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和他一起泡澡,帮他清理内部污垢吗?”
“……差不多。”
“您可以把我放到浴室台子上,摄像头?对准你?们,让我获取一些纯血人鱼和仿生人相处的历史资料吗?”
“不可以。”非常决绝的回?答。
AI一本正经?提出理由?:“但我缺乏记录,就?没法整合数据,进一步根据您的喜好进行推送了。”
郁沉慢条斯理挽起裤腿,摘掉金属西装袜扣,他矜贵的侧颜被浴室暖光照得俊美不似人类:
“你?可以多分析白翎,获取我的喜好。”
AI:“机械小鸟=兴趣偏好,get。”
等着感受大数据的洪流吧,主人!
·
泡在漫过胸口的温水里,白翎逐渐变得昏昏沉沉。
陶瓷浴缸壁很滑,他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身体?,慢慢躺入水中?。恍惚中?,他感觉那浓稠的水液封住他的口鼻,他被迫在漫无目的的黑暗里沉浮、溢出、被水缸里的怪物伸出的舌头?舔进胃部,优雅残忍地吃掉——
“啊!”白翎骤然惊醒,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额头?。
即便泡在温水里,刚才那股涩紧的凉意依旧攀附在脊椎,驱之不散。
很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上他的腰,将他带着往上坐了坐,“呛到了吗?”
白翎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下人鱼,再?低下头?说:“没事,只是刚才睡着了,梦到了不好东西。”
他又做了那种梦,潜藏在水里没有形体?的怪物,寂静景物式的恐惧……他以前?精神障碍时,经?常被这种噩梦困扰得没法正常生活。
郁沉眼眸宁静低垂,堪称怜爱地托起他的脸颊,在额角轻轻一吻:
“你?压力太大了。”
白翎眨了眨眼睛,湿润的绒白色睫毛如小扇子般蹭过郁沉下颌,看着对方依旧穿戴整齐,只撩起裤脚,问?他:
“您不进来吗?”
郁沉眼底蓦地一暗,表情?却很温柔:“下次不要?问?alpha这种问?题。”
“好吧。”白翎声线清淡,看似毫无威胁,实际突然抓住郁沉腰间,一把将人鱼哗啦拽倒进水里。
双腿盘住人鱼的,禁止他乱动,白翎高抬起身子,双手撑在浴缸两侧,用居高临下的冷淡神情?注视着人鱼在水面沉浮的俊脸,他得意地扬起唇:
“我不问?,但我会直接‘请’alpha进来。”
郁沉往后一撩湿发,露出高挺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窝,眸底写满了纵溺的缱绻,似笑非笑道:
“小混蛋,这可不是免费渔场。”
他衬衣浸泡得透湿,能隐约从布料纹理里窥见紧贴在身上的腹肌形态,无端看得人喉咙一紧。
白翎默默移开目光,但想着不看白不看,出去观赏这种品级的还要?花钱呢,便强迫自己又扭回?头?来。
加了一条人鱼,浴缸里瞬间变得挤不下了。
白翎小心?缩起了腿,尽量腾出地方。那条人鱼却架着有力的手臂坐起来,雍容雅致的脸一下子靠近到身前?。
那双眼睛,是祖母绿般盈盈的浓绿色。白翎一不小心?对上,瞬间沉溺进去,脑中?相应浮现出暮夏森林的生机与腐糜。
掀开那片绿意,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腐朽黑壤。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白翎摇摇头?,把那些破碎的意识清出大脑。
看来他可能真的压力太大,引得精神障碍的后遗症又冒出头?了,回?头?得去找林医生做个精神压强测试,开点常规缓和剂喝一喝。
“刚你?说肚子痛,是这里痛吗?”人鱼的一句话,打断了白翎的思路。
白翎怔了下,随即回?应:“对,肚脐那里有点疼,不妨事的……”
刚说完,人鱼就?把他揽圈到怀里,掌腹贴上他肚子,围绕着肚脐缓慢揉按打转。
力道谨慎而小心?,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
白翎贴着郁沉宽厚的肩膀,默默转过眼睛,凝视着他如海岸悬崖般峻峭的轮廓。
这种珍视的感觉……
白翎悄悄闭上眼睛。
他从儿时离开了母亲,就?不曾再?体?验过了……
·
乌利尔送来了宵夜和衣物。
衣服是从郁沉寝宫带的,自然也是他的。白翎穿上底裤,外面只套了一件白衬衣。
衬衣尺码有些大,穿在他身上略微晃荡,衣摆正好能盖住腰臀,下面是一条修长笔直的腿,和半截残缺的大腿。
郁沉让他好好吃饭,他就?把义肢单独放着充电,晃悠着一条独腿坐在板凳上。
郁沉和乌利尔在外面聊了两句回?来,只听见勺子在奶泡粥里敲,不见吞咽声。
过去摸索着颠了颠盘子,果然把肉吃光了,小番茄也尽数消灭,就?剩下加了青菜碎的奶泡粥。
郁沉在白翎身旁坐下,指节叩了叩桌面,“不许挑食。”
白翎从碗里捞出一枚药片,见怪不怪:“又给我下药。”
“那是奶片。”
洗完澡,屋里暖气一开,刚才那会的清醒劲又被热气熏跑了。宿醉的反应开始显现,白翎脑袋钝痛,下巴搁在桌子上,迷迷糊糊抱怨:
“怎么能给我吃这个,这是幼鸟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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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吃两口。”
白翎弯着腰,热烫的脸颊贴着桌面,脚跟一下一下磕着椅子腿,有些烦躁地说:
“不想吃了。”
郁沉正要?感叹自己居然能把小流浪养得挑食,就?听见白翎扒拉饭碗强喂自己饭的声音,还在嘀咕:
“不行,得吃,不能浪费……”
果然,还是小狗一样的习性。
不过,他这份情?绪不定的烦躁,确实要?解决。
刚才乌利尔支支吾吾提醒郁沉,明天就?是第一场小组赛。驾驶员心?情?不好,肯定会影响发挥,再?严重一点的,甚至会导致赛场安全事故,比如操作失误导致的坠毁。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社团拒绝招收分化?期内的omega驾驶员。
他们几乎是“不稳定”的代言词。
郁沉很清楚,以白翎严于律己的习惯,肯定会想尽办法在赛前?稳定好心?态。但放任自己的omega憋着一股气出门?,实在不是郁沉的作风。
而想要?调整omega心?情?,帮助对方获取多巴胺的方式有很多。
可以刺激腺体?,做些睡前?运动,或者更简单一些,顺应omega的需求,取悦他……
郁沉若有所思:“你?之前?是不是想做保健按摩?”
白翎有一下没一下喝着奶泡汤,闻言差点呛住,“那个是醉话,是醉话。”
见他没回?答,白翎以为?这事就?放下了。可等他一回?神,郁沉已?经?认真开始洗手消毒。
他呆呆看着那条老鱼慢条斯理地用大号棉签擦拭着指甲缝,然后随手抽了根新?棉签,塞到他微微翕张的唇间:
“咬着,墙板比较薄,等会别出声。”
什么衣冠禽兽一样的话!
白翎吐出棉签,欲言又止,虽然打击alpha的积极性不太好,但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尽在晋江文学城
“……您还是别费功夫了,这招在我身上不起效。”
郁沉细致地卷起袖口,他刚换了身衣服,现在又是服饰整洁的老贵族模样。他顺便问?:“这怎么说?”
白翎言简意赅,用成年人能听懂的方式说道:“我冷感,没有感觉。”
严格来说,不能单纯用冷感来概括。
他长期处于高压应激环境中?,心?理素质确实比别人高一大截,与之同时也带来了假性发情?、生育意愿低和性激素严重缺乏等问?题。这些病状平时看不太出来,但反应在表征就?容易集合成一个结果——
很难通过基础手段发泄。
说实话,他倒是挺羡慕别人三分钟就?能解决需求的。
然而他不行,他的欲求仿佛在做布朗运动,根本无迹可寻,也很难找到靠谱的触发方式。
和D先生下棋被将杀,或许能算一个。
用非正常手段处理敌方alpha,也勉强能行。
还有一种方法,是上辈子精神障碍发作时被迫触发的,那种脑内突发癫痫一样的机制更加不明,所以也pass。
郁沉思忖片刻,诧异地挑起眉,语调不由?得沉了一分:“既然没有感觉,还三番五次闹着要?跟我睡?”
白翎面无表情?:“我过干瘾不行吗?”
反正睡伊苏帕莱索肯定不亏就?是了。
免费的,就?是最好的。
只要?他把别人当发泄品,别人就?没法把他当替代品。这是鸟鸟魔法打败人鱼魔法。
“我不太倡导年轻人过干瘾,这样不利于身心?健康。”
那条人鱼说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细管,在手心?挤出一小段质地柔滑的乳液。
白翎:“?”
他怀疑地问?:“您为?什么会随身带那种东西?”
郁沉在手心?化?开乳液,顺手点点他的脑门?:“这是我带着擦鳞片的保湿霜,小混蛋,你?想到哪里去了。”
白翎呵呵冷笑:“现在的用途不还是一样吗?”
这次郁沉倒是没否认,他捏捏小鸟肩膀肉,示意白翎先站起来,接着自己坐下去,再?让小鸟坐回?自己腿上。在姿势的便利下,稍微一俯身,话音便能擦着白翎耳畔低磁掠过:
“希望你?喜欢赤松香味。”
白翎嘀咕:“只要?不是把信息素抹手上都行。”
他弯着腰想低头?看看,那条人鱼却攥了把他的大腿肉,吩咐道:
“吃你?的饭,别分心?。”
老混蛋
AI是个极其负责的人工智能。
在轻松接管了旅馆及其周边地区所有监控后,
它回到郁沉的终端,正好从送话器听到机械小鸟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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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牢记主人的命令,为进一步对白翎进行分析,
它在后台创建了名为的文件夹,
方便随时记录数据变动。
冷感。
它极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以他强大的运算能力,瞬间从内网数据库里匹配到相关词条——
冷感,又称冷凝管堵塞式感官障碍,
多?发生在老式仿生机械人内腔。指的是纳米仿真腹腔下?的内胆出现运转积液,
无法从下?方的记忆金属管顺利排出。
AI若有所思。
难怪机械小鸟“压力大”,
冷凝管堵塞,时间长了就会形成内部渗水、生锈、材料膨胀,
最终导致仿生人内部压强增大。
还好主人及时意识到这一点?,
准备对机械小鸟开展紧急养护。
AI顺势建立了子文件夹,
名为。
很好,下?一步是获取影像资料。
AI打开摄像头,却发现画面一片乌漆嘛黑。它立即反应过来,控制成震动模式,强行给自己翻了个面儿,
让摄像头朝向上方,接着调大光圈并增强ISO感光度,把?画面推进到桌子旁。
嗯,机械小鸟正在喝奶泡粥,表情冷淡沉稳到可以直接上新闻联播发表讲话。只是放大一看,捏勺子的手好像在颤抖?
而且幅度还在以秒速不断增大。
从这个角度看去?,
其中一条桌子腿刚好挡住了部分视野。
但AI有理由?猜测,
他态度负责并擅长爱惜物品的主人,此时此刻一定在手动旋钮金属管,
来达到启动机械小鸟的内置加热键,全数排出积水的目的。
镜头扫向主人的脸。
灯光昏惑里,人鱼的侧颜温重典雅,神情中带有一丝意味悠长的享受,犹如弥撒进行时瞻礼厅伫立的圣像,高耸、克制且阴影浓烈。
他的手腕小幅度地晃动着,带得?衬衣布料轻微摩挲起来,莎莎,莎莎,那声音逐渐和白翎慌乱有力的心跳声重合,在白翎耳边奏起管风琴轰鸣般的交响曲。
窗户没有关紧,一缕凉风卷来时,恰巧拂过白翎的大腿,皮肤与冷风之间强烈的温度差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铛!”勺子砸在奶粥里,溅起乳白色水花。
白翎像被热水烫熟的虾米,脊背弯成一张紧绷的弓,下?巴几乎缩抵到胸口。
“还剩小半碗,”那人抽空检查了下?碗,言语中带了些诱哄似的鼓励,“乖孩子要全部吃完才能好好长大。”
白翎颤颤地咬死下?唇,不肯发出声音,同时急促地用脚跟磨了下?他被西裤严格包裹的小腿。
郁沉优雅捏起勺子,挖了半勺送到他紧闭的唇边,安慰道:“别?急,先吃了这口再给奖励。”
“混蛋……啊,呜!”白翎半开启的唇被趁虚而入,他被迫含了一口奶粥,牙齿硌在勺子的金属柄,被凉得?整个口腔都在发麻发酸。
食欲和热欲搅成了一团,根本分不清是胃部在翻涌,还是腹腔在灼烧。
他只知道,这两者的给予都掌控在一个人手里,对方拿捏着节奏,耐心十?足地把?他带回正轨。
白翎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手脚,完了,脚尖绷得?快抽筋了,果然?没过几秒,一阵蚂蚁啃噬似的麻意从弓起的脚背起,一路向上贯穿到发热的尾椎骨。
白翎下?意识挣扎了几下?,立刻被强硬拽回来,压着抵向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