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身份贵重?,却愿意给陆航喂血,真是给足了面子。
回去得好好撸鱼。
之?前丢在地上的?精神压检测仪已经消声,指针从危险的?红色慢慢降下来,变成安全的?绿色。
霍鸢松了口气,准备喊医生们回来包扎,送去治疗舱。
可出乎意料的?是,陆航明明已经没事,老?恶魔一松手,他还是下意识挣扎,颤抖着身体要往炉子那边爬。
霍鸢眼疾手快,抓着陆航的?手,把他拽回来按倒自己身上,抬头紧张地问:
“您……君主陛下,我知?道他是被高等级不?明生物寄生,所以是不?是那东西在暗示他,让他不?停地想自杀?”
郁沉稍作?沉默,眼底幽深复杂,“与那个无关。”
对方既然寄生,当然是要使用傀儡的?身体,不?可能就这?么毁掉。
白翎抬眸觑了人鱼一眼,读出一些情绪,瞬间想起了一件令人心颤的?事。
关于那个故事。
如果故事里的?细节没错,是霍鸢先死?,垃圾车拐回来把他捎上。那么当时还有意识的?陆航,一定会亲眼看到霍鸢的?尸体被送上来,放在他身边。
两人久违地坐在一起。
他高兴欣慰送出去的?鸟,转眼间就死?了。
等开?到焚烧站,警卫们一定会先把死?掉的?尸体扔进炉子。所以,陆航应该是看着霍鸢被火海吞噬的?。
他怎么能不?疯癫,崩溃,掰断指甲磕破头也要跟着跳进炉子。
严重?的?精神入侵,或许让他轻微找到一点?前世的?感觉。当他来到这?里,看到那座炉子,便不?可抑制地发了疯。,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种疯,郁沉没法治,白翎没法治,谁都没法治。
但白翎想了想,还是说:“这?算是一种大脑损伤,你把他带回去,多跟他说说话……或许会好。”
就像之?前无数个夜晚,郁沉对他做的?一样。
听到大脑损伤四个字,霍鸢脑海里浮现出久远的?一幕。
那天的?那天,他过?生日,陆航听到了他的?遭遇,红着眼圈跑出去。
其实他猜到了,对方是为他伤心。
于是他问,你是不?是精神控制课大脑损伤,找了个借口安慰陆航。
Alpha与alpha之?间无法标记,精神不?互通,只能轻微安抚,聊胜于无。
但我觉得,捧住你的?脸,把额头贴过?去,至少能从皮肤的?温度,感知?和承担你的?酸心与难忍。
你的?心脏跳得很快。
我听到了。
“……也是,”他佝偻着脊背,用力抱着陆航,把微湿的?额头贴上去,哽咽着喃喃,“大脑损伤,多贴一会才会好。”
·
银钻星战役落下帷幕。
由于革命军先头部队表现出如传闻一致的?纪律严明与井然有序,当地民?众们对他们感观相当好。甚至时不?时有人偷偷靠近军队驻扎的?营地,扔下自家产的?水果蔬菜和海鲜就跑。
悄悄地投喂,打枪滴不?要。
老?乡们的?热情盛情难却,但出于安全考虑,白翎一向禁止士兵们擅自接受投喂。他让人把这?条规则贴在外面,委婉地告诉民?众,“感谢大家,但可能会有坏家伙混在里面投毒,大家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这?么一来,反而激起了民?众的?逆反心。
吃的?不?能送,那你好歹给个付款码啊?我直接爽快打钱!
拗不?过?他们,白翎和诺思他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开?个星际捐款渠道,并?保证每一笔钱都会公开?用途。
在野星政府公布的?[捐款可能会落实到的?项目]里,提到了军工厂与斗兽场的?受害者安置问题。
由于这?一项言简意赅,星网上也没有搜不?到任何关于斗兽场的?信息,便被某家媒体单独摘出来,大做文章。
一天之?内三十几家星际媒体响应。虽然也有一大半语气客观,但言下之?意都是想让白翎给出解释。
否则,民?众的?捐款花到一个地图上都不?存在的?地方,这?不?摆明了造假吗。
白翎冷笑一声,直接下令——野星政府向全星际主流媒体发出邀请函,敦促各个新闻界人士前来,让他们亲自到军工厂体验一天,感受一下“真实度”。
有这?样的?邀请,媒体们当然趋之?若鹜。
本来是抱着抢头条,拍一拍就走的?心态去的?。然而去到那里参观之?后,每家媒体都不?约而同沉默,惊恐,最后摄影师和记者们在外墙排成一队,吐得不?省人事。
他们说,白司令真的?狠,这?么罪恶的?事都要拿给大众看。
白翎却认为,就得这?么干,把一切脏东西像水一样泼到众人面前,这?样那些质疑与冷嘲热讽,才会失去立足之?地。
而且,他征求过?那些受害老?兵们的?意见。他们都一致决定,要把这?件事公开?出去,让曾经的?罪恶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之?后,那些媒体回去纷纷撰文,写出了一系列震惊世界的?报道,如《出自奴隶之?手的?炮弹》,《斗兽场:贵族享乐背后难以置信的?真相》,《为什?么?为什?么!被锁在笼里的?鹰》。
与此?同时,有大批调查记者涌入银钻星,想要获得更多一手资料。
斗兽场的?贵族们虽然已死?,但还有大量NPC和工作?人员。这?些人通通被抓起来,送上庭审。
开?庭时,记者们乌泱泱坐在下面,每人膝盖上都放了光脑,开?启自动语音转录。
当然,这?些庭审也每日通过?野星的?“平凡之?声”中央频道向全世界播放。但调查记者们都更倾向于现场观看,因为你可以随时在庭外的?走廊上交换到更多小道消息。
比如,他们私下里从一个斗兽场的?NPC那里得知?,在今年的?很长?一段时间,聚会和游戏都是围绕着一个叫“陆航”的?高级军官展开?的?。
这?个陆航十分可怕,不?仅挥金如土,还变态好色,最多一次要六个omgea一起侍奉。
以上消息也得到了大多数犯人的?证实。
他们为了争取到减刑,一口咬定,陆航陆少将是最邪恶的?始作?俑者之?一。
必须把陆航枪毙,以平民?众之?愤。
庭审播出之?后,在星网掀起了轩然大波,加上一些媒体的?推波助澜,#把陆航送上绞刑架#的?话题,一下子冲到首页。
与此?同时,陆航在医院里醒了。
他看了眼终端,通知?栏刷新消息,他成了帝国民?间头号罪人。
而下面一条就是父亲发来的?通讯:
[以后我们没有你这?个儿子。丢人丢到全星际,希望你被枪毙]
维护
[希望你被枪毙]
什?么样?的父亲,
能对亲生孩子说出这种话?
陆航怔怔看了两秒,奇妙的是?,他心底没有太多难过,
反而更多的是?释然。
好像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断绝关系。
他身上插满仪器管子,
拿终端的手有些费力。切出虚拟小键盘,准备慢吞吞回个“好的”,这时,
一只?手伸过来,
强硬且不容反抗地夺走他的终端,
扔到雪白?的被子上。
他抬眸,发现霍鸢正俯视着自?己,
脸上燃着冰冷的怒意。
霍鸢语调冷硬:“别管那老登——”
登字没说完,
堵在了嗓子里。霍鸢愣了下,
慢慢低下视线,看着那个一人卧底敌营的硬气alpha,不管不顾地抱着他的腰,眼圈转瞬红了。
“鸢……”
霍鸢脸颊滚热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推开还?是?回抱。
想到对方?还?有伤。
他选择了后者。
但?他不怎么习惯肢体接触,
手臂放在陆航后脊捋了捋,动作僵硬地像个木头人。连声?音也?是?硬声?硬气的:
“行了,你又不会死。”
这番话非但?没让陆航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点,紧到霍鸢怀疑他要谋杀自?己。
什?么鱼皮膏药。
霍鸢转过脸,耳廓脖颈发烫。
抱得这么急迫。又不是?以后不能抱了。
过了好一会,
他才把鱼皮膏药从身上“撕”下来,
低垂眼眸坐到一旁,准备削个苹果。
陆航不知?道犯了哪门子PTSD,
坚决不让他削苹果,也?不肯吃。弄得霍鸢莫名其妙,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脾气了,连水果都要挑三拣四……
也?不是?说挑剔,而是?放在以前的陆航,绝对会礼貌平和?地接受。
现在,他不知?道身上打通了什?么督脉,变得不肯将就。
霍鸢仔细琢磨了下,觉得这肯定是?大脑损伤的副作用。
想到这里,他更觉得要把陆航好好看住,锁在病房,绝不让他踏出半步。外面乱成那样?了,陆航这状态出去,肯定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冲击。
来自?社会的,还?有来自?父母的……
但?事实证明,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傍晚时分,听?说昏迷三天的陆航醒了,白?翎过来慰问。
关于陆航的身份问题,已经得到受害O们的证实。毫无疑问,他就是?那个通风报信的Land。
并且,面对外面愈演愈烈的舆论,白?翎得及时响应,为陆航平反。
然而问题来了,该用什?么方?式平反?
是?一纸公文,宣布Land的身份;还?是?顺应大潮,让他上一次庭审?
白?翎这次来,就是?要征求陆航的意见。
敲了敲病房门,得到允许后走进去。白?翎在门口站定,把帽子脱下来挂在架子上,一向冷冽的灰眸笑了下,“Land,晚饭吃得还?好吗?最近他们只?供应鸡肉饭和?鱼肉饭,我也?是?吃烦了。”
Land。
他开门见山地喊了代号,语气如此亲切自?然,就好像他们一直在一起?共事,是?关系密切的同僚。
陆航想过一万次,要怎么面对霍鸢,面对白?翎,要怎么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他没想到,他作为人的一部分,就这么轻松自?然地被革命军接受。没有观望,更没有怀疑。
他像是?活在外面的孩子,在灾难来临时,被家庭一把拉了回来——那么理所应当的庇护。
白?翎转过眸,细心观察到他一瞬间的愕愣,笑了,“怎么,还?以为我们会把你绑起?来,测谎三天三夜吗?”
陆航也?跟着笑,“确实想过,尤其新?闻天天播报,‘那位残暴的omega’。”
白?翎听?得甘之如饴,扬了扬眉,调侃道:“我们这里的残暴O可多了,我都排不上前茅。目前只?有霍部长一个好A,你可得跟紧他。”
言下之意就是?,你放心,知?道你俩关系好,把你全权交给霍鸢照料。
他安排妥帖,有种包容一切的豁达。
陆航不禁看了看眼前环境,单人病房,规格很高,从他醒来除了护士换药无人打扰。任凭外面山呼海啸媒体疯涌,一点伤人的风都吹不进这间病房。
白?翎绝对是?花了心思安排的。别看外面走廊安静,持枪守卫绝对少不了。
想到这里,陆航有些黯然。
谁能想到,比起?首都星住了二十来年的房子,这个只?待了三天的病房,更像家。
思绪间,手背掌心一暖,鸟类四十度的体温刚好填补空调稍凉的冷气,在被子下不动声?色攥住他的手。
霍鸢的手。
陆航悄悄反握住,下意识瞄了眼站在病床后方?的白?翎。对方?挑起?眉,做唇语:我马上就走。
白?翎来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虽是?松弛的动作,但?眸色渐渐转淡,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态直接传达出一个讯息,他接下来要谈正事。
“他们知?道你在我们手里,”他偏了偏头,“不过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民众要求你上法庭接受审判,全程直播。期间可能会发生各种误解,攻讦,你意想不到的事。”
白?翎看了眼霍鸢,继续道:“霍部长对你关心有加,这三天来他不眠不休地陪着你。对于这件事,他希望你能不要理会,安心静养。毕竟你的精神?力还?是?很不稳定,需要全天监候。”
这是?出于身体恢复的考量。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锋一转,白?翎斟酌着说,“我和?D先生都认为,你有必要参加。”
D先生。陆航自?动翻译,美人鱼。
作为当局领导,白?翎和?郁沉的观点要更现实。
是?,没错,Land为野星立功,白?翎完全可以写一份宣告,不到半小时内就能全星际发布,还?他清白?。
但?这样?的做法,除了一言堂,还?缺少程序正义。
他们都知?道他是?个好人,但?也?一定要上法庭——因为法律的意义就在于此。给坏人判刑,给好人昭雪。桩桩件件摆出来,给他的所作所为下定义,在法律上,在道德上,在理法上,得到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
而且,想要彻底堵死众人的嘴,没有什?么比一纸判决书更有说服力。
当然,这样?做也?有坏处。
——可能会对陆航的心理造成不可预估的伤害。
白?翎直言道:“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在出事之后,首都星的媒体第一时间围攻了你的家,你母亲一直在哭,你父亲面对镜头表示要跟你割席。”
“如果你选择上庭,那么按照程序,他俩也?必须在线。”
话音刚落,霍鸢瞬间抓紧陆航的手。
他知?道陆航的父亲有多难办。
陆航看着他,安抚地挠了挠他的手心。
接着转过眸面对白?翎,毫不犹豫地说:“我选上庭。”
这次,他绝不会再模棱两可地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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