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看得?有些同情机械小鸟。
维修冷凝管,肯定很痛吧!从机械小鸟的反应来看,那显然?是非常非常痛苦且难以忍受的经验。
AI大致可以揣测出白翎正在经历些什么。
钢铁脊椎骨绑定的电流四处乱窜,电源内腔持续高温,CPU高速运转在宕机边缘,连拟声风扇也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呼喘。
会不会是主人的保养手段不太行?
AI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它很了解,主人虽然?是第一次租用仿生人,没有做过类似的机械维护,但他年轻时曾作?为不受宠的皇子被流放,也在野星给拖拉机打过火。因此,相关技艺应该不算生疏。
但AI越看越不忍心了。
机械小鸟好惨啊!惨到胸膛上下?剧烈起伏,手指甲不由?得?掐在桌沿,留下?深深的指甲印。再往地面上观察,那只独腿的脚趾尖拼命划拉着地板,发出难忍的滋啦声,复又惶乱地踩在主人的鞋面。
郁沉今天穿的是牛津一片式系带鞋,老贵族的首选。
鞋带剐蹭到脚心,好痒,白翎痒得?一激灵缩起脚趾,顺势蜷着脚掌往后躲。
郁沉眸色深了深,感觉那只脚仿佛受惊的游鱼,慌不择路地想找到安全地带躲起来,便把?脚趾头钻挤进他的皮鞋缝隙,小趾瑟缩着,在他青筋突起的脚踝处蠕动。
不安分的鸟脚爪。
郁沉呼吸一下?子就变重了。
另一边,AI在掐着时间。这段过程持续的分钟很长,但总是状态上升一段,就骤然?下?跌,从侧面也应证了机械小鸟并没有说?谎。
保养到最后,积水依旧没能顺利排出,机械小鸟恢复了些许冷静,开始劝说?:
“继续下?去?绝对会手酸的。您这么放着就行了,我自己能处理。”
郁沉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白翎想起自己上辈子腿根密密麻麻的烟头印,默默抿了抿唇,道:
“我还年轻,出去?跑几圈消耗一下?精力就好。”
郁沉一口回绝:“不行。那是治标不治本,要憋出病来的。”
白翎无意识地拽着衬衫下?摆,一时间,羞愧和落寞涌上心头。他确实是冷感,刚才就应该态度坚决点?婉拒,而不是弄得?现在两个人都觉得?扫兴。
却不料郁沉叹息了一声,说?:“是我对你的习性还不够了解。再让我试一下?,行吗?或许这次能摸清些门路。”
一句话便把?所有责任担下?来,丁点?也没有让白翎难堪。
白翎怔了怔,眼底浮现起些微光亮,唇边不由?自主弧度上扬了一点?。
好有耐心,也好……体贴。
果然?还是老东西比较会照顾别?人的心理。
白翎身子往后靠,后背紧贴上郁沉的胸膛,侧过眸子对他淡淡道:
“随便您怎么操作?,只要不造成损坏,任何尝试都可以。”
实在是太过勾人犯罪的话。
郁沉嘴角漾起一抹无奈,捞着他透出一层薄汗的腰,往自己身边紧了紧。像是回应他似的,小鸟那条仅剩的好腿也耷拉下?他的膝盖,不动声色地,悄悄用脚背勾缠起他的脚跟。
撩他。
郁沉重新开始另一次尝试。
这一次,他添加了许多?更加轻柔的小细节,亲了亲鸟的额头,试探地抚摸了那道纹身,最后人鱼锋利的牙尖咬下?支棱的领口,用浑身上下?最柔软的嘴唇贴磨在鸟儿的后颈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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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白翎浑身紧绷,牙间缝隙里溢出艰难的呼吸,听在郁沉耳中,就是雏鸟哭泣一般的低吟。
郁沉轻声夸奖:“好孩子。”
白翎像身体断了电,倒回人鱼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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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您费心了。”他气息激烈地缓了一会,小口咽着唾液,忽然?抬起头,坐着转了个身,昂起脖子像嗷嗷待哺的幼鸟般凑上去?吻人鱼的唇。
AI本来在观察,忽然?CPU大叫一声不妙。机械小鸟扑上去?的瞬间,主人的椅子一歪,突然?迅速向后倾斜。
眼看两个人就要一起跟着椅子摔到地上。
白翎下?意识抱住郁沉的后脑,先护住要紧。而郁沉利用长腿优势,脚跟一撑,稳稳地截断了下?坠趋势。
白翎呆滞了两秒,习惯性低下?头去?看对方的表情。
而郁沉也刚好抬起眼,无意中对上白翎的视线。
这一眼,不是对视,却胜似对视。
因为在AI的摄像头里,两人正不约而同,相对而笑。
·
白翎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
小旅馆的天花板盘着蜘蛛网,被褥散发着潮烘烘的怪味,连床垫里的弹簧也是一半好一半坏,条件不说?艰苦,也算得?上遭人嫌。
可那条过惯了金贵日子的人鱼,却甘之如饴地躺在他身边,金灿灿的长卷发揉在白色被子间,恍如雪白沙滩上流淌的长河,脊背肌肉流畅起伏,堪比巍峨峻岭的山峦。
看着这道近在咫尺的背影,白翎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似乎一瞬间,他突然?就能想象出和这个人未来走下?去?的场景了。
但人鱼翻过了身,下?一秒说?的话又让他相当不爽:
“接受我的投资,认真去?比赛。”
白翎还是内心抵触谈论这件事,这倒不是因为那位“亡妻”,而是白翎压根儿不想接受熟人的赞助。
他嘴上说?着让对方掏钱买大军舰,可真要给了,他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会显得?不干不净。
白翎并不想成为别?人口中依靠alpha监护人上位的“那个omega”。
他有绝对的实力,为什么不先自己拼一拼?
白翎随意找了个借口:“不行,您赞助不起我的。我这个人胃口很大,您今天赞助一个机甲比赛,难保之后不会被我用刀挟持买军舰。”
郁沉轻飘飘道:“不用买,公司里有,你要多?少?”
白翎:“……那是公款吧?!您这么随意说?出来真的可以吗?”
郁沉半真半假地说?:“当过皇帝的人,挪用公款的事当然?很熟练。”
所以其实根本没有太大实权?
白翎想想这是,偌大一个戈尔贡设计局,股东团都一堆,怎么可能让郁沉跟家族企业一样一言堂。
为了不让人鱼走上犯罪道路,他决定让对方彻底死了这条心。
“您喂不饱我的,我要的价码特别?高,高到离谱。”
郁沉转过眸,微微侧头表示兴趣:“给我个明?码标价。”
白翎冷冷报出自己上辈子被通缉的天价酬金:“400亿。”
郁沉果然?沉吟了片刻,想到的却是更遥远的东西:“400亿,你跟我说?实话,除了买军舰,你还想拿这笔钱去?做什么?”
白翎混不吝地昂了昂下?颌:“等您付得?起的时候,我就告诉您。”
郁沉扣了白翎的手腕,压按到枕头上,感受着那只鸟劲劲儿的挣扎。他眸光涣然?,低笑着问:
“不能给熟人透露一下?服务内容吗?”
白翎看他这么想知道,也懒得?吊着他,直接道:“新皇登基服务,买了就能定制内容,想要哪颗星星我都给你打回来。你买吗?”
郁沉扬起优雅端庄的笑容:“相信我,你会和你的君主相处愉快的。”
白翎甩开他的手,冷哼了声,“想让我叫你君主,现在还太早了点?,老混蛋。”
白翎正想翻身坐起来,那位退役老皇帝却强势地抓住他的脚腕,把?他拽回来,气息锋锐地压下?,危险地将?眸子咪起来,仿佛毒蛇在朝他吐信子:
“白翎。当我询问你时,我只想听到两个词:
“Yes,和Your
Majesty。”
解压神器
今天是周六,
天空阴云密布,绵密的冷雨把人们留在被窝里,直到?中午,
空中轨道依旧车流零落。
但糟糕的天气根本挡不住机甲世界杯的火热。
十一点整,
一架高级别飞行器低调滑入VIP停机区。
乌利尔身为业界著名的机甲制作工程师,在工业设计一门专业水平没得说。可比起?做机甲,他的驾驶技术只能算中规中矩。
降落的时候,
乌利尔晚放了一秒起?落架,
飞行器往前猛冲了两下才堪堪停住。
感受到?剧烈震动,
白翎从小憩中醒来。
他睁开冷灰色眼睛,瞟一眼身?旁的alpha,
简单跟郁沉打招呼:“我走了。”
郁沉从座位旁拿出袋子?,
递给?他:“作战服。”
白翎微微讶异,
心?说这家伙还真挺细心?的。出来找自己一趟,不仅带着换洗衣服,还不忘记把?他洗完烘干的二手作战服拿来。
他刚想夸对方两句,结果?打开袋子?一看,“这也不是我那件啊。”
“考虑到?我的心?情,
建议你穿这件。”郁沉说得轻描淡写。
白翎撇了撇嘴唇。
仗着年纪大耍赖是吧?倚老卖老要挟我是吧?那他还偏就……
“行吧,”白翎收起?袋子?,上扬的音尾多少带了点揶揄,“谁让我尊老爱幼呢。”
“嫌我老?”郁沉挑起?眉峰。
“不嫌,我就喜欢成熟懂事的。”
白翎说完,郁沉果?然鼻腔里轻笑一声?,
显然是为?了“懂事”两个字。
不过说起?年龄,
白翎倒是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二十八九岁的面孔,看起?来相当年轻,
蒙得人鱼血统的眷顾,岁月一点儿也没在这具躯体留下衰老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阅历感是骗不了人的。
碧海幽深,探不到?底,看一眼便能知道这人经历过无数风霜。
郁沉握着他细长的鸟爪子?,在手掌心?摩挲了会:“给?你的作战服,你先对付穿一下,过两日再定?制一件贴合你曲线的。”
他管这叫对付?
白翎面无表情拎出那件崭新的作战服。之前团长借他那件是大厂货,材质至少中上等?,但比起?这件缝合了多种顶级散热材料的顶配货,团长的也只能算基础款。
显然老贵族眼中的“对付”和普世标准有亿点区别。
关上舱门,白翎跳下飞行器,走出两步习惯性回头看了看,那条人鱼像是知道他要回头一样,降下了纯黑色的遮光玻璃,转过脸来对着他离开的方向。
虽然是个瞎子?,也要形式上目送他离开。
白翎不自然地往上拽了拽围巾,遮住半张脸。他垂着眸子?,忽然想起?上次穿着郁沉的衣服去会展中心?的情景,那群alpha驾驶员好?像很怕人鱼的信息素。
正好?今天的赛场也是人来人往的,不如……他来给?自己加点魔法攻击。
默默找了个理由,白翎又转身?回去了。
他横着手臂,姿态松松地趴到?车窗边,整个人气质清冷孤傲,眼神却野性疏懒,流氓似的说:
“亲一个。”
驾驶座上的乌利尔:“?”
为?什么他会有种皇叔被年轻小雌性调戏的恐怖既视感!
郁沉缓缓勾起?一个捕猎成功的笑容,手杖有意敲了敲地板。
乌利立即识趣地升起?驾驶舱挡板,给?他俩留下私密空间。
对于拿alpha取悦自己的事,白翎从不觉得羞耻,他为?了图省事,就这么贴在飞行器外壳上,脑袋伸进去和alpha接吻。
殊不知,有人正在往这边走,看到?他扒窗户的样子?,啧了一声?“真狂野”。
陆鲟正想吹个口哨助助兴,却看见了那蒲绒似的白发?,整个人如遭雷劈,僵在当场。
白翎自然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他望着郁沉,皱了皱眉:“我感冒还没好?,老是这么亲你,会不会传染给?你啊?”
郁沉笑着安慰他:“不会,我的品种比较皮实。”
腐烂种人鱼,不会轻易被小感冒击倒。
白翎又能好?了,昂起?下颌表示赞同:“可以,我就喜欢耐造的。”
忽然,他感到?背后有一道酸楚的目光,白翎骤然回头看。
原本他对着郁沉,眼底的灰色漾起?水银般的微波。但一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陆鲟,眸色便瞬间冷冻凝结,瞳仁缩成一条危险的线。
白翎条件反射地按下开关,把?窗户升上了。他动作太过迅速,让陆鲟压根儿没看清里面坐着的人长什么模样。
“嗨,”陆鲟尴尬打招呼,“有人送你过来啊……”
他就知道……小白鸟这种荆棘冷美人平时肯定?不缺人追……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啊啊啊!
白翎走过来,有意无意挡住陆鲟对飞行器牌照探究的视线,冷淡“嗯”了声?,算作回答。
陆鲟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急哄哄地跟在他后面问:“里面那个是你什么人啊?”
白翎不假思索道:“家长。”
家长?陆鲟稍微心?安,家长嘛,临走之前互相贴贴,说两句比赛加油的贴心?话再正常不过了。
白翎果?断转移话题:“你知道哪里有改作战服的吗?我比较急,一小时内就要。”
陆鲟成功被他带跑偏,马上拍拍胸脯:“这你可问对人了。赛场服务区里就有专业裁缝师,效率很高,一个小时绝对改得出来。正好?我新买的作战服也要做小修改,我带你去。”
他们走后,飞行器内驾驶舱的隔板重新降下,乌利尔恭敬询问道:
“您现在回寝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