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又没长脚,怎么朝我跑——等等!您的意?思是?!”
郁沉用鞋尖轻轻点了点地,他眉眼矜贵,身姿笔挺,雍容华美仿佛创世纪的神。
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
郁沉说:“我们在?哪,首都便在?哪。从你的脚下,原地建国。”
认知障碍
原地建国这事,
并非没有先例。
天大地?大宇宙最?大,即便各国?领地?泾渭分明?,但天高皇帝远,
在中央权力难以覆盖的边缘地带,
还是游荡着不少星际行商,海盗,或无政府主义者。
这些人时不时就找个废弃空间站,
录一段视频传到星网上,
原地?宣布自己独立。
追究其诉求,
大多也只是为了逃税。
所以,帝国?和联邦早已见怪不怪,
压根懒得费军力去?清缴这?群无业游民。况且,
你说独立就独立?
主权国?家是这?么好建立的?吗?
笑话。
没有理法支持,
蹦得再高,群众基础再好,也是非法团伙。
白翎在小食堂开了个会,准备征求一下团队意见,不料团长上来就用这?幅说辞把他否了。
“建立国?家,
讲究传承,讲究正统,要不然古地?球历史上的?君主们为什么要建历代?帝王庙,或者?为了争夺一个罗马正统的?名号,打个几百年?总之,合法性最?重要。”
团长说得确实有理。
“我看我们还是先扎扎实实发展一阵子,
等实力壮大了,
再打回首都星,名正言顺接管帝国?政权。”
团长提出最?中肯的?途径。
这?也是在场三人前世一致选择的?道路。
但只有白翎知道,
团长口中的?“一阵子”,最?终会拖成二十年。战线越长,变数越大,重活一世,白翎绝不会再走那条艰难的?老路。
可若是走新路线,直接宣布建国?,又要到哪去?弄“正统性”呢?
白翎紧锁眉心,快速回想一下新老帝国?的?交接历史,忽然灵光一闪。
“我记得,伊苏帕莱索好像并没有发布退位诏书。”
此言一出,萨瓦和团长也愣了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在众人的?记忆里,改朝换代?是自上而下的?和平演变。老皇帝并没有宣布退位,也没有交出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权杖,只是一夜之间换了凯德上去?执政而已。
当时大家还觉得古怪,以为老皇帝只是暂时健康欠佳,由凯德代?管朝政。
直到凯德宣布老帝国?覆灭,众人才如梦初醒,被迫接受大厦倾倒不可挽回的?事实。
萨瓦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凯德的?政权,有可能不合法?”
这?也太荒谬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白翎抬起锐利的?眸:“我们需要一个熟知新旧帝国?宪法的?人。”
团长:“这?时候上哪去?找?”
白翎和萨瓦对视一眼,互相?看到对方眼中的?答案——诺思。
之前在O德课上,诺思能对历史典籍如数家珍,把皇宫专门派来洗脑的?老师都辩得哑口无言,显然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果然,诺思一加入小饭桌会议,就兴致勃勃:“你们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他居然拿出厚厚一叠本子,开始跟他们逐条梳理。
萨瓦震惊不已:“你啥时候弄得笔记啊?”
诺思翻开本子,老神在在道:“在你白天呼呼大睡的?时候。”
“……最?恨你们这?些卷王了。”萨瓦咕咕怒叫,但也不妨碍他伸过?脑袋,凑上去?:”快借我看看。”
诺思这?些资料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引经据典,逻辑缜密,连早就被官方删除的?《新帝国?成立宣言》都被他一字不落地?默写出来,堪称人肉《帝国?历史上下四百年》。
“其实我早就发现,新帝国?的?法律有个bug。宪法上并没有明?确指出,它推翻了老帝国?,也就是说,老帝国?的?国?家主权,在理法上还存在。”
三只猛禽的?眼睛亮了。
诺思翻过?一页纸,将笔记竖起来当PPT给他们看,“而且,星际联盟也承认,水禽帝国?的?主权是跟着皇帝本人走的?。所以,只要皇帝不死?,主权就没有发生转移。除非他公?开把权杖交给了下一任。”
白翎恍然大悟。
以前发生在凯德和郁沉间的?种?种?冲突,这?下都有了明?晰的?答案。
怪不得臭章鱼每次都要无能狂怒,嘴里喊着“老毒蛇老毒蛇,不交出权杖就弄死?你”之类的?。
原来没有权杖,就是得位不正统。哪天老伊不高兴了,游出来打章鱼一棍子,那也是理直气壮的?。
郁沉一直是有意识地?留着这?一手。
为后人留下一个希望,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充分利用的?bug。
白翎赞许地?说:“真?是个老毒蛇。”
可当他回想起前世,心底却不自觉抽紧一瞬。
人鱼留着这?个漏洞,或许是想等着某一天能重新起航。可他仿佛在垃圾堆后藏着肉骨头的?人,年复一年地?守在旁边,始终也没能等到懂他心意的?后继者?。
“所以,”诺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现在可以跳过?新帝国?,直接从The
One手里继承国?家权力,就万事OK。”
白翎略一点头,淡淡道:“这?件事我去?和他商议。”
却不料团长伸手拽住他,冷声问:“你又要去?交换条件吗?”
白翎一怔:“交换什么?”
“就……电动牙刷。”
团长艰难地?说出指代?词,惹得萨瓦嘎嘎大笑,“上.床那两个字烫嘴还是咋地??”
“你倒是提醒我了,”白翎掏了掏口袋,摸出一颗药片,若无其事地?扔嘴里,“我先做点小准备。”
正好,药不吃都要过?期了。
团长顿时笑容消失,惊疑地?问:“你吃的?什么?”
“避蛋药。”
“omega还要吃这?个?”
白翎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以防老伊心情好。”
团长难以置信地?问:“……那他要是心情不好呢?”
白翎想了想,认真?回答:“那我吃两颗。”
团长:“……??”
还要承受两次?!舍身大义为群众,孤身探险战怪物。身为貌美的?omega,不幸被强权看上,被迫雌伏于他人身下来为大家换取利益……
团长看白翎的?眼神突然变得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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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思装模作样地?垂泪:“啊,我们鸟鸟,年纪轻轻就成了权力的?玩.物。”
“玩.物?”白翎毫无所觉,摸了摸下巴:“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便走了。等会舰船要靠岸中转站,他还得操控对接。
剩下的?三人大眼对小眼,团长踯躅半晌,问道:“白翎他……是不是有点omega认知障碍?”
萨瓦手臂一搭椅背,松松靠着:“没那回事。他应该只是分化太晚,当了太长时间的?beta,没什么性别意识。”
“对哦,掐指一算,鸟鸟应该快完全?分化了。”诺思回想起白翎上一次分化的?时间。
萨瓦眉头一跳:“希望别在船上。”
团长:“怎么?”
萨瓦神情有异:“还问怎么?你带了那么多alpha佣兵,他一分化,全?船的?A都得疯。”
·
靠着超凡的?记忆力和知识储备量,诺思成功挤进?核心团体,成为领导层第四位人物。
驾驶舱里,诺思在航行日志上记录:
萨瓦啧啧称奇:“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诺思瞥他一眼,尽量维持低调:“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被抓进?监狱的??”
“你是复辟派?”座椅前排,白翎转过?头插了句话。
“嘛,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能推动历史进?程是很伟大的?事,想在教科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诺思回忆往昔,还历历在目:
“其实我是高校的?历史系讲师,刚入职没两个月。这?年头,找一份工作可不容易了,我呢,也不知道珍惜。上课的?时候跟学生高谈阔论?,说嗨了,就把暴君凯德给骂了。结果一下课,我就被拷上手铐装上了车。”
“审判都没审判,直接送进?监狱,判了终身监.禁。”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国?家完了,彻底完了。”
诺思叹息一声,忽然话锋一转,嘿嘿笑起来:“不过?监狱里很好玩,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那里的?。”
诺思是苦中打趣。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没夸张。在暴君的?恐怖抓捕下,监狱里关?着各种?政治学家,历史学家,社会学家,语言学家,全?都是牙尖嘴利反抗当局的?一把好手。
听说因为天天搞文字狱,抓得人太多,大学某些文科专业都要取缔了。
老师都蹲局子去?了,还学什么学?
可以说,全?帝国?学术气息最?浓厚的?地?方,不是顶流期刊,也不是星际讨论?会,而是附属星中午放监时的?小角落。,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群人往那一蹲,讨论?的?不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就是《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把狱警弄得一愣一愣的?。
古有“法兰克福学派”,今有“监狱学派”。
诺思似真?似假地?说:“那地?方好啊,适合悟道和结交朋友。大家不能玩终端,脑子里想法自然就多起来了。”
还很适合闭关?写论?文呢。,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翎单手握着摇杆,以误差不到0.001%的?精度对接到中转空间站的?584号口,这?才放下紧绷的?神经,认真?地?说:
“很好,等有空了得去?监狱搞个大型招聘会。”
这鸟还很得意
依照之前的承诺,
跃迁之后,必须释放暴君凯德。
释放地点定在中立地带,帝国与联邦之间,
名为“西北星际货运交易市场”,
也叫“星际鬼市”。
听起来玄乎,其?实就是个卖东西的地儿。尤其肉类,蔬菜,
水果,
一船船往这?里运,
排队的买家从1号口排到999号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俨然一座不夜城。
能如此繁荣,
原因?无?它——
没有高额关税,
且质优价廉。
联邦星球不多?,但胜在牧场条件优越,相当适宜发展畜牧与种植业。因?而这?些生鲜食品80%来自联邦,出货的目的地,则是帝国。
然而,
再便?宜的小牛肉运达首都星,也会层层加价,最终来到货架上,成为普通民众望眼欲穿的奢侈品。
怪谁呢?
怪那些伥鬼一般的贵族。
荷鲁斯之眼号预计停泊五个半小时。连续飞行两天,大家骨头都懒懒的,说?什么也要下去逛逛。
白翎不作阻拦,
但也怕节外生枝,
让他们分?成队伍错开时间出去,以防密密匝匝聚在一起,
被人盯上。
他回到卧室,想取一件外套。
一开门,便?看到一副精健的后背,半赤.裸着。绿绀色条纹真?丝棉衫从指尖一路穿到肩膀,掩住性感的第七脊椎棘突,让人不免遗憾。
白翎没做声,索性抱了手臂,靠在门边欣赏。
那人提了提领子,手掌穿进去,悉数撩起丰盈的金发。在发梢晃动?间,他似有所感地回过眸,五官端庄俊雅,给?这?幅旖旎画面增添了些许克制。
好像悬崖勒马。
也像在大都会博物馆看情?.色画作,明知道?周边都是人,心里却在隐秘澎湃。
可惜白翎眼神太直勾,画作本?人一堪就破。
“过来抱会?”郁沉挑起眉梢。
白翎可不会跟他客气,直接把他扑到衣柜里,弄皱刚熨平的衬衣,搅乱他的寡欲。
“什么狗脾气……”郁沉笑了声,拍一下他的臀,纵容他夹紧义肢,挂在自己身上。
老男人挺起腰,手臂一撑隔板,从落地式大衣柜里站起来。衣架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白翎也不管,只顾搂着他的脖颈,脸埋进金发里,小口小口吸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