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见过?最糟糕的皇帝演讲。”
“没有?幕僚长给他审稿子?,他就不会说话了。乐。”
提起那位幕僚长,许多人对他持正面态度。播音员也客观评价道:
“他们是这个国家兢兢业业的公务员,在?贵族吃喝玩乐的时候,
是他们没日没夜加班,
扛起了这堆烂摊子?。”
“其间,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公务员告诉我们,
他已经连续加班长达700天,还因此被迫和自己的爱人天各一方。”
“在?记者?面前,他絮絮叨叨地抱怨:‘我的小?面包因为长期独守空闺,已经抛弃我飞走了。’”
播音员顿了顿,真?诚评价道:“显然,加班对人的精神摧残是极大的。而且我们尚未得知,‘小?面包’是什么血脉种族……”
声音戛然而止,有?人怒不可遏地按灭屏幕。
“海因茨,海因茨,怎么哪里都有?他?”金雕元帅背着手,焦虑地走来走去,“绝对不能让海因茨独揽功劳,否则民众肯定会认为我们军方是吃白?饭的。”
副官:“那该怎么办?”
金雕元帅脚步一顿,鹰眼锐利:“随便拉个人出来表彰一下,好显得我们在?干活。”
副官想了想,说:“保护陛下的那个侍卫好像受伤了。”
金雕立马拍板:“就他了,把他包装包装,送到媒体面前。”
皇宫护卫队宿舍里——
蜂鹰垂死病中惊坐起:“坏了,我成英雄了?”
·
蜂鹰一脸懵逼,搞不清自己怎么就成了“英勇救君”的英雄,跟海因茨一起登上?头?版头?条,彼此分庭抗礼。
军部居然还派专机来接他,要给他颁奖。
媒体咔咔一顿乱照,镜头?群魔乱舞,差点把蜂鹰的眼睛闪瞎。这还不算,军部为了显示工作效率极高,坚持要连夜给他办理?升迁手续。
连跨三级,从上?尉升成上?校。
然而,等到半夜,负责签字领导都没来。蜂鹰小?心翼翼问:“少将是有?事不来了吗?”
“他在?审问一个疑似和叛党有?染的中校。”
“谁?”
“陆航。”
·
军部审问室的配置极其变态。
里面狭窄得可怕,有?且仅有?一平方,拿来关小?猫小?狗都会被控告虐待动?物,此时此刻却?关着一个身高189的成年alpha。
陆航无?法屈膝,只?能直挺挺站着。在?头?顶炽热的强光下,他眼球酸胀,一遍又一遍重复而枯燥地回答着问题。
监视器传来声音:“你是否认识那个叛党。”
“不认识。”
审讯已经持续六个小?时,陆航声线依旧稳定。
“你为什么要把机甲让给他?”
“他用枪挟持我,为了保命,我只?能交出钥匙。”
那嘶哑可怖的声音又问:“你是否看到了嫌疑犯的长相?”
陆航如旧回答道:“没有?。他戴着面甲,我什么也看不到。”
一墙之隔的监视器后,梭子?蟹少将咒骂一句:“他妈的,这小?子?跟练了大脑封闭术一样,什么都问不出来。”
98%的精神稳定率,绝非浪得虚名。
梭子?蟹少将不死心,翻了翻桌上?属于陆航的档案。这家伙唯一的污点,只?有?那个……
“我记得你之前受过?审讯。”
罚站六个小?时,陆航的小?腿都在?抽筋。但这不是最可怕的,头?顶的镁光灯才要人命。那盏灯瓦数不是一般的高,烤得时间长了,头?皮都在?发烫,仔细一闻,甚至能闻到一股头?发烧焦的蛋白?质味。
陆航深深呼吸,莫名觉得有?点饿。
他心态不是一般的稳定,还能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琢磨早饭:“是的,三年前,我的队友突然失踪了。根据规定,我参加过?一次审讯。”
变声器里的声音扭曲而恐怖:“我必须纠正你,那不是失踪,是叛逃。”
“好的长官,叛逃。”
“霍鸢是混进?来的间谍,某天窃取资料后消失了,机密处的领导被发现死在?了办公桌上?。”
陆航娓娓回答:“那位先生?死于过?劳,我相信军部的尸检报告已经给出说法了。”
“那么,请你再次阐述你和霍鸢的关系。”
“我们是同僚,也是室友。”
“但曾经有?一次,你们宿舍的信息素监控指数表显示超标。”
陆航淡定道:“没错,那次我喝醉了。”
“你们做了什么?”
这是第二十四次审问。梭子?蟹目不转睛盯着监视屏,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找到说谎的痕迹。
陆航额角滚下汗珠,口吻依然平静:“我强迫了他。”
“具体点!”
“我强迫霍鸢,侵犯了他的身体,前后持续时长三小?时26分钟。天亮之后,我主动?向军事法庭自首。”
少将冷嗤一声。玩就玩了,还自首?假惺惺的,装什么正人君子?。
“霍鸢也是alpha,你和他势均力敌,他为什么不反抗?这不合逻辑!”
陆航微不可查地扯动?嘴角。是啊,他也觉得不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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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不合逻辑,他才会主动?自首,向军事法庭提交材料,把一切原因都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我用残忍的手段锁住了他,他无?法逃跑。”
“况且,他也不是没有?反抗。”陆航淡然说着,顺便抓着军服领口,往右一扯,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脖颈:,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咬了我的后颈。”
“牙印已经结疤了,长官需要过?来查看吗?”
监视器上?,受审者?情绪波动?的数值始终是一条蓝线,笔直而稳定。少将死死盯着档案,想看出些端倪,可调查报告写得明明白?白?,和陆航所口述的一字不差。
滴水不漏,毫无?死角。
除了当场释放,没有?其他办法。
陆航走出审讯室,腿脚踉跄了下。他回头?看向逼仄窒息的小?屋,无?奈地笑了笑。
以后……可能还要经常回来光顾。
走廊死寂无?声,陆航扶着墙慢慢走着。窗棂外,天色泛起鱼肚白?,淡色的云层零零散散,仿佛庞然大物穿凿而过?的古老?遗迹。
他望向遥远的天际。那艘船已经走了9个小?时,算算时间,应该快到跃迁点了。
陆航唇角微松,疲惫的俊脸上?,多了一丝安心恬荡。
绮丽的鹰,应该属于天空。
·
穿出大气层后,荷鲁斯之眼号便最大限度展开折叠区。现在?的它比之前大上?三倍不止,然而在?无?垠宇宙中,它也只?是横渡海洋的一叶扁舟。
半小?时前,飞船已经发动?聚变引擎,完成了第一次跃迁。
白?翎打了个哈欠,从驾驶舱走出来。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小?睡一会,却?视野一晃,被气息冰冷的团长堵在?半途。
“我以为我们是同伴。”
白?翎诧异挑起眉:“怎么了?”
团长戴着黑面甲,让人猜不出表情。他不悦道:“你没说过?我们会和伊苏帕莱索合作。我不喜欢和权贵打交道。”
尤其是伊苏帕莱索那种怪物。
即便幼年生?活在?遥远的野星,信息不通畅,团长也听说过?伊苏帕莱索统治的恐怖事迹。
比如把不听话的alpha送去种土豆。又比如,控制欲滔天,暗中监视全人类。
在?团长看来,伊苏帕莱索比暴君凯德更值得忌惮。
暴君不过?是吃吃喝喝,挥霍国库,充其量就是个国家蛀虫。然而伊苏帕莱索可是大独.裁家,当年他跺一跺脚,星际局势都要抖三抖,满身的心眼子?比蜂窝煤上?的洞还密集。
星际盟一群首脑尚且玩不过?他。
这只?游隼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拿捏住伊苏帕莱索?
而且此番转移,伊苏帕莱索也带了不少人,粗略估计,起码有?100多号。要是双方一言不合打起来,运气好是团队分崩离析,运气不好,那估计就要血流成河。
团长越想越心惊,觉得有?必要和白?翎强调与虎谋皮的危险性。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白?翎心头?微松。
他本想直接告诉对方,伊苏帕莱索是自己的监护人,两人本就是利益共同体,无?需担心发生?冲突。
但他转念一想,团长虽然可靠,带的那群人却?并非全都知根知底。要是哪个动?了歪心思,悄无?声息给他设套,想拿他来要挟郁沉,也会防不胜防。
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隐瞒两人的关系。
或者?,半真?半假,部分坦白?。
“伊苏帕莱索在?你那里到底是什么身份?赞助商,合作者??他跟我们合作,究竟图什么?”团长皱着眉头?问。
问题太多,白?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有?选择性地说:“其实,我和他有?点私人关系。”
团长不理?解:“哪方面的关系?”
“他是我的……我的生?活必需品。”白?翎突然理?直气壮。
团长:???
白?翎严肃指出:“你们出门不也带着生?活用品吗?”
团长被他的逻辑弄得匪夷所思:“我带的是牙刷子?,那能一样吗?”
“那你就当他是我的高级电动?牙刷,日夜两用的。”白?翎认真?跟他点头?。
团长更迷惑了。电动?牙刷,这是什么身份定位?他见白?翎转身要走,连忙叫住:
“你去哪?”
白?翎头?也不回,朝后摆了摆手:“刷牙。”
正巧萨瓦从走廊路过?,赞赏地竖起大拇指:“电动?牙刷,会享受啊,臭鸟。”
团长一头?雾水:“电动?牙刷到底怎么了?”
萨瓦夸张地问:“这么纯洁,难道你军队的室友都没教过?你吗?”
团长:“……我室友是正人君子?,不教这种污七八糟的玩意?。”
萨瓦神情意?味深长,他抱起双臂,大发慈悲科普道:“电动?牙刷嘛,不仅会嗡嗡响,还便于携带,是军O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器。”
团长脸一红,不小?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萨瓦上?下打量他:“哦,你是alpha。你们alpha比较缺水,还得多几道工序。”
“你怎么知道我就……”团长话音一窒,连忙澄清,“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哪种?零号?”
“……”
萨瓦揪起自己头?顶两根耳羽,吓唬他:“看到我头?上?这两根毛没有?,这是0号探测器。”
之后两人具体是怎么打起来的,白?翎不太清楚。
白?翎只?知道,团长排班时再也不肯和萨瓦一组,甚至在?小?食堂吃饭,两个人都要隔着六张桌子?互相龇牙。
白?翎见怪不怪。
这两人前世就是一对活冤家,不是今天我拆你碉堡,就是明天我打你飞机。
怪只?怪小?母鸡的嘴太欠。
人家打架都是狂轰滥炸,干就完了。暗夜小?母鸡不是,他轰上?头?的时候,必须开公屏喊话,喊就算了,还给黑翅鸢起了个外号:
“哟,小?白?鸽来啦,咕咕我啊,今天中午还没吃饭呢。”
极尽嚣张之能事。
要知道,黑翅鸢虽然是鹰科,但只?能算小?型猛禽,羽毛雪白?翅膀灰黑,个头?却?比鸽子?大不了多少。
属于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小?鹰。
黑翅鸢和白?翎还不一样。白?翎在?底层摸爬滚打惯了,见惯了各种流氓,有?时候他自己流氓起来也相当不是人。所以萨瓦骂他“臭鸟”,他能毫无?芥蒂骂回去“臭鸡”。
黑翅鸢不行。
他好像那种一辈子?怀揣正义的理?想主义者?,每根毛孔都泛着正派的气息。开佣兵团的时候,讲究公平正义;在?野星搞革命,也要追求师出有?名,连偷袭的事都很少干。,尽在晋江文学城
仿佛在?他心里一直有?根准线。
一条无?法逾越的线。
可惜,在?那样的乱世里,理?想主义者?总是死得最快。
白?翎靠着瞭望台,望着下面互相拌嘴的两人,渐渐有?些出神。
“在?想什么?”温醇低磁的声音。
在?那场全国性的信号大入侵后,人鱼原因不明地昏睡了两天。直到今天,他才神思倦怠地起来走动?。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白?翎转过?身,改为背倚着栏杆,灰眸里有?些不易察觉的落寞,“没想到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同样的人,却?以截然不同的方式重新聚到一起。
这一次,命运似乎在?暗中眷顾,分外宽容。
只?是不知道到了野星之后,他们这群人是不是还会重蹈覆辙,如前世一般,落得个身死陨落的下场。
郁沉伸手撩开他的碎发,温声问:“你在?担心未来?”
“当然得担心。”白?翎吁出一口气,侧过?脑袋,顺势贴进?人鱼的掌心。
他不容乐观地说:“打回首都星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白?翎上?辈子?倒是成功杀回去过?,但坚守不到半个月就被包抄了。
追根究底还是兵太少,后勤也跟不上?。打得下来,但守不住。
郁沉捏了捏他热乎乎的耳垂,唇角漾起温度:“Bird船长,你不能奔月亮而去,就让月亮为你奔来。”
白?翎怔怔抬眸,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让首都星奔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