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钮犸开得热血沸腾,让他这么快结束,他还有点恋恋不舍。
本来以为只是寻常的指挥,谁知道?这位“怀特上尉”有如神迹,把他们逐一编号之后,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在整座城市里撒开了。
“怀特上尉”是幕后操控的棋手,他们就是前?线冲锋的骑兵。他们是他的手脚,他是他们的眼睛。有“怀特上尉”坐阵指挥,那?些?气?势汹汹的交警,都像小玩具一样,要不是互撞在一起,要不是跟丢了位置在原地迷惑挠头。
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完全遵守“怀特”的命令,成为他优秀听话的棋子!
钮犸一路开过来,感觉自己好像开挂一样,道?路通畅。每一次要被敌人追上,都会有队友接到指令,赶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
实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刺激得要命。
他不由得感叹,原来一个好的指挥官,是真的能?让手下?士兵越战越嗨的。
太厉害了……这就是野星技能?吗?等回头,他一定要找个机会,跟怀特兄弟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野星捐个几百万,让他也过去?学学这指哪打哪的指挥技术。
国会就在眼前?。
钮犸按下?按钮,“嗖”得一下?把参赞发射出去?。降落伞打开,迟到的参赞先生悠悠飘下?来,挂在了联邦的纪念雕塑上。
“咔嚓”,这一幕被第一个赶来的记者拍下?,当场上传星网。
配文:[帝国的速降——]
这张图转眼被转发上千万次,联邦群众甚至喊出口号,“不转不是联邦人。”
严鲇的终端自然也收到这条爆炸性推送。
那?时候,他还被堵在半途,飞行器像夹心饼干里的心一样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但这不耽误他脑血上涌,打通联邦外交部,臭骂了联邦一顿,“……谈判破裂!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联邦想借此对我施压是吧?我告诉你们,没门!”
联邦方面更懵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外交部到其他部门,一个部门一个部门问过去?,“到底谁给农民发的指令?”
都回答说?:“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
但不管是谁在背后推动的,众人都知道?,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帝国和联邦,十年之内算是不能?和好了。
两大国本来在虚与委蛇,却因为一小股农民窜出,彻底撕破了脸皮,不得不对立起来——由于一月又是联邦的传统农节,便被历史书记载为“一月农节运动”。
·
总统官邸内,总统先生的蹄子在地上反复踱步,都快把羊毛地毯磨出火星子了。
外交部长?艰声问:“总统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还要继续谈吗?”
总统停在他宝贝的高尔夫球杆面前?,一脚踹断,眼底尽是怒火:“还谈什么,帝国已经发消息,要因为这件事跟我们断交!现在,我们不仅星球的钱收不回来,连粮食也卖不出去?了。”
“粮食的话……分散卖给其他小国家,也不是不行。”外交部长?小声建议。
“不行,不行,那?也只能?止一时之渴,下?一季度怎么办,明年怎么办?”
“明年您就……”卸任了。
砰咚坐回椅子,总统眼神枯败,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就要结束了,再过四个月,这间豪华的可?以打高尔夫球的办公室,将不再属于他。
正在这时,外交部长?看了一眼消息,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鄂宜说?要见我。”
总统烦躁地问:“她又来干什么?”
“她说?,她有办法?可?以解联邦的燃眉之急。”
“什么?她有办法?,”总统嘲弄地说?,“他们那?种小国能?有什么办法?,肯定是想趁乱找借口想来要点好处。把她轰出去?。”
外交部长?却古怪地说?:“野星那?边声称,他们可?以买下?我们的粮食……用?原价。”
鄂宜被请进了国会大楼。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联邦的政治中心,却是头一次受到如此热情的对待。毫不夸张地说?,外交部长?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救世主。
当然,她内心也是极其激动的。
昨晚,她都以为野星的事失去?转机,却没想到今天一早,联邦方面就出了那?么大的篓子,和帝国关系彻底破裂。
这一下?,联邦被农民绑上了政治战车,变得骑虎难下?。他们除了寻求其他国家的帮助,别?无他法?。
而野星,恰恰就是能?在此时给他们递火把的人。
想来还觉得神奇,这到底是命运使然,还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鄂宜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兢兢业业地执行任务,将话带到:
“正如我之前?在信息里所说?,我们野星可?以帮助联邦度过难关,和你们合作,购买这一年的粮食。甚至此后,我们也可?以达成长?期合作。”
总统和部长?对视一眼,热情地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既然野星如此有诚意,联邦愿意撤销对白?司令军事法?庭的指控。也愿意和你们建交。”
鄂宜道?:“只有这些?吗?总价4000亿粮食大单,只换一个建交,你们联邦恐怕不太厚道?吧?”
既然要谈,肯定少不了一番讨价还价,总统淡定地问:“那?你们的条件是?”
鄂宜平静地说?:“白?司令希望联邦方面公开承认,那?三颗星球归属于人类第三试验国。”
轻描淡写的话,却在总统心底砸出惊涛骇浪。
他一下?子起身,像是被冒犯了一样,坚决地说?:“不可?能?。你们的条件绝对不可?能?实现。”
要联邦宣布星球属于白?翎?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扇自己耳刮子吗。
本来土地被占了,已经够丢人的,现在还要把主权拱手让人,他要是真的答应,不就成丧权辱国的联邦罪人了。
总统烦闷地摆手:“不成不成,你们还是想点其他条件吧。”
鄂宜早就料到他们的反应,坦诚道?:“我们没有其他条件。”
“……”
“如果你们不接受,那?就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这特么是把人往绝境上逼啊。
总统在心里骂着,但也毫无办法?。因为他知道?,如果情况对换,自己也处于相对优势,他绝对比野星开的价码更狠更过分。
最终,他提出:“事关重大,我要和你们领导人谈。”
不一会,鄂宜便帮他们连上早已准备好的加密线路,“他已经在线上等候了。”
总统下?意识问:“伊苏帕莱索?”
鄂宜扬唇:“白?司令。”
听到是白?司令,总统其实有些?不太想接这通电话。因为政界等级分明,总统应该对标皇帝,而不是皇后。
在他心里,queen这个称呼始终是低于皇帝一头的。尤其白?翎还是omega,是雌性,理所应当在话语权上不如伊苏帕莱索。
但既然已经接通,他也没有挂断的道?理,便招呼道?:“你好,白?司令。”
与此同时,在联邦某一处安全的住所内,厚重丝绒帷幕后,他右腿叠放在左腿,松弛地坐着:
“你好,总统阁下?,听说?你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总统开门见山:“你们的条件我已经知晓,但三颗星球太多?了,我最多?只能?让渡一颗。”
台灯拧亮,光线够了出他瘦削笔挺的侧影。受视线遮挡,看不清他侧脸,只能?看见他嘴角勾起,轻微笑了一笑:
“总统先生,你似乎没有弄懂情况。你和你的国家,现在已经别?无选择。这不是一颗星球两颗星球的问题,而是联邦的财政能?不能?支持明年运转的问题。”
“但4000亿不足以我们做这么大的付出……那?可?是整整三颗星球。”
白?翎慢条斯理道?:“那?就要看看总统先生的选择了。毕竟,整个星际除了我,再也没有其他人能?一口吞下?这么大的摊子。”
说?到这里,总统不禁好奇问:“你们只是一个小国,从哪能?弄到这么多?钱?”
白?翎给出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帝国有。”
帝国有?可?那?是帝国的钱,不是你的……忽然,脑海灵光一掠,总统想到一个狂妄大胆的可?能?——
他竟然是要到帝国去?要这笔账!
这也太匪夷所思,太脚不沾地了,这怎么可?能?实现呢——不,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搞不好还真能?实现。
按捺住心动,总统仍然指出问题:“你的方法?太悬浮,我怎么知道?你未来能?不能?成功?这对联邦来说?风险太大了,我们无法?承担。”
白?翎早有预料,回答道?:“首先,我们会先给你们一笔600亿的定金,剩下?的钱,每月按比例付清。”
先给定金,再分期付款,这是星际通用?做法?。毕竟交易的两方都要考虑到风险因素,不能?一下?子全给光。
白?翎给出的价码是严格参考过以往案例的。为了让联邦接受,他还把定金提高了100亿,算是给联邦一个台阶下?。
“其次,”他笑了下?,“未来本就是一场豪赌。总统先生当然可?以不信任我,但我相信,一个一言既出,愿意跟你好好做生意的邻居,和另一个混乱不堪,愚蠢抠门的邻居,联邦一定会选择前?者。”
他这话着实切中要害。
联邦和其他时代的任何一个大国一样,既怕邻居太穷,又怕邻居开路虎。
太穷吧,他们的东西?卖给谁去??没法?做生意了。
太强大吧,他们又怕邻居过来打劫。
而现在的帝国都不是一个穷邻居,而是又蠢又坏,蛇鼠一窝的邻居。跟这种国家做生意,三天两头出尔反尔,联邦也很?烦的。
但如果他们支持白?翎呢?
白?翎和伊苏帕莱索组成的政权显然凝聚力更高,这从他们能?一夜之间拟定好条件,跟他们谈判,便可?见一斑。
跟他们做生意,别?的不说?,信誉方面肯定有保证——伊苏帕莱索虽然阴险可?怕,但从没故意拖欠过他们尾款。
而且长?久来看,他们也根本不怕白?翎崛起。因为一场大战之后,帝国必定元气?大伤,反而这段时间会给联邦赢得许多?发展的机会。
怎么看,似乎都有利可?图。
不过,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国会商量一下?的。总统理所应当道?:“白?司令,此事并不是我一言堂,我还需要征求国会的意见。最迟一个月,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个月当然不是白?翎想要的答案。
他深知,这件事只要一进入联邦体制内车轱辘起来,就会吵个没完没了。到时候若是海因茨回过神来,派间谍进来插一脚,那?就彻底没戏了。
因而,白?翎抛出杀手锏:“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的确等得起。但就怕总统先生的支持率等不起……我听说?那?群农民现在都很?怨恨您,号召着要给您的政敌投票呢。”
这可?不是白?翎瞎说?的,是钮犸之前?吃饭的时候,真的这么气?愤威胁过。
涉及到国家问题,确实能?等一等。
但涉及到个人……总统不禁想,如果他能?亡羊补牢,谈好这笔生意,那?么农民们必将对他感恩备至。他的声誉上升,会增加一大堆票仓,如此一来,他下?一届连任就能?稳稳当当,不用?从这间办公室搬出去?了!
想到这里,总统一咬牙一跺脚,直接道?:“好!白?司令,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我们联邦也会给出诚意!希望你言而有信,我们合作共赢。”
通讯那?头,白?翎站起身,手指慢慢抚过高挺的椅背,像在摸某种不在场的生物。他勾起嘴角,“合作共赢。”
买醉
海因茨一觉醒来,
外面已?然天翻地覆。
他揉了揉钝痛的?脑门,呆滞地坐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这事还要从昨晚说起。
当时宴会散场,
他终于得以脱身,便迫不及待叫来秘书,
询问萨瓦的?状况。
秘书如实报告:“鄂宜和其他三位外交官找个地方叙旧去了,留下萨瓦将军一人。他没有回住处,
而是在一处酒吧买醉。”
“买醉?”海因茨心底雀跃起来,
“他失落吗?”
“失落。”
“看起来很?寂寞?”
“非常寂寞。”
“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您判断得没错。”
海因茨整了整领带,轻咳一声?:“萨瓦将军是野星的?二号人物,
地位非同小可。我们?与野星有不共戴天之仇,看来这次必须派出专业人士,好好会一会萨瓦将军。”
秘书立即会意:“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趁着萨瓦二世?醉酒,
找一个我们?的?人去□□他?”
海因茨看他一眼,
温和笑:“好啊。那么你?说,
派谁去呢?”
“我们?带出来很?多美貌的?间谍……呃,
”秘书看了眼海因茨的?脸色,连忙纠正,
“不过萨瓦二世?那里合适的?人选不多……嗯……”
海因茨扶了扶镜框,
金丝平光眼镜反光一瞬。他正色道:
“萨瓦二世?悍勇无匹,英姿飒爽,
毛发蓬松,且深谙帝国贵族秘辛。所以,
要送过去的?人必须十分忠于帝国,
否则,很?容易被萨瓦二世?策反……你?说得对,
确实是,我帝国,无人啊……”
秘书热泪盈眶:“阁下此言差矣,论?忠诚与专业素质,我们?谁都不及您万分之一!萨瓦二世?我们?对付不了,只有您一人可以胜任!您放心,我们?绝对安排得万无一失,房间已?经开好,萨瓦二世?即刻送到?您屋里!”
海因茨:“知道就好。”
对幕僚处这种?前身由间谍情?报人员组成的?单位来说,把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omega送进领导的?房间,简直就是海蜇翻跟头——水到?渠成啊。
挥退下属,锁死门窗,堵住下水道出口——总之要杜绝一切小鸡会飞出去的?可能。
站在床边垂眸看,他朝思暮想的?少爷正睡得深沉,雪白的?床单映衬得小麦色的?肌肤如蜜一般甜。
海因茨不禁扑下去,冲着少爷的?脖颈深深吸一口。
好香,是带着羽毛气息的?麦香味儿。
他给自己打?了一种?特殊针剂,即使身为beta,也?能短暂地嗅到?omega的?信息素。
“少爷,少爷……让我瞧瞧,你?都换羽毛了,换成厚厚的?冬毛,是不是。你?掉下来的?小鸡毛在哪儿,为什么没寄给我……不会当成圣诞礼物送给哪个alpha了吧——”突然狰狞。
撑着手臂就爬起来,把萨瓦翻过去。唰得拽下领子,检查腺体保存情?况。
发现没有哪个野alpha的?牙印,海因茨瞬间放松下来。他又如水母一般,化成一滩轻轻软软的?肢体,在萨瓦的?躯体上?盘根错节,手脚缠绕。
枕在少爷的?胸肌上?,他仿佛有种?回家感觉。
没错,这个触感……是他从十岁开始就习惯享受的?。
他的?少爷是纯血种?,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形体,半夜睡觉变成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