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我?兄弟又发力了!”
眼见为实
  除了军费,
萨瓦还收到另一则消息:霍鸢决定提前结束休假,回到前线,继续工作。
  而且霍鸢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还带着?他?的法定配偶。
  “哇哦,
好大的鸽子蛋。”萨瓦眼睛毒,离老远就瞧见?霍鸢无名指上的戒指。
  超过四克拉的水滴形红宝石,
戒托做成鱼衔宝石的造型,看成色,
应该有一定年代?。
  霍鸢作风简洁,
自己当然不可能买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那么戒指的来?源,就变得无可争议——
  这肯定是某个?落魄小贵族的传家宝之一。
  霍鸢见?萨瓦打量,
面无表情地?把手往口袋里一塞,“没什么好看的。”
  萨瓦不恼,直接一针见?血:“不给看那你?摘了啊。”
  后面的陆航推着?行李姗姗来?迟,不明所以?地?问:“摘什么?”
  霍鸢:“……”
  算了,
忍着?,
不要跟雕鸮发火。
  况且陆航求了他?一路。还是得给个?面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身为alpha,
既然已经答应注册配偶,
那就得负起责任来?。
  虽然陆航的小动作还是让他?些许不爽。
  之前明明说过,即便结婚也不会?大操大办,
不会?送他?钻戒。后面居然在爹妈离婚时,
宣布放弃父亲财产的继承权,只要了这枚家传宝戒。
  恐怕陆家一百年前的那位极端保守的曾曾祖父,
做梦也没想到,他?的曾曾孙辈居然会?把代?代?传给omega夫人的戒指,
戴在一个?alpha粗硬的手指上。
  堪称大逆不道。
  但陆航似乎要把这超越青春期的逆反进行到底——注册登记之前就给他?家每个?亲戚朋友都发了通知,
言语明晰地?说,自己要入赘了。
  吓得他?堂弟陆鲟哭着?问:“哥,
你?是不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陆航淡定地?回:“没,你?看我都没拉黑你?。”
  陆鲟小心翼翼:“那我是不是现在该喊你?……霍陆氏?”
  陆航:“也不是不行——”啪,终端被抢过来?,换上霍部长的声音,严肃严正地?通知,“他?脑筋不正常,我要带他?去治疗了,就这样。”
  啪叽挂断。
  那时,陆航眼眸灰暗下来?,缩在沙发一角,轻轻地?叹了声,显得很?寥落。
  “你?瞧,我父母离婚,房子都卖了,我没有家了。”
  说得相当可怜。
  要不是他?手里正撸着?霍鸢的猫,抱着?霍鸢奶奶留下针织抱枕,肢体和信息素都惬意地?放松。霍鸢就要信了。
  逼婚的策略层出不穷,霍鸢真怕自己不答应,这家伙哪天就要找个?借口吊死在他?家门口。
  或者?更可怕一点。
  把霍陆氏三个?字写在墓碑上。
  霍鸢权衡利弊,最后冷漠决定:“别嚎了,带你?结婚去。”
  于是大摩托车轰轰轰开到镇上的民政局门口,两个?alpha挤在一群AO伴侣里,显得格外现眼。
  章一盖,系统一更新,两人手环同时变更颜色,。
  什么仪式感动哭泣也没有,平静地?像走过场,毕竟沙发都滚烂不知道多少回,高?.潮成结多巴胺爆炸比盖章刺激多了。
  霍鸢推着?车往前走,停下来?骑上去,顺口问,“要不要给你?买两个?烤饼夹肉,上次看你?挺爱吃的。”
  摩托一重,陆航坐上来?,硬要从前面把他?手拽过来?。
  霍鸢眉头一蹙,古怪地?感觉一个?小环套到手指上,细溜溜的,还有点勒。
  他?第一反应就是战术指环,那玩意灵便好用,可以?挂在手电上,配合手.枪射击。
  他?张口就说,“你?这战术指环太?紧,型号不行——”
  下意识瞄一眼,诶……
  好大的宝石。宝石。红宝石。跟他?的眼睛颜色一样。
  霍鸢:呆.jpg
  路过刚出民政局的情侣们,纷纷往这里投来?羡慕嫉妒的眼神。
  陆航从后面搂着?他?的腰,慢悠悠地?问,“行不行?”
  “……”
  “不行的话我再弄——”
  “行!行行行,行了!”霍鸢扭过头,脖子一片绯红。
  陆航没说话,而是伸长手臂摸到摩托车头,轻快地?按了两下喇叭“滴嘟滴嘟!”,接着?好整以?暇地?坐回来?,“好了,快带我去吃烤饼吧。”
  ·
  好巧不巧,今天晚上吃的也有烤饼。
  正好趁着?两人过来?,基德他?们也在,好不容易人都聚齐,白翎便通知晚上小聚一下吃个?饭。
  D先生自带的厨子,菜色绝非烂大街的预制菜谱可比拟。就算是烤饼,也做得香酥脆嫩,一口掉渣——萨瓦一鼓作气吃了十个?,打了个?饱嗝,跑旁边睡着?晕碳去了。
  白翎路过,瞄了一眼。萨瓦嫌热把领口敞开,吃得嗦子鼓鼓的,显得两块胸肌更饱满了。呼吸一起一伏间,几?乎要把扣子撑爆。
  他?腹诽,要是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星网上,估计全世界阴暗的水母触手都要吻上来了。
  想到这里,他?立即找了个?小薄毯,盖到萨瓦身上,把臭鸡盖得严严实实不受侵袭。
  轻声关门走出去,外面已经上了第二轮酒。
  对他?们来?说,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命运无常,谁都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牺牲在战场上,于是喝得尽兴就变得重要。
  酒过三巡,人已经分成两拨。一边是将领级别保持清醒,克制小酌,时不时聊点军营八卦。
  另一边是随军家属,不用开机甲,水手和陆航把酒言欢,兴致勃勃地?说起了首都星大学城哪家小饭店量大管饱。
  西武司学过刑侦,敏感地?转头问:“你?的水手不是一直待在边境,没上过大学吗?”
  基德嘬着?果汁,轻描淡写:“谁知道,他?喝多了还喊嫂子开门呢,也不知道喊谁。”
  西武司:“……”
  这个?团队里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忽然水手提了一嘴,“D先生怎么没过来??”
  白翎解释:“他?最近禁酒。”
  还禁欲,忌口,禁各种食物?。
  水手不明就里,显然是把D先生当成他?们人夫联盟的一员了。可陆航听他?们聊起D先生,顿时酒醒了。
  他?还记得,有机会?要跟那位道谢。
  伊苏帕莱索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规则——不露脸。
  但在自己的巢穴,面对己方人,他?会?稍微松松规则。
  小狗斯多普嗅到了什么,棉花糖似的身体一凛,四肢撑起来?,摇头摆尾地?往外跑。穿过飘起的白色纱帐,进入露台,隔着?单向玻璃,似乎能看到一道身影慵懒地?靠在那里,瞭望落日与下面放学的孩子。
  小狗凑到他?脚边,仍有些下意识的发怵,但男人随手掏出的肉干瞬间打消了它的顾虑。
  它高?兴地?低下头,大吃特吃,显然对喂食者?十分熟稔。
  陆航拉开露台门,小狗和男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陆航由此看清对方的脸。
  想象的色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实且活灵活现的面貌。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像是亲眼目睹雕像活过来?,覆盖在帝国之上的庞大灵魂一夜之间长出了脸,还是这样一张脸——
  他?留着?一头古融金色的长发,此刻编成蝎骨辨,松散地?垂在身后。他?很?英俊,而且年轻,是令人嫉妒的年轻。养尊处优不见?阳光的身体,像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皮肤下的血管都泛着?青色。
  他?微笑着?,带一点揶揄:“怎么,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是不是以?为,我是出场自带音效,噔噔咚。”
  他?适时地?开个?玩笑,风趣幽默又和蔼。
  顶级alpha能对信息素收放自如。
  陆航能感觉到,此刻露台上的信息素是相对平缓的。他?没有控场,而是大方允许他?走近聊聊。
  “您好,”陆航尽量表现得不拘谨,并弯腰行礼,“感谢您出手搭救。您确实跟我想象中不一样,您……”
  “过于年轻。”郁沉帮他?补充。
  “过于年轻。”陆航点头承认,“而您那位……那半条人鱼,他?似乎很?在意这件事。”
  “衰老?”郁沉问。
  “衰老。”陆航再次点头。
  以?为到这里就没话说了,毕竟阶级不同的alpha,很?难产生有效的共同语言。但在片刻沉静后,陆航听到那位君主娓娓而言:
  “谁能不在意衰老?越是长生种,越在意。掉头发,免疫系统失常,精力衰退,长久的昏睡……这些都会?叫人痛苦,让人日复一日地?回忆自己年轻时的辉煌,并企图从身边的年轻人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活得长久固然是许多人的梦想,但99%的人都幻想自己当个?长寿的年轻人,而不是老不死的老头。”
  “所以?不会?衰老实在太?重要了。越长久的生命,生活质量就越重要,否则活着?就是折磨。不过我一般倾向折磨自己,而你?口中那位,它擅长折磨他?人,并以?此为乐。”
  陆航扬了扬眉,“您不能对这种折磨坐视不管?”
  “当然。”
  “半条人鱼曾经警告我,您只关心雌性和幼童的命,而对雄性缺乏必要的同理心。但您嘉奖了我,说明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郁沉笑着?摇了摇头,“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说着?,他?忽然岔开话题,提起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
  睡魔故事。
  “那个?广为流传上百年的故事,其实是我让人编造出来?的。”郁沉勾了勾唇,“因?为我的生育政策大臣报告,晚睡会?导致帝国雄性精.子活性下降,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就是雌性在怀蛋时反复流产,饱受痛苦和指责。”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发生,我们就编造这样的故事,写在童话书上,让所有孩子都尽量养成早早回家入睡的习惯。”
  陆航惊诧,浸过酒精的腿脚差点站不稳。他?不知道自己该震惊于被欺骗,还是对方轻描淡写的直白。
  可那位君主,仍然如传言一般,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所认为的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都是统治阶级为了某种目的,编造出来?的。包括童话,包括流言,包括亚当夏娃被惩罚与上帝降下怒火,都具有政治意义。”
  “一切都是为政治服务的。你?也一样。”
  陆航眉头紧蹙瞳孔震动。仿佛眨眼之间,他?与霍鸢躲在床帘后的童话被揭开,露出后面肮脏的血淋淋的意图。
  他?想问,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对方这是在提醒他?,就算是革命军,也不存在幻想。在必要的时候,这里也有谎言,要为政治意图让道。
  而他?这个?为了理想加入的人,很?可能会?在未来?的磨合中,对革命军失望。
  想到这一层,陆航反而松了口气。
  丑话说在前面,总比花言巧语的欺骗好。比起帝国军所谓的“参军就送十个?omega”那种无稽之谈,他?更愿意跟着?一个?现实且不乏悲观主义的君主。
  思索后,陆航不卑不亢回答:“即使是权威也不能尽信,我依照本心做事,如果某天革命军有让我觉得不适的地?方,我会?默默离开的。”
  说完,他?躬身,称呼道:“Your
majesty.”
  郁沉侧眸看他?,意味深长:“陆航,你?是个?聪明人。去你?活得自在的地?方活。”
  这似乎是年长者?对下一代?alpha的忠告,也像是朋友聚会?上的闲聊。
  人鱼拄着?手杖走了,世界上最会?打破幻想的人,也是世界上最会?编写童话的人。他?的时代?落幕了。
  白翎走进来?。
  他?看见?陆航,朝对方点了点头。陆航一怔,看到他?俩凑到一起,又像童话和现实走到了一块儿。
  他?们在露台角落低语,可怕的人鱼表情温和,倾耳低头。白翎便说着?话,抬起手,为他?整了整衣领。
  那像是新神与旧神的对话。
  他?们都掌握着?无与伦比的权势,因?而不停地?遭到世间的腹诽与审视。
  晚风袭来?,一阵微风撩起男人的领口,陆航瞳孔微微睁大,看清了人鱼的脖子。在避孕条形码之上,又加了一层锁链,穿进衣料里,缠绕在看不到的矫健躯体上。
  陆航恍惚一瞬,仿佛自己看到一个?被拴在大地?上的亡魂。
  越靠近首都星这个?权力巅峰,他?身上的枷锁就越多。
  太?强大,以?至于需要层层约束。
  陆航隐约所感,却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预感。
  大概是山雨欲来?,洪流将至——
  次月,8月13日。
  清晨,大地?吐出冷冽的幕色,灰色天幕上,黯淡稀薄的星星很?快被初升的天色掩盖,只留一片雾气浓浓的灰白。
  这里是新哥伦布星。
  早在一周之前,革命军第309侦查队于深夜空降这里,小心谨慎地?融入当地?侦查敌情,为后面的主力部队打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