底吗,满足你?!”
在他们?眼里,革兰这个人,这具躯体,还不如他衣服上一颗扣子来得有用和值钱。
扒到最后不剩东西,有人气愤地啐两口,又不甘心地回来,拽着革兰的头发往外?拖行,不爽道:
“把这玩意卖给帮派,器官和骨头也能卖点钱吧?”
极尽否定和侮辱。
革兰浑身僵住,虽然脑神经还有部分活跃性,身体已经渐渐开始发凉。
他的血统,他的荣耀,他在贵族群体里建立的威信,在暴民面前一文不值。
“啊啊啊啊啊啊——”革兰睚眦欲裂,身为alpha的尊严彻底毁灭,眼角流出恐怖的黑血。
“喊什?么?喊?”旁边扒垃圾的老太?太?不耐烦地扔过去一只鞋子,正砸在革兰脸上。
革兰一口气没缓过来,心脏彻底停止跳动。
白翎在舰船上看?到这一幕,抱着手臂,冷冷抿起唇。
被底层人民五马分尸,是这些人最应得的下场。
不过在关门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想做——
白翎站在舱门口,忽然拽住安全带,半个身子都探出舱门。
小蒲绒白发随着螺旋桨上升气流凛冽飘舞,他嚣张且富有感情地朝下面大喊:
“感恩节快乐!!祝你?们?健康!”
下面欢呼回应:“祝你?也平安健康,好心人!”
·
除了扔下去的家具和用品,豪华舰船还藏有一些昂贵珠宝。
白翎将它们?搜.□□净,另找个塑料袋装起。
这些东西,他还有用处。
再次确认好终点线,白翎用绳梯降落到附近无?人的海礁,冷冷望着这艘庞然大物从头顶滑过,朝暴君的太?空“游乐场”前进。
按照设定,约莫一个小时后,天空便会?炸起灿烂烟花,给节日做个完美收尾。
不过,白翎没报太?大希望。
上辈子他也曾这么?做过,但运气不太?好,舰船中途就被暴君的巡逻舰发现航向不对,强行逼停了……
白翎收回思绪,给响尾蛇发送了定位,机甲喷着尾气来接他。
“Master,我们?去哪?”
白翎:“去雕塑广场。”
带着一包来路不明的珠宝,白翎熟门熟路找到帮派的地下典当行,在那里换到了钱。
他把厚厚一大叠星际币放在勋章旁边,又留下一小叠,在私人货行买了帐篷,食物和咖啡,准备去找流浪汉。
这些天,白翎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件事,趁着这次出门,他想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然而,在广场周围问了一圈,其他流浪者都说:
“那个说话很有腔调的家伙?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是给人算塔罗牌的beta吧。那天我看?到他在广场发小传单,被秘密警察抓个正着。”
白翎声音一紧:“抓进监狱了?”
“不至于不至于,秘密警察一天到晚抓那么?多?人,要都进监狱,哪能够住哇。那家伙多?半和其他人一样,被关在路口的地下室里,等着人送赎金呢。”
有其他流浪者指路,白翎很快找到了秘密警察的地下室。
这些“秘密警察”并非正常司法考试入职的公务员,而是民间招聘的临时工。
他们?人员成分复杂,很多?都是地痞流氓,专门监视大街小巷,打击举报任何有“复辟”意图的活动。
白翎知道这群人惯常贪污,随便抓人多?半是为了索要赎金。
果然,看?守的人吊儿郎当晃着腿,一看?他来,便咧开一口黄牙,朝他意有所指地搓搓手指。
白翎给了他一张五百面额的星际币。
那看?守捏了捏,不太?满意,但还是把流浪汉放了出来。
回到广场雕塑下,流浪汉狼吞虎咽地吃着白翎买的面包,他三天没怎么?吃饭了,吃得太?急差点呛住,“咳咳咳——”
白翎递给他一瓶水。
,尽在晋江文学城
流浪汉接过来,两鬓微微斑白,头埋得很低,像是感激又像羞愧:“……谢谢,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的朋友。”
白翎望着他因为营养不良而下陷的脸颊,淡淡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流浪汉努力把卡在嗓子里的面包咽下去,换上热情的口吻:“什?么?样的忙,只要我可以,您尽管说!”
白翎顿了顿,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真诚:“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我觉得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更适合它。”
流浪汉一下子抬起浑浊的眼睛,嘴巴微张。
白翎郑重而坚定道:“一个播音员的工作。”
乌利尔之前让他找解说员,正好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
况且……
让激昂呼唤着“伊苏帕莱索胜利”的声音,重新回荡在这片大地上,应该再没有比这更让人闻风丧胆的武器了吧!
流浪汉震惊地眨了眨眼睛,想说些什?么?,可是话未出口,被风霜侵染的眼眶已经先噙满了泪花。
“啊……不好意思……”
他尴尬地笑了笑,深深低下头,抬起肮脏的手背,很快擦了下眼睛,又擦了一次,弄得眼角皱纹都湿润了,才站起来摘下帽子郑重地鞠了个躬,接着在衣服内层擦干净手,谦卑躬身,朝白翎做了个邀请握手的动作。
白翎毫不犹豫握上去。
流浪汉紧紧握着他的手:“很高兴能为您效力,朋友。请您相信,我非常愿意接受这份工作,这是我整个人生收到最好的感恩节礼物,谢谢,谢谢!”
他情难自?禁地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白翎神情冷淡,但眼底似有一团火在烧:“您可能不知道,我是听着您的声音长大的。”
“或许这次不能以新闻播报那么?正式的方式。”
“但我始终希望,时代的回音能再次通过电磁波传向世?界。”
流浪汉忍不住用帽子捂了下脸,遮住自?己又哭又笑的表情。
时代的回音……
多?少?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他的声音。
“是的,是的……”流浪汉掺了湿沙子一样的嗓音,又变得铿锵有力起来,他激动地说:
“哪怕只有一个人记得‘它’,那么?……那个时代便不曾真正落幕!”
他们?都知道,“它”指的是故国。
之后,白翎将买来的东諵沨西送给播音员,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好好洗个澡,买一套像样的西服,明天去乌利尔那边报道。
流浪汉实在觉得受之有愧,反复焦虑地问:
“说真的,有什?么?我能帮你?做的吗?不管是什?么?,请务必告诉我!”
看?到这位播音员先生,白翎不由自?主想起那台修不好的收音机。
他沉吟了下,找出一张图片,告诉对方:“如果你?在垃圾场看?到了类似的东西,请联系我。我有一个坏掉的收音机,想修好它。”
白翎并不真的指望通过他找到收音机的零件。
在他看?来,这只是礼貌性的回答,好让对方不觉得欠自?己太?多?人情而不安。
流浪汉一口答应:“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问问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换了种深沉的口吻:“我最近在这里交到了一些朋友,你?知道的,不是那种正经的,秘密警察会?追着他们?跑。他们?有渠道弄到这些老物件。”
白翎微微扬起眉梢。
他一直知道广场附近活动着复辟派。
但那些人行踪十分隐蔽,而且嘴巴很严,不会?轻易跟别人透露半点消息。
流浪汉既然敢明示他,说明也确实把他当成了朋友。
白翎轻轻颔首:“那就那麻烦你?和你?的朋友了。”
流浪汉冲他露出绅士般得体的微笑。接着,他似乎想起什?么?,搜了搜身上,拿出一张券,非要塞给白翎。
“今天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蒙你?破费来救我。这张糕点券是我在广场算命时,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送给我的。她没有足够的钱,便用这个相抵。我很高兴接受了,现在也想送给你?,当做感恩节的小小回礼。”
流浪汉一穷二?白,这是他身上能拿出来最贵重的礼物。
为着这份真心,白翎必须收下。
流浪汉稍感安慰,热心给他指路道:
“这个小糕点店就在广场附近,你?一走下去就能看?见。他们?十一点关门,你?现在去还来得及。噢,对了,一定要买感恩节的特?色杯子蛋糕,两个奶油四个糖霜一盒的,那个配红茶最好吃了。”
实在盛情难却。
白翎轻抿起笑:“好。”
·
广场糕点店——
夜晚十一点钟声刚敲响,店主拎着“打烊”的牌子准备挂上。
“叮铃铃……”
有人一路小喘,匆忙推门进来,“不好意思,关门了吗?”
店主惊讶地望过去,地垫上站着白发年?轻人。他正用围巾轻搓着冻红的手指,鼻尖泛粉,显然跑过来时被风吹得不轻。
“快走进来一些,里面有暖风机。”女店主热情招呼着。
白翎扫了眼空荡荡的柜台,心头一凉。
好像来太?迟了……
女店主年?纪较长,看?到他手里捏着券,慈祥地说:“客人想要感恩节小蛋糕吗,我们?正好要打烊,只剩下一盒了。”
“没关系,一盒也行。”白翎拽下围巾,毅然回答。
“不过剩下这盒寓意很好哦。”女店主一面说,一面从冷鲜层取出盒子,“我们?的杯子蛋糕都写?了字,一般是祝福语。”
店主打开浅蓝色盒子给他看?,笑着说:“你?看?,这盒写?的是‘出入平安’,送给家人是很好的祝愿呢。”
白翎:“……”
怎么?是这个!还沾了奶油什?么?的,让他怎么?好意思拿回去……
女店主见他一时不吱声,小心地问:“啊,是不喜欢吗?”
白翎顿时脸颊一热,不自?然地扭开目光,有点磕巴:“好,行,其实也行。”
“要包起来吗?”不等白翎回答,店主已经开始贴心扯丝带,“我们?有粉丝带,黄丝带,绿丝带,奶油白——”
白翎连忙答应:“要绿的要绿的!”
他定了定神,迎上店主和蔼的笑容,强迫自?己平淡表情:“我可以自?己打吗?”,尽在晋江文学城
·
白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O德班学的[蝴蝶结的二?十种打法],有朝一日真能用上。
他绑完之后,店主连声夸蝴蝶结打得漂亮:
“就是……好像捆太?扎实了点?”
白翎面不改色心不跳:“嗯,职业习惯。”
拎着小蛋糕回到来时的那扇小门。
白翎钻过半人高的洞口,一瞬间有种走进童话里小矮人屋子的错觉。
可当他直起腰,目光一跳,被那道修长的身影和丰盈的金发填满视野,仿佛又回到了小美人鱼剧场。
嗯,是小美人鱼·国王Max版。
人鱼听到动静,转过头时自?然流露出笑意,深绿色的眸子掩在眉弓阴影中。旧暖色顶光打下来,给他增添一抹隽永的意味。
视线挪到人鱼腰间围着的希腊式长布时,白翎心头一紧,不禁蹙眉问:
“您怎么?真的一直在这儿等我,都没回去换身衣服吗,天气这么?冷……”
郁沉温和地说:“我想着你?万一突然回来,看?不到我呢?就在水道这边待了一会?。”
一会?……
何止是一会?,明明是三个小时。
真跟小美人鱼铜像一样,成了瞭望石一块啊。
白翎脸上划过愧疚,扭过头咬着唇,说:“请您下次优先考虑自?己。”
说完,他觉得不妥,又坚定表态:“以后我出去久了,也会?跟您汇报时间的。”
郁沉表情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汇报时间。还巢的鹰隼提供降落时刻表。
郁沉循着声音朝他走过去,走到半途,小鸟就已经主动凑过来,呼吸热热,近在咫尺。
“起落架都没收回来呢。”郁沉轻轻揉了揉被风吹竖起来的小羽毛。
“起落架?”白翎诧异抬起眼睛,感觉到那根微凉的长指正顺着自?己羽毛根捋着,捋到头皮,舒服地他浑身酥酥麻麻。
糟糕……好会?搓。
白翎强自?稳住心神,一本正经给他介绍:
“羽毛可不是起落架,按照结构来说,这里才是——”
他大胆妄为地抬起小腿,穿到人鱼两条肌理修棱的长腿之间,还转了转膝盖,往上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