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那?维修工见到他的肩章,立即有眼?色地叫了声“少将”,接着如实地指了指房顶说:“烧水的锅炉好?像被砸坏了,我?们正在检修。”
  陆航:“砸坏?”
  “对啊,”维修工笑着说,“还是被钻石砸的呢,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每年都?会下钻石雨,把房顶砸穿。上次我?捡了一个,足足有一颗鸡蛋那?么大呢。”
  陆航不?动声色地嗯了声,转身走?了。
  一直到回到住处关上门,他脸上才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知道斗兽场在哪颗星球了。
  他得想尽一切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
  “你是说,银钻星的鲱鱼子爵,私下里托人跟我?们的站点联系,想让我?放他全家一命?”
  白翎静静听了一会,问传令兵。
  小兵:“是的,他愿意付出一半的家产,献给您。”
  白翎勾了勾唇,斜靠在黑色牛皮沙发里,指尖玩弄着棋子,“一半?那?你告诉他,让他带着全家过来这边。”
  “然后呢?保护他们吗?”传令兵天真地问。
  白翎漫不?经心地跟邮差下着棋,没有回答。
  但很快,传令兵就知道答案了。
  那?些贪生怕死的贵族想过来投诚时,白司令直接设下陷阱把他们抓住,活着逼问出家产的下落,然后当场咔嚓了。
  他擦擦沾满血污的手,把脏布扔给下属,奥卡姆剃刀式的干脆利落,“这样我?们就有全部?的家产了。”
  你跟白司令谈“一半”?
  笑话。
  这世界上能有资格跟他对半劈的,只有伊苏帕莱索陛下。
  现如今在整个星网用户的眼?里,白司令就是死神?本体。
  传说他有个名单册,上面记满了重罪贵族的名字,他每杀完一个就在犯罪者名单上划掉一个,消灭速度堪比死亡笔记。
  有骑墙派的贵族不?想逃离海外,便私下里跟他接洽,想用利益换取活命的机会。如果是正常的星际政要,一定会抓住机会,套取钱与?权,而白翎却?完全不?听解释,冷灰色的眸像看死人一样一瞥,吩咐:
  “执行清除计划。”
  如果伊苏帕莱索是制度,那?他就是覆盖大地强而有效的执行力。
  有贵族死活不?敢相信,坚持问:“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白翎,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杀了我?根本没有好?处,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的确吃力不?讨好?。如果按照普世的规则来说,留下这些人的命,榨干他们手头的势力才是最?符合白翎政治利益的做法。
  但白翎根本不?在乎特?么的利益。
  蔑视权力,才能驾驭权力;追求权力,只会成为它的奴隶。
  “你应该是斗兽场的常客吧。”
  贵族被士兵用膝盖压着趴着地上,拼命昂起头也只能看到白翎下颌冷酷线条的一禺。
  他拼命解释:“斗兽场,怎么了……我?是去过,但跟要杀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杀斗兽场里的人!”
  “可你参与?了,不?是吗。”
  那?位omega缓缓说着,语调是居高临下的讥讽。仿佛他出现在这并不?是为了解释自证,证明自己的正义?;他是来欣赏他们的哀嚎的。
  他杀他们,不?考虑其他因素,只为自己爽。
  所以打从他们投诚一开?始,白翎就没想着放过他们。
  贵族睚眦欲裂……愚蠢的omega!!!竟然会因为这点原因杀人!毫无规则,无法无天,他简直就是身上绑着的机关枪的大猩猩,不?分青红皂白地扫射!!他的父母和?alpha没有教过他什么是规矩吗?
  Alpha玩几个omega是天经地义?,如果因为这个杀人,那?天下一半的雄性都?得死!
  “你这个伊苏帕莱索带出来的雌性恶魔!!你会跟他一起下地狱的!!——”
  “砰”,血泼出来,溅了一地。
  右上角的摄像头红灯闪烁,有人在镜头后愉悦地围观了整个剧幕。
  当伪装的外表被剥去,人类就会露出真正丑恶的面目,他们嘶喊,他们不?敢置信,最?后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地倒在自己肮脏的体.液里——怪物最?爱看这种戏码。
  它像一只伏蛰在政府大楼上的滴水石怪,光是蹲在那?里俯看,就能欣赏一整天。
  荒谬至极的杀人理由,何其荒诞!
  这就是它为什么要选一个omega当权者。白翎不?是alpha,他不?处于他们的体系内,也绝不?会包庇和?认同?他们。
  他们默认的规则,金钱,权力,在白翎这里通通都?是狗屎!
  你们奉为至上的真理,在他那?里一文不?值。
  郁沉想起自己曾经培养的那?十八个后继者,背叛的背叛,出走?的出走?。alpha终究会与?alpha体系同?流合污,最?终为了钱为了权为了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背刺他一刀。
  一个alpha当权者,是不?会斩断帝国坏根的,因为他自己还要依靠那?条烂根吸取血液。
  但omega不?会。omega的含义?是毁灭,是撕碎。
  白翎不?会被金钱和?权力绊住脚步,因为对他来说,撕烂这一切和?做他自己比世界上一切令人诱惑的财富都?重要百倍。
  一个真正不?会被权力腐化的人。
  一个除了我?之外,最?有资格穿上睡魔隐形衣的人。
  郁沉站在窗前,手中抚摸着一只误入窗口的鸽子。那?可怜的小家伙在他的温柔抚弄下顺从地缩起了脖子。
  他耳边听着媒体痛斥白翎残.暴的报道,心里涌出无数愉快的悸动。
  他禁不?住想,我?长久地待在前线,就是为了欣赏那?些错过的东西。我?钟爱的,狩猎的场景。
  那?种感觉无比绝妙——把鹰放出去猎杀,看着他攀升上天空进行疯狂猎杀,而你站在地面,肾上腺素正随着翅膀震动的频率狂飙,实在太令人兴奋。
  你能感觉到他拧断敌人头颅时,小腹爽快紧缩的状态,感觉到他激素的变化,湿度,心跳,一切身体心灵的变化都?美味极了。
  你合法地寄生在他的生殖腔里,体验一切,你没有翅膀,但一样能爽得大脑皮层战栗。
  普罗米修斯为什么要痛苦?如果我?是他,我?宁愿每天早上被鹰吃空内脏。
  “郁沉。”
  身后传来脚步声,人鱼转过身,看到他的权力缪斯一身疲懒地回来。白翎松了松衣领,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脑袋靠着软背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手里抓的什么?”
  郁沉咔嚓一声拧断了鸽子的脖子,温柔亲切地说:“我?们的晚餐,宝贝。”
  他把鸽子随手扔在桌上,脚步轻愉地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伸手轻轻捋起了他omega纤细的脖子。
  白翎顺着他抚摸的动作?,脖子往后仰着。他抬眸瞥了眼?人鱼脸上不?正常的兴奋,懒懒地伸手把他脖子勾下来。
  郁沉堪称顺服地俯下身,弯着腰,扶着他的下巴倒着深吻他。
  唇齿相缠对他们这类肉食动物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手自然地塞进omega敞开?的领口,掌心反复揉搓着颗粒,掌控着节奏。
  鸟舒服得喉结滚动,随着他的节奏挺起胸口,热切直白地往他手上凑。
  “白司令,”人鱼嗓音低沉微哑,暗含着深不?见底的情绪,“听说你总喂盆栽吃花生米。”
  “怎么了?”白翎抬起眼?皮看他。
  “你都?没喂过我?。”人鱼语调缓慢优雅,盯着白翎的小腹线,想着再往下就是一片可待深埋的温暖柔嫩的沃土。
  他在那?里撒过好?多次种子。
  “您也想吃?”白翎挑眉,有些挑衅似拽下他的头发,倒置的视角让他们的位置像扑克牌叠放的king与?queen,“想吃什么花生米,素花生,铁花生,还是我?的肉花生米?”
  他们能毫不?费力地看穿彼此的欲.望,无需任何遮掩。
  因为他们知道,一切要求都?会被对方看在眼?里并给予满足。他们是彼此最?紧密,最?严丝合缝的欲.望容器。
  抚摸人鱼雍容的脸,白翎轻微催促他的长辈,“您该向?我?请求。”
  这大逆不?道的话,已经近乎驯化。
  但人鱼并不?觉得冒犯。他反而因此激起鳞片轻轻的颤栗,鳞像汗毛一样倒竖,脖子上的腮都?微微张开?,像裂开?一道吃人的伤口。
  人鱼俯身亲他颤动的眼?睑,感觉到眼?球正在唇下神?经质地快速转动,“宝贝……宝贝,喂我?。”
  “别叫宝贝。”
  “白翎,白司令,我?的王后,请你喂我?。”
  白翎倒着咬人鱼的腮帮子,感觉到老男人在无声疯狂地兴奋着,他便一手解扣子,一边轻巧地答应:
  “好?的,father。”
  如果外人听到这番对话,一定会震惊于这两人是如何把能乱的伦理都?乱了一遍。
  茶几上的红酒杯里,酒液只剩一半,光线透过清透的水晶杯折射出两具扭曲的身躯。
  禁欲系的常规制军服衬衣往上卷起,堆在锁骨处,现如今星际权势最?高风声最?大的残.暴omega被扣住腕骨,呼吸沉热地压在那?里,汗津津的后背紧贴着小牛皮沙发背的菱格纹。
  腰线绷得像一盏随时会断掉的弓。
  而他,那?只统治帝国留下数百年阴影的恶魔,正抱着他年轻的雌性,不?知餍足地埋头吃着那?赤肉白腹上尖尖的,湿润的,被逐渐含化的小冰山,沉迷地像个口欲期渴乳的孩子。
  我?的继承人,我?坚固漂亮的queen棋。
  他将清除所有肮脏的种子,成为我?们新的母亲。
  至于我?。
  我?将成为他身下最?稳固的王座。
  夜间,白翎倦懒地晃悠着小腿坐在人鱼肉垫上,享用着盘子里鲜嫩的鸽子与?多汁的牛肋排。他看了眼?终端,刷新出一则新情报。
  消失已久的Land,出现了。
赞美水母教
  这个落款有些耐人寻味。陆,
陆什么?Land陆地的“陆”,还是……不小心写了自己的姓氏。
  关于这个问题,在日常会议的时候,
每个人都给出不同的看法。
  西武司认为,
这就是输入法没切好。
  白翎觉得,写什么落款无所?谓,反正打过去就能一探究竟。
  萨瓦上线比较晚,
等看到讯息的时候他脱口而出:“陆,
不会是那个陆航吧,
就?小白鸽的姘头。”
  小白鸽是他给霍鸢起的外号。霍鸢是小型猛禽,白羽毛红眼?瞳,
比起寻常如大鵟和隼之类的鹰,
长相?要更秀气一些。
  换做平时,
霍鸢一定会气得和萨瓦吵两句。
  但今天,他整个会议都心不在焉。平常由他来做战事总结,今天居然被白翎喊了?三遍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说了?两句,草草结束。
  Land是陆航。,尽在晋江文学城
  ……吗?
  霍鸢把过去和Land的交流全?部回想一遍,
却无法?找出任何线索。他和对方平时只?聊公事,回复的格式也?一板一眼?,没什么个人特征。
  但他想起了?那件事。
  上次在野星,他以为Land也?和金井他们关在一起,便托Land给陆航一份烤土豆。
  Land肯定认识陆航。
  至于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霍鸢没有把握。
  他想起陆航那天怀里掉出来的,
黄油凝固也?不舍得吃的土豆。
  他实在不敢相?信,
也?不能承受。
  那个家境良好,人生顺畅,
且前途光明?的陆航,有朝一日会为了?他,反抗父母为其安排的人生——
  成?为与他深夜交谈的Land。
  ·
  陆航想把消息传递出去。
  他本来设想了?一系列办法?。比如悄悄在房顶开个洞,用杆子把终端撑出去接收卫星行星链的wifi,或者买通哪个即将出去度假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把消息带出去。
  但这些方法?不仅实施起来难度高,一旦失败,危险性也?很大。
  这时,靠在笼子边的八号忽然说:“小子,你是脑子转不过弯了?吗?你现在已经是少将了?,跟那些贵族一样,有自由出入权。他们确实不会向你暴露这里的位置,但你要是打个报告,说出去跟家里人联系一下,他们百分百不会阻拦。”
  陆航这才陡然惊醒。
  对啊,他已经有权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小心行事。
  于是,他把omega们安顿好,随便找了?个理由,大摇大摆登上了?出斗兽场的飞行器。
  舷窗仍旧一片漆黑,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但陆航坐在副驾驶旁,看着仪表盘上跑过的数据,光明?正?大地记住了?起飞前的经纬度。
  大约三个半小时后,行程从小型飞行器转到了?地外的飞舰,最后到达一处漂浮在宇宙中的空间站。
  这里算是所?有贵族前往斗兽场之前的中转站。
  陆航观察了?下,跟他一样跑出来上网的,居然有十来个人。他们都各自找了?地方,连接上量子网络,打着通讯闲聊着。
  看来,像他一样常住在里面的,还是少数。大多数贵族只?把那里当成?每个星期去一趟的游乐场,玩爽了?就?走。
  陆航也?拿出终端上网。
  他现在精神不太好,记忆力也?有所?下降,登陆秘密邮箱时试错了?两次密码,还好第三次对了?。
  邮件界面跳出来,他松了?口气,便躲在无人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编辑。
  然而这时,有穿着制服的卫兵朝他走来。
  陆航额角青筋一跳,扫了?眼?内容,瞬间就?按了?发送键,然后删掉界面。
  他若无其事转过来,发现那个卫兵不过是捧着名片过来,想跟他套近乎,根本不是盯上他。
  “你也?太一惊一乍了?。”身后,一道戏谑文雅的声音说。
  陆航余光一瞥,发现说话的人西装革履,梳着政府文员标志性的发胶头,居然是海因茨身边的大秘书。
  “你一个諵沨人在这?”陆航往后靠着柱子,随手从路过的仿生人盘子上端了?一杯酒,“海因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