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那种有钱佬说不定经?常买蛋吃,给他吃我们白司令的蛋,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要是D吃了我真的会很不爽。他配吗?”
  夜莺坐在隔壁桌,听到一群A在胡吹,言语间居然就把白翎的蛋归属权给分配好了。
  他愤愤戳着?盘子里的三明?治,“人家的蛋,想?给谁就给谁,关他们屁事。还评断别?的Alpha配不配,呸,脸真大。”
  小护士:“哎呀,邮差走了,他不是来吃早饭的吗,怎么直接走了?”
  转头看?,旁边一群A还在背地里唠:
  “说起来,前两天我看?到D的船落地了,他应该是来过周末的。但?一连几天白司令都是跟邮差来食堂的,这说明?什?么?”
  翻车鱼一蹦三尺高?,大声嘲笑,“说明?他失宠了啊!”
  “那他肯定没蛋吃了。”
  “爽死,一想?到邮差回头要在食堂吃蛋,D先生知道了那张脸绝对气得发青,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雄竞失败者。白司令就该配邮差那种任劳任怨的铁血真A,而?不是他那个漂亮有钱小白脸,啧啧。”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话?音刚落,众人就闹哄哄地往门口看?,“D先生来了诶。”
  众所周知,D先生平时?饮食.精细,出门自带厨子,吃饭都是关起门来开小灶,从不跟他们坐在同一个食堂吃饭。
  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他居然屈尊降贵来食堂了。
  他来了,还不止一个人,随身带了三个仿生仆从,一人擦桌子,一人展餐布,一人摆餐具布菜。
  清淡典雅的餐布最配经?典的法式早餐,热牛奶巧克力?,手工现做甜酥面包是必备,除此之外菜单还配有龙虾肉和鱼子酱烘蛋。
  不过今天的烘蛋有些特殊。
  主人特意叮嘱,不用烘,也不要配鱼子酱,就用最简单的温泉水煮,要品尝到蛋最原本的鲜味。
  上流社?会吃蛋也是有讲究的。
  传说中,人鱼王室会使用专门的宝石蛋托,其收藏的古董蛋架就有数百种,极尽奢侈。
  D先生吃蛋也相当有门道。
  先是他桌上的陶瓷小盐罐,看?起来跟了他不少年岁,是很有使用痕迹的心爱之物。
  再是蛋托,造型别?致,缠金丝镶红宝石做成?了王冠的形状,精致漂亮且古朴,看?得一群人连连惊叹。
  有人窃窃私语:“这蛋托我怎么瞧着?眼熟?”
  小护士:“好像是首都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传说中给盛放Queen
Egg的器皿。不过这东西一般都是节日祭典用品,从来没有人真的用它装过皇后蛋。”
  说着?,她低头翻手机:“我看?看?,应该没记错吧……找到界面了,[圣王后盾形红宝石王冠之托],现世存仅1件,国家一级文物,嗯,借展中——借去哪了也没说。”
  一群A不屑:“呿,再有钱也不可能?搞到皇室藏品,那他这个肯定是仿品,俗称A货。”
  “吃鸡蛋就吃呗,还弄个蛋托,真装。”
  然而?当D先生优雅地拿出那枚身为主角的蛋,所有人都哑火了。
  那是一枚鸟蛋。褐红色,属于隼类的蛋。
  全军营只有一只隼。
  …………他吃的是白司令的蛋!!啊啊啊啊啊啊气死了,怪不得大早上跑到食堂摆阵,他就是来炫耀的,专门来炫耀给他们看?的!
  一群单身A嫉妒得面目扭曲,满腔满脑子都是酸水,却只能?往肚子里咽。
  “他他他……瞧他趾高?气昂那样!”
  “故意卖弄什?么啊真是,当别?人没吃过蛋。”
  “那是白司令的蛋,强者产下的高?级蛋,特么的……我一辈子都吃不上呜呜。”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现在都嫉妒到眼睛通红。如果说吃蛋的是邮差,那他们还勉强能?接受,但?胜利者居然是天天被他们聚众嘲讽的外室D先生,那个不拿正眼瞧人的阔佬,他们真的要气到半夜睡不着?觉了。
  夜莺嘎嘎大笑:“爽啊!狠狠打他们的脸。”
  简直就是雄竞之王的MVP结算画面。
  郁沉慢条斯理挖了一小勺蛋,慢悠悠细品。
  邮差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D先生绝对能?让所有人都不高?兴,换马甲,强势拉一波仇恨,这是伊苏帕莱索年轻时?候最擅长也最爱做的事。
  白翎吃完早出去了,不知道他还在里面,便发消息问他。他说自己要吃久一些,白翎问为啥,他回答:
  [今天氛围好,吃个氛围感。]
  一颗鸟蛋,煮熟了只有46克,他在那捏着?铂金古董小银勺子,泡在alpha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整整吃了一早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贵族血统的优雅悠闲——这么个氛围感。
  下午白司令列队,整个军营的人都跑来说,“白司令好,我看?到您的蛋了,长得真健康,D先生连蛋壳都夹着?可颂吃下去了呢。”
  白司令震怒,暗地大骂,这个烧包。
  回头就在军事守则上加了一条,用加粗加重的字号写着?:
  晚上回去被怪物鱼堵住,阴暗地拖进草丛里推倒。
  白翎:“!!你干嘛?!”
  温驯又遵守规定的邮差:“我研究了军营手册,上面没有这条惩罚规定。”
  白翎:“今天就有了。”
  军营里的小兵们永远不知道,每一个看?似奇怪的规则后面都有怎样离谱的故事。他们只知道,打完仗之后,惩罚条目莫名?其妙增厚了一倍。
  小兵们摸不着?头脑:“吃蛋四小时?,这些离谱的罪名?都是谁在犯啊?”
  此时?,一位不曾透露姓名?的先皇,向后撩起长发,深藏功与名?地走过。
最后通牒
  圣诞节过后便是新年,
一年伊始,各大机构和单位都在搞年度总结。
  老牌媒体《星际时代周刊》也不例外。早在月前,专栏人物的稿子就?已经进?入终审阶段。
  然?而在下印前三天,
这份内容详实,情感丰富的稿子却被打了回来。
  原因?无它,
只因?为稿子涉及的人物是白司令——那个仅用四个月就?占领三颗星球,气得联邦大怒的人。
  主编叹了声气,
把?手边的退稿丢到碎纸机旁。
  他?知道,
这份稿子99%是没法刊登了。现在白司令和联邦闹得很僵,打到这个地步,
双方都有撕破脸的意思,而且联邦早已经就?这件事多次通知星际联盟,要求白翎立即停火。但白翎一意孤行,视星际联盟的警告为无物,
硬是一路轰着油门把?地图推到了底。
  原本来说,
联邦好歹是霸权大国,
实力与旧帝国并驾齐驱,
怎么也不可?能输得这么快速而稀水。
  但消息人士仔细一分?析便会发现,这一仗,
联邦输得还真不冤。
  一方面,
那三颗星球并没有被联邦实际占领。
  星球本来就?是联邦从暴君凯德手里?买来的,每颗2000亿,
共计6000亿,分?十年付清。但联邦只付了三年就?以资金周转不开的理由?要求延迟支付,
所以实际上只付了三年,
共计1800亿。
  既然?连钱都没付清,后续的军事部署自然?也没有跟上,
只驻设了大规模的智能机械军,没有设置常规的战备指挥部和司令部,整体兵力堪称薄弱。
  因?而,被来势汹汹杀过来的白司令带着装甲集团军,干得满地零件。
  另一方面,也有联邦上层指挥失误的原因?。
  不得不说,白翎出手的时机找得非常好,这半年正是联邦忙着换届选举的时候,现任总统带着幕僚班子天天在地方拉票,分?给外事上的精力,自然?就?少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白翎这边第一场闪电战已经打完,直接夺取了制空权,他?们想再派支援过来,也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先机。
  总的来说,这场“收复之战”的胜利,时机,运气,联邦的托大,白司令的缜密,缺一不可?。
  但在联邦看来,这无疑就?是在打他?们耳刮子,还打上了星际舞台,让全世界人民都听到了响。
  而《周刊》的大股东正是联邦的媒体资本大鳄。出于?政治立场,上面自然?不允许任何夸奖白翎的文字出现在明面上。这也是被严厉退稿的理由?。
  助理摇着头,唉声叹气:“几?个月的调查采访都白干了。”
  主编年近六十,早就?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此刻倒不觉得失落。
  毕竟干他?这一行的,看到什么明星,政客,领导人塌房,都是家常便饭。就?算刊登上去之后临时撤稿也是常有,被退稿对?他?来说,顶多就?是一句话换稿的事。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助理:“联邦已经以,和将白司令告上了星际刑事法庭,两国在外交层面已经彻底撕破脸,我们要不要赶紧回联邦去啊?”
  主编看他?一眼:“且不说两边交通都切断了,压根没船回去,而且你以为就?算了回去了,能有你好果子吃?”
  助理脊背一凉,想想也对?。
  他?们刚来那会还没有开战,现在两国关系恶劣了,他?们一旦回到联邦,必定要进?小?黑屋接受全套审查。别的不说,他?们手里?这些关于?野星的军事资料,就?得全部交出去——接着让联邦摸清野星底细,继而引起一场屠杀,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当然?,他?们也可?以不交,全部删掉。但删了资料还有嘴巴,不从他?们嘴里?掏出点什么,也绝不会放他?们走。
  两国关系的恶劣,就?是会轻易影响到往来的人员。
  思来想去,两人只能暂且不动,等待转机。
  但转机哪是轻易能等来的?又过三天,白司令方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和去年刚革命时的响应迅速不同,现在的白翎变得从容不迫,一声不吭,淡定得能把?人急死。
  联邦的通告已经发到[最?后通牒]等级。
  再不回应,下一步就?是跨星间反物质武器毁灭式打击。
  而彼此的白司令只是看了一眼,就?把?通知拉进?垃圾箱。
  接着,他?继续捡起身?边的牌,盘腿坐着,往中间的空地丢出两张牌:“对?A。”
  萨瓦把?胳膊一叉,竖耳羽:“要不起。”
  “那三个Q带俩K。”
  “还是要不起。”
  白翎扔完牌,展示空空的手,扬了扬下颌,“那我赢了,掏钱掏钱。”
  萨瓦气得不行,“臭鸟,你怎么一手好牌?”
  “屁的好牌,”白翎见他?不服,开始扒拉着牌复盘给他看,“瞧好了,我这都是大烂牌,是你自己一上来把好牌打光了,才?会输给我。”
  当然?,白翎没跟他?说,两个人之间打牌,老手是很容易算牌的,开场之前他?就?料到萨瓦手里?有哪些牌,自然?打得要游刃有余一些。
  萨瓦拉开拉链,从胸肌的和衬衣紧窄的缝隙里?掏出一卷纸币,十分?豪气地抽出两张,“给你,钱迷。”
  白翎接过来,有模有样道:“感谢萨瓦将军朝我军赞助子弹50枚。”
  萨瓦听得很受用,爽快地又赏两张,“再加50枚凑个整,不用找了。”
  鸡少爷一向?很大方。虽然?输了牌,但是从不输阵,大手一挥就?说今天全军的烤鸽子他?来报销。
  他?是没心没肺,军营里?却有些人心惶惶。
  逐渐有人传出消息,说联邦不日就?将启动顶级毁灭武器,将他?们原地一网打尽,轰成煤渣。这样的传言不在少数,时不时有人恐慌地问:
  “白司令,我们什么时候能撤退,或者,躲进?掩体里?也好啊。”
  可?白翎的回答总是那句,“不急。”
  “现在不急,什么时候才?急?”
  白翎慢条斯理撕下鸽子腿,一步步拆解着肉,“轮到我出牌的时候。”
  手下士兵们不解地望着他?,根本想不通,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刻,他?为什么还能安然?淡定得住。
  白翎当然?淡定。
  从他?决定攻打这三颗星球的那一天起,他?就?料到了这种结果。可?以说,四个月来的每一天,他?都在思考怎样用最?完美的策略来应对?联邦的发难。
  如果放在前世,他?收到这样的警告,一定会第一时间以所有人的安全为先,积极组织撤退,再主动进?行接洽。
  但现在,他?远比前世看得更长远,知道得更清楚。
  他?知道,就?算联邦真要对?他?们实时大范围杀伤力毁灭打击,也得走一遍流程。
  从国会两党投票决议,到军方部署,再到总统下令,这一套走下来少说也得有个把?月。否则你以为总统真的像电视里?演的一样,核按钮想按就?按的啊。
  现代政治体制的精密性,注定了任何一个重大决策的执行都是冗长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假如联邦这把?是认真的,那么根据国际公约,他?们也必须通知具体的发射时间,来给平民留出进?入掩体的时间。
  白翎跟着郁沉,虽然?总是被这家伙带坏,但也不免学?了些东西。比如,不管碰到什么问题,都要先熟悉一遍相关领域,把?什么法条规则之类的都看一看。
  所以这一个月,白翎都把?一本《国际法》拴在裤腰带上,有空了就?学?一点,如果有不会的就?现场拉郁沉给他?讲解。
  郁沉把?这叫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之法则。
  白翎则坚持把?它称为,“老毒蛇要吃你的蛋时要先搞清楚环境——的法则。”
  夜间有雨,噼啪地打在防弹钢板制成的厚墙上,形成一道细密的白噪音。
  移门合上,将一走廊的雨声和湿冷都挡在外面。白翎把?装有晚饭的打包盒放下,边脱外套边抬头瞧一眼,墙边的镜子旁,人鱼强健的脊背肌肉线条分?明,正在单手做俯卧撑。
  体能锻炼也是人鱼的日常活动之一。
  只不过之前他?在家里?有池子,可?以游泳,现在没有水池,便改成每日一小?时的力量训练。
  “给你带了饭。”
  “好,谢谢。”气息依旧很稳。
  “联邦又喊我上刑事法庭,”白翎脱掉衬衣和长裤,只留下背心和短裤,最?后把?右腿也卸了,插上电桩充电,“喊得一次比一次可?怕。”
  前边传来一声笑,“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害怕。”
  白翎单脚跳到他?身?边,半边唇角勾起,一下子屈膝跪到他?刚挺起来的腰背上,“不介意我给您加个负重吧?”
  郁沉被压得猝不及防,差点气息没顺住。
  他?险险撑住,往右面的镜子瞟一眼,那只鸟已经懒散地盘起腿,坐上他?的背。
  白翎左手撑着下颌,右手握着终端,懒懒地刷起消息,“别管我,您继续。”
  这小?混蛋,想以下犯上的时候,就?满口都是“您”。
  郁沉啼笑皆非,纵容了他?的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继续身?体紧绷,内心平静地数着数字,一百零三,一百零四……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找律师应诉,还是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