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omega的主?动请求,转而取悦对方,对其他alpha来说?可能会懊恼。
  对他而言,却是彰显责任的必要手段。
  如?同出行之前,要确保幼鸟嗦囊里的食物充足。郁沉也要确保他身体正常,精神完好,再适当减轻omega的生理?压力。
  飞出去的时候是羽毛轻盈的高电量,飞回来时也有力气降落在窗台上。
  毕竟,养出羽毛顺滑的雀儿,可是一门学问。
  “膝盖不要打弯,站姿能促进?血液循环,让你的全身肌肉和神经调动起来,效果更好。”
  怎么会有人在干坏事的时候还?风度优雅?白翎恍惚地?看?了?看?周围,又低下头。老?男人那条夏季西裤就在他两腿之间。淡湖色,色调十分清爽,但穿这?种浅色的衣服有个显而易见的坏处,那就是一旦沾水就会很明显。
  哪怕是最紧涩的小水滴。
  白翎紧咬着唇站在他面前,不断地?咽动着喉咙,他慌。
  这?里是客厅,属于郁沉的私人领地?,但防不住会有小机器人进?来。好像他俩相处越久,这?条鱼阈值就越高,渐渐地?,郁沉已经不再满足于在卧室那种地?方操作。他喜欢尝试不同的场景,最好是让每一块属于他的领地?,都沾上白翎的气味。
  占有配偶,互相用最原始的办法?标记领地?。
  这?是怪物鱼表达喜爱的特殊方式。
  白翎耐力很好,他站军姿,少说?能20个小时纹丝不动。
  今天,他却20分钟都坚持不到,小腹一绷,最后彻底膝盖软掉,热息淋漓地?掉坐在人鱼腿上。
  郁沉单手把他起了?薄汗的瘦腰挽在怀里,替他拉上拉链,轻声哄:
  “今晚你会睡得很香。”
  白翎控制不住把脸埋在他颈窝,哼哼啾啾地?享受着余韵。机械脚踝质地?冷硬,却依旧听从神经指令的安排,软软地?缠在了?鱼腿上。
  特么的……就凭他这?手技术,也绝对不能离婚。
  捋毛圣手。
  收拾残局。郁沉把医用级别的指套拽下来,啪一声。白翎肩头颤了?下,下意识提醒:
  “您别乱扔。”
  他是知道的,施洛兰上将这?人的神经比他还?敏感,为?了?筛除潜在威胁,上将每天都会去公共垃圾箱扒一扒。如?果找到了?alpha们违规的证据,还?会顺理?成章地?记过,惩罚,用他自己改装的游隼铁拳狠狠揍Alpha一顿。
  白翎想起扫地?机PK真人的情景,坚持道:
  “您给我就好,我带出去丢掉。”
  郁沉微妙地?扬起眉。他倒是不觉得在私人领地?用吃葡萄的指套有什么问题,但宝贝觉得不妥,他自当遵循。
  接着,白翎就见证了?这?个优雅的混蛋,是如?何捏着湿漉漉的塑料,揉成一团,一点?一点?塞入他义肢的缝隙里。仿佛玩完了?,随手把千纸鹤塞进?桌洞。
  ……肮脏鱼!
  临走时,郁沉额外给了?他一个包裹。白翎拎着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料想这?条鱼又不会害他,便看?也没看?,直接塞进?箱子。
  移门滑开,人鱼替他拎着箱子,一路把他送到门口?。
  白翎接过箱子,心情放松的同时也不自觉想笑?。这?老?家伙,有时候很混蛋,有时候不经意流露的绅士感又很招人爱。
  郁沉见他抿着唇似欲言又止,便勾起嘴角:
  “要怎么说??”
  “回见。”
  “嗯,回见。”
  白翎觉得不够,见深夜里四下无人,又垫脚凑上去调戏一句:
  “谢谢father。”
  说?完,他脊背被一只?手掌扶住,郁沉将他掐着腰抱住,鸟儿纤长瘦削的骨架,能让他整个人都恰到好处地?嵌进?男人怀里。郁沉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缓慢而迷幻的口?吻:
  “鸟崽好乖……”
  四下的确无人,但有扫地?机。
  两人各自告别后,郁沉搭乘电梯上楼。没有人发现,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铂金色漆门反射出一双冒着危险红光的眼睛。
  墙边角落,一只?款式普通的扫地?机正探出摄像头,扬声器里传出阴暗的咆哮:
  “……那是我的乖崽!!”
  事到如?今,施洛兰上将才后知后觉,上次鸟崽在电话中到底是给谁喊爹。
  金发大波浪,你胆子不小啊,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超有A德
  迷蒙的?清晨,
一艘长长的?船拖着彗星般的?尾巴,斜切入大气层。
  驾驶舱内,船员打着哈欠起床,
开始不紧不慢地穿鞋子?,吃早饭,
准备悬停。这就是开垃圾船的?好处——你永远不用担心半路被海盗打劫,因为船上不是垃圾,
就是废料。
  离地面40米时,
这个火车般笨重的?大家伙稳了稳,开启下?舱门。
  船员把圆滚的?身体挤进座椅里,
一边等待重达60万吨的?垃圾沆瀣而下?,一边享用人造煎蛋。他?专注地划拉着半硬的?蛋,因而忽视了右上角的?监控。
  三道黑影顶着垃圾雨,飞进舱室。
  “老天?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后悔跟着你来了。”萨瓦看清环境,
连声哀嚎。
  “还不错,
这里有两罐过期的?可乐,
正好我没吃早饭。”白翎轻车熟路,打开直接喝。
  萨瓦捏着鼻子?,
“你还真是不讲究。”
  “这有什么,
我以?前流浪的?时候,上世纪的?罐头也照样吃。”
  “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马上你就要?见?证另一个奇迹了。”白翎说完,
垃圾船便发生了倾斜。他?们连忙钻回?机甲,白翎大喊:
  “现?在,
跳!抓住横梁!”
  三只?机甲一个大跳挂在横栏上。这时,
垃圾船已经倾斜成90度,它好像尿频的?男人那样,
猥琐地抖了抖翻斗,放下?两片铁块。
  船员毫无所觉。他?嚼着早饭,瞄了一眼?面板,舱内配重还剩下?6吨,应该是黏在上面的?垃圾。这个数值很正常,在公司规定的?范围内。他?不疑有它,推着摇杆,准备抬升船头。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舱室的?门缓缓合上,三只?机甲像秋千一样荡在空中。砰,舱门锁闭,里面顿时一片漆黑。
  萨瓦跳下?来,机甲在不知道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上崴了一下?。他?怀疑人生:
  “这就是你说的?奇迹?!”
  “你在别处可玩不到这么刺激的?项目,小母鸡长官。”白翎说。
  霍鸢叹了一口气。
  去程需要?两天时间,为节省氧气,他?们打算全程待在白翎的?机甲内。这就意味着,他?要?被迫48小时围观这俩活宝拌嘴。
  白翎翻开箱子?,找出郁沉临走时给他?的?包裹。打开来看,是三人份的?速热盖饭,牛肉干,还有一大包巧克力。
  白翎把饭分出去,随手拆了一颗巧克力球嚼着,打开最后的?袋子?。
  萨瓦凑过来看:“嚯,他?居然?给你备了omega卫生用品。”
  “是不是超细心?”白翎扭头问。
  “贼有A德!”
  萨瓦分到了兄弟的?三根抑制棉棒,霍鸢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份。
  “这是什么,alpha阻隔剂?”
  萨瓦在旁接话:“嗯哼,人家的?监护人要?防微杜渐,防止你这家伙突发易感期,兽性大发。”
  “我不……”
  “哦对,你对omega没兴趣。”
  白翎夹在中间,眼?疾手快抬手挡人:“停!”
  幸好动作?快,好悬没让他?俩又打起来。
  忽然?,巧克力球和棉棒都飘向了空中,三只?鸟的?脑袋也撞到了天花板。他?们互相看一眼?,知道垃圾船已经进入太空。
  “响尾蛇,打开人造重力系统。”
  “遵命,master。”
  引力场打开,整个空间又重回?地面。萨瓦嘴里嘶嘶着,摸着摔痛的?屁股瓣,“困死,我要?睡觉。”
  他?去拿睡袋,白翎转头跟霍鸢商量:“你睡上层,我和萨瓦睡下?面的?货仓。”
  霍鸢想着货仓狭窄,便说:“上面宽敞,不如一块睡上层。”
  白翎言辞婉拒:“不了,我是有家室的?人。”
  霍鸢:“……”
  怪他?,核心团队四?个人,其中三个是omega。整天和omega混在一起,他?总是忘记自己的?性别。
  白翎来到下?层,萨瓦已经把睡袋铺好了。他?们来之前洗过澡,这会便换了睡衣,直接钻进睡袋。
  响尾蛇贴心地调暗灯光。
  萨瓦酝酿了一会睡意,又睁开橘黄色的?眼?,轻声问:“你睡着没?”
  “没。”
  “监狱是啥样的??”
  白翎翻了个身,转过来,揶揄着问:“干嘛,还想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啊。”
  萨瓦感叹:“你现?在真的?变了好多。”
  “怎样?”
  “放以?前,肯定装睡着不理我的?。现?在就比较,嗯,温柔?反正没那么孤僻了。果然?,有了大1就是不一样。”
  白翎脸一热,隔着睡袋踹他一下,“快睡。”
  “那你讲故事。”萨瓦抱着被角。
  “……还真讲啊?”白翎拿他没辙了,只?好说,“行吧行吧,其实也没什么故事,就是一些破事。”
  他?头枕着手背,望着矮矮的天花板,回?忆起来:
  “你知道罗马斗兽场吗?就是那个圆形的?竞技场,很大,有许多道小门。附属星的?监狱,就有点像那个。人家都说它是什么来着,哦,环形监狱。”
  他?顿了顿,“哼哼,我猜想,它的?设计者肯定是福柯的?忠实粉丝。”
  萨瓦抬起眉毛:“福柯是谁?”
  “一个不说人话的?哲学家。环形监狱的?结构很巧妙,它把牢房放在外围,把瞭望塔放在中心,这样一来,只?需要?两个警卫,就能监视整座监狱的?犯人。福柯觉得,现?代社会和环形监狱是一样的?,本质上都是个大型监视器。”
  萨瓦觉得挺有趣:“你从?哪学到的?这些?”
  “唔……我家大1。他?经常睡前看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看,偶尔会跟我说些有的?没的?。”
  萨瓦意味深长地嗷了一声。
  白翎轻咳一声,以?示正经:“相信我,在那个监狱里,活比死,更恐怖。”
  “那你的?监狱舍友怎么样,好相处吗?”萨瓦把手臂伸出被窝,比划着,“是不是满身纹身那种社会大哥?”
  “呵,我住单人牢房,他?们说我攻击性太强,必须和其他?人隔离开。”白翎自嘲着:
  “不过我实际上也没待多少天,就待了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我也记不太清了。监狱里没有时钟,除了到点放饭,我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况且,按照实际年龄,那其实是二十?年前的?事。其中的?许多细节,他?都忘光了。他?只?记得自己那时候还是个毛躁的?小年轻,被革兰陷害入狱,整个人各种崩溃挣扎,其间惹到了狱警,还额外吃了不少苦头。
  “对了,我得提醒你,千万别受伤。”
  白翎半真半假地吓唬:
  “监狱里的?医生是我见?过技术最糟糕的?。我刚进去那会,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坏死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天天看着自己变臭,败血,腐烂,但又阻止不了。”
  “于是我用了点小技巧——我挑衅那些大块头,跟他?们在食堂打群架,一个人拖着坏腿打他?们二十?个,成功把自己送进了医务室。我问医生,这玩意能不能治,如果治不好就切掉算了。”
  “医生说治不好的?,只?能切,又说这不是他?的?工作?,他?只?负责给我涂点碘伏。没办法,我只?好把卡里的?钱都转给他?,让他?快点。”
  “可是那个庸医为了省钱,居然?只?给我打了一半的?麻药。他?妈的?,半途我就痛醒了——”
  说到这里,他?发现?萨瓦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他?便枕着胳膊,换了个混球似的?语气:
  “说起来,早知道我会结婚,我就把腿骨留下?来了。”
  萨瓦顺着问:“留下?来干嘛,炖鸟汤吗?”
  卫生间在货仓,霍鸢下?来解手,正好听到他?们聊天。
  “送给我的?alpha,每次他?想偷懒省力,我就从?床头柜里抽出来,给他?看,‘特么的?还没我的?骨头硬’!”白翎拍着被窝说。
  霍鸢:?!这是我能听的?吗?
  萨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出了眼?泪,萨瓦“哎哟哎哟”地抹抹脸,又有些欣慰。
  这臭鸟,居然?有一天能用这么轻松的?口吻描述那些过往,也真是被治愈了。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伊苏帕莱索的?疼爱,让他?变得更强大了。
  白翎望着天花板的?格子?,说:
  “仔细想想,我好像在那里丢了不少东西,坏死的?腿,财产,围巾,还有……”
  语气轻缓,“我的?棋盘。”
  他?自己打线划格子?,自己刷油漆做的?。
  前世,他?是十?年后才拿回?的?棋盘。那时候的?监狱因为结构问题整体倒塌,已经无人看管。他?便潜入过去,深夜嘴里叼着电筒,和响尾蛇一起,一点一点地挖,最终挖出了他?珍爱的?宝物们。后来又将那棋盘,留在了出租屋的?冰箱里……
  他?想送给D先生的?,可是没能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