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火速起身,装备了卫星网络卡,开始上网查看一切能看到的消息,她只希望,一切只是她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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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一千多公里之外的扎水县。
夜幕终于降临了。
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但因为时差,这个地区的日落总是很晚,而骅国的民众依旧使用着东八区的时间——哪怕当初规定东八区时间为全骅国统一时间的那个城市所在的陆地已沉入水下千米。
扎水县县南的某处短租屋内,陈法轻轻拢上厚实的窗帘,放轻手脚从窗边离开,重新走至房间的沙发前。
房间里没有开灯,加上窗帘又拢着,光线极其昏暗。
但陈法的眼睛早已适应黑暗,走动间并没有碰撞到任何东西。
沙发上坐着大病初愈的章恬,她身边是吴少珊,另一边沙发上坐着郑菲菲母女两人。片刻之后,从屋子卧室窗边查看情况的陈跃贞也出来了。
这个短租房比官方统一建造的安全屋价格贵,墙体和窗户后期都加固过,可以抵御风雨和冰雹,内部一室一厅有单独的洗手间和小厨房。
也因为这里配套设施齐全,所以在章恬病愈离开诊所时,陈法决定带人直接过来这里,先与郑菲菲母女汇合,暂做休整,之后再一起出发去贡芒县。
正因为这个举动,她们现在才能聚在一块,否则以目前所有联络工具无信号的状况,她们恐怕会被分别困在扎水县的两处。
“怎么样?”吴少珊压低嗓音询问陈法。
陈法查看的是南面,这栋房子临街,南面就是一条两车的街道,街上有路灯,就算外面正在下大雨,也能看清楚街上的情况。
“有不少病人在游荡,应该是被有意放出来的。”目前的状况陈法很熟悉,一年之前,她们在北地高原的时候,曾在宥城夜晚见到过一样的情形。
只不过那时,她们和其他小伙伴坐在车内,对整个宥城的局势非常了解,他们也有明确的目标,知道只要抵达河边,过了河就算是安全了。
可现在,事情发生的太快,她们根本没弄清楚局势。
几个小时前,防空警报被拉响后没多久,扎水县所有的居民都熟练的躲进了室内。
这天的防空警报只响了一遍就停了,大家没有冒然出来,依然停留在建筑内,一边等待一边抱怨,说难得一个还不错的中雨天气,怎么又有突发性的极端天灾,天气预报不是说这两天雨势转小吗?
然而,大家等好一会,冰雹、雷暴和强暴风雨……可能有的灾难性气候全都没有来,又过了片刻,陆续拿出手机上网查看消息的人发现所有的信号都中断了,他们没办法打电话,也没办法上网。
不能上网,也意味着大家无法从手机上获悉到底是什么灾难引发了防空警报,大家被困在室内,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时,吴少珊想要外出查看情况,但被有经验的陈法制止,表示让她暂时留在室内,多观察一阵。
没多久,短租屋外的楼道里响起了其他租客的说话声,大家都是因为差不多的情况才会出来的,先是在楼道内聚集,互相询问了几句。
之后,有人下楼查看外面的情况。
郑菲菲在物业工作了那么久,很有租房经验,她租的这套房子位于扎水县南区一个较为热闹的地段,房子虽然旧,但就在街道旁边,一楼都是沿街店铺,上面则都是出租屋。
因为价格稍贵,加上建筑老旧,和官方新建的安全屋相比,性价比很低,常年都租不满。也因此,她才能在知城的时候,提前委托知城一个认识的朋友,用他的名义给她在网上提前租下了这里。
短租房在四楼,站在朝南的窗前,就能清楚看到整条街上的动静。
外面还在下雨,但雨并不大,是如今在西洲省很常见的那种中雨,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雨,有些人从楼里出来,甚至没穿雨衣,直接拉起冲锋衣的兜帽,几步走到街道上,左右张望着查看外面的情况。
隔了会,街道对面的建筑里也有人走了出来,因为是晚餐时段,很多人原本刚刚下班,正朝家的方向赶,也有人家中无人烧饭,准备去附近的小店铺吃碗面当做晚餐。
不少人都是因为防空警报的声音才会躲进附近楼道的,他们和原本住在附近楼里的人不同,眼看着外面没什么情况发生,便没再回楼里,而是骑上自己的电瓶车,或是步行,重新各自的行程。
然而,当他们穿行过这条街道,走至十字路口的时候,横向的街道口上却突然发出轰天巨响。
随着砰砰的炸裂声,才刚刚走到路口的行人便被爆开的火光和气浪掀飞出去,他们中间很多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周围,惊呼声四起,人群一下子就乱了,开始推搡着胡乱逃跑,但很多人一时间根本分辨不了方向。
腾起的火光里,建筑和路面的砖石都被爆开,伴随着爆炸的热度一起飞溅在周围其他奔跑的行人身上。
有人被锐物击中腿部,惨叫一声倒地,有人被砸中头部,嗵的倒下没了声息。也有人运气好,只是被锐物擦伤或是灼伤,他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连滚带爬的朝着与火光、爆炸声相反的方向而去。
但他们有些人没能跑出多远,十字路口的另一头,又有几个带着火焰尾巴的东西被人重重丢掷过来,那东西落地的瞬间再次爆裂开耀眼的火光,炸得那些想要逃离的行人皮开肉绽。
是燃烧瓶!
和路口隔了一段距离的街道建筑内,站在四楼窗户后面的陈法和郑菲菲几乎瞬间就辨认了出来那是什么。
她们两人都经历过暴乱,见识过来自同类的疯狂和恶意,所以很快便反应过来,刚才的防空警报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拉响的。
是暴徒袭镇!
有暴徒——不,是有大量的暴徒突袭了这个小镇!
第141章
最后一块陆地
郑菲菲和陈法几乎同时转身,郑菲菲甚至还比陈法快了两秒,她火速扑向短租房的大门处,先从猫眼查看外面走道上的情况,确认没人之后,立刻打开里侧的木质大门,伸手用力去拉外层的铁栅栏门。
这扇铁栅栏门有些年头了,因为常年下雨潮湿,铁栅栏上锈迹斑斑,和这栋楼里的其他铁栅栏门一样,大多已经很久没用过,平时一直收拢在门框的一侧和摆设一样。
她下了狠力气,才将其拉开一半。
她正打算回头求助,慢了她两秒的陈法已经伸过了手,她力气比郑菲菲大很多,两人一起用力,因为生锈而卡住的栅栏门终于被拉上。
只是上面的锁早已坏了,陈法想了想,顾虑到一旁还有个并未完全知情的吴少珊,于是拎过一旁自己的背包,借着背包的掩饰取出一根看起来比较旧的锁链和大锁,将栅栏门锁上。
郑菲菲则动作轻而快的重新将里面的木门关上,并上了锁。
之后,郑菲菲和陈法默契且一致的开始搬挪柜子之类的重物,将大门给堵上。
这间屋子位于建筑四楼楼道的中后段,距离楼梯较远,整条楼道逼仄脏乱。这套屋子是独立的,门内一个带厨房的客厅,再往里是一条短的走廊,一边是卧室,另一边是洗手间。
屋子朝向楼道方向无窗,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
另外两扇窗户一扇在客厅,一扇在卧室,楼有四层高,这个高度不能算绝对安全,但普通人就算要爬上来,也得花费一点功夫。
她们只要守住这两扇窗户和楼道上的大门,就能暂保安全。
郑菲菲和郑母有被暴徒围困小区的经验,郑菲菲朝她说了几句,郑母便去灶台处找了找,找到几把刀具,从里面挑出尖头的长刀,然后给郑菲菲拿了过去。
郑菲菲已经把客厅窗边的晾衣架给拆了,又从背包里找出绳索和胶带,将刀柄牢牢绑在铝棍的一端。
陈法没想到她行动能力这么强,站在一旁看着她笑了笑。
郑菲菲觉察到陈法的目光,抬眼朝她看去,同样回了她一个笑:“舒馥教的。”
外面的暴乱持续了数个小时,从楼下街道上跑过的暴徒有男有女,大多年轻且身强体壮。
他们有的点燃手里的燃烧瓶,在火焰被雨水浇灭之前朝着街道周围的建筑外墙胡乱丢去,不断爆开的火光震碎低楼层的玻璃,墙砖被炸的嗡嗡作响,引得建筑里躲藏的人发出阵阵惊呼。
也有人的狂叫狂笑着奔走在街道上,手持刀具或是粗实的金属棍棒,沿街击打一切可以击碎的东西:店铺的玻璃门窗,车门车窗……
店铺里的桌椅货架被他们整个丢了出来,有些藏身于一楼店铺里的人先发出了各种警告,也有人奋起反抗,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转成了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这些暴徒见东西就砸,见物资就抢,又或是当场直接打开包装就死命朝嘴里塞,开始大嚼大吃,更甚至踩烂带不走的东西。他们状若疯癫,出手毫无顾忌,像是一群闯入了人类文明社会的野兽。
也有一部分暴徒戴上了骇人的面具,手里拿着不知名的玻璃瓶子,那些瓶子被砸在街道各处和门窗碎裂的店铺里,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有深黄色的烟雾彭的散开,像是雾气一样,却比雾气更加浓稠。
哪怕外面还在下雨,这些黄色的烟雾也一时无法在空气里散开,像是一朵朵腾空的黄色云絮,在空气里飘了好一会,才逐渐扩散,慢慢变淡然后消失。
深黄色烟雾弥漫在街道上的时候,那些四处冲撞打砸的暴徒们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眼底似带着隐隐血红的光。
短租屋内,一直查看外面形势的陈法心生不妙,当下检查了一下窗户,确认全部紧闭后,旋身去取背包,借着背包的掩饰在自己的背包格空间里寻找口罩。
但口罩这类小物品,她都统一归拢在一个大纸箱里后才收入背包格的,此刻要拿,得把整个大纸箱都取出来,她正要找借口去洗手间,另一边的郑菲菲就已经从房间里取了一叠口罩出来,都是功效较好的医用KN95和医用N95口罩。
其他几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气氛使然,加上陈法脸色难看,立刻取过口罩一一戴上。
“有用吗?”郑菲菲有些不安的朝陈法开口,后者朝她摇摇头,开口表示无法确定,但她们没有防毒面罩,这已经是她们最好的防御面罩。
好在外面一直在下雨,她们的房子在四楼,而那些飘浮的烟雾大约只维持在两层楼到三层楼的高度,只要她们待在屋里,门窗紧闭,多少能安全一点。
郑菲菲点头,虽然她们今天才认识,但她已经看出来了,对方一行四人,陈法是最靠谱的那个,她的外婆陈跃贞也很冷静从容。
看起来最瘦的那个叫吴少珊的女生,虽然也很冷静,但应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混乱,刚才沿街店铺被砸,里面的人被拖出来摔在雨里被人用力殴打发出凄厉变调的惨叫时,她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还有另一个叫章恬的女孩,听说之前在沙城住了很久,在她印象里,沙城的秩序一直都不错,毕竟是官方在西洲省的数个大本营城市之一。
即便之前哪个街区发生过小范围的混乱,出现伤亡,但很快部队的人也会赶至。这些队员都是配抢的,情况不对会直接击毙制造混乱的人。
所以她此刻一直在默默祈祷着,满心满眼希望部队的人能早一点赶来。
可郑菲菲经历过大型的暴乱,这种混乱和小范围的斗殴混乱不一样,不是随机发生的,看似杂乱无章的行为,其实背后都有严密和庞大的计划支撑。
部队的人短时间肯定来不了,她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外部支援上,她们得靠自己保护住自己。
当然,现在情况和娄云城那时不同,她们本来就计划明天傍晚离开扎水县,所以如果有可能话,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找机会突围。
对此,陈法赞成:“先观察一下,然后找机会走。”她虽然有车,也有黑科技武器,也积攒了很多子弹,但那把抢毕竟不是冲锋抢,射速太慢,加上她们人多,冒然冲出去,成功率太低。
暴乱并不只发生在她们身处的街道附近,扎水县虽然不大,但也有诸多街区,更多的居民都在县城另一头新建的避难屋群那边。
那里建筑崭新牢固,安全系数高,更适合想要在扎水县长期定居的人居住。
也因此,那里是人员密集区,如果这些人的目的是纯破坏,制造恐怖事件,一定会有更多的暴徒去到那个区域。
果不其然,短租屋附近街道的爆炸声、打砸声和惨叫声在一个多小时后渐渐平息,最后一批暴徒在留下一丛丛飘浮的深黄色烟雾后离开。
她们所在街道的两边建筑楼,也被暴徒随机闯入,这些人拿着武器和燃烧瓶,嚣张的喊声和笑声响彻在楼梯间和楼道里。
他们随机挑选房屋打砸破坏,一些原本就不牢固的屋门很快被破开,屋内顿时爆出呼叫的惨叫,但很快那些惨叫又低弱下去。
陈法她们所在的短租屋屋门也被人从外面砰砰砸响,那可怕的撞门声让缩在沙发一角的章恬抖了抖,她下意识想要发出惊叫,却被身旁的吴少珊快一步连带口罩一起捂住了嘴巴。
吴少珊的另一只手同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屋里的人绝对不能出声,不出声,对方还有可能将屋子当做空屋,在无法破开门的情况下,他们很快会转换目标。
可一旦出声,她们又都是女孩,发出的惊叫绝对会引起外面暴徒的注意,届时引来更多的人,让其他人对她们的屋子产生兴趣,将杀伤力更大的燃烧瓶砸在她们的屋门上,情况就不妙了。
所以,即便她也同样也被外面的动静吓的在发抖,她依然牢牢捂着自己和章恬的嘴。
她知道,章恬很早就跟随父母亲一直迁居到了沙城,沙城在高海拔的内陆,又一直有部队的人在建设发展,哪怕这两个月遭遇家庭变故,也只是家庭伦理剧,现在一下子跳入了惊悚恐怖剧,肯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吴少珊有面对天灾的经历,但像这样的人祸,经验也少,但她知道现在这个小队伍,谁的经验最多,谁的能力最强。
她做不到像陈法和郑菲菲那样,敏锐警惕,但至少她得把自己和章恬给看好了,不让她们两个给其他人添麻烦,当拖后腿的猪队友。
暴徒果然没有在她们的屋门外多逗留,比起这样毫无动静的死寂,他们更喜欢在破门时听见屋内人发出警告声、驱逐声和怒骂声,当然,最后这些声音都会转变成惨叫声……
在周围的动静逐渐转移之后,街道附近的建筑里,开始有凄厉的哭声传来。
有人冲出门,手忙脚乱的扑灭楼道里的火,也有人当机立断,快速收拾了东西,准备在暴徒再次转回这个区域时离开。
陈法她们所在的楼道里火势不大,因为建筑里很潮湿,被火势波及的住户很快端着水盆出来,几下就把火给扑灭了。
陈法、陈跃贞和郑菲菲站在窗边,掀开窗帘朝外打量,看到有人迅速从建筑里冲出去,他们不想坐以待毙,加上有代步的车子,所以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小镇。
“我们也有车!”章恬放低声音开口,她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
她们的车子没停在街道上,而是停在了建筑的后面,因为郑菲菲和郑母自觉是在逃人员,所以她事前表示过,让她们找个低调点的停车位置,街道上人来人往总觉得会被人看到。
现在倒是正好,车子停的隐蔽,被破坏的可能性较小。
“再等等,外面的那种黄色烟雾还没散。”陈法摇头。
几人一直站在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况,她们看到那些首批离开的人快速跑过街道,冲到他们停放车子的地方。有的人走运,车子被砸破了车窗,轮胎完好,还可以开。
也有人倒霉,发现车子被破坏严重,根本没办法开,于是开始四下找有车的人,表示要搭车。拉扯间,有人同意,也有人拒绝,一时间,街道上的人都被那种深黄色的烟雾拢住。
那烟雾的味道似乎很是难闻,她们看到那些人都开始伸手用力挥散烟雾,甚至有人被呛的咳嗽,大声嚷嚷着“好臭,这是什么”。
一片混乱中,还是有人很快达成了协议,纷纷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章恬一直焦心的看着下面离开的人,她也很想加入他们,可陈法不动,吴少珊也不动,她一个人又哪里敢下去,去搭陌生人的车?
车子驶过被燃烧瓶炸的坑坑洼洼的路面,绕开门窗桌椅等碎裂残片,很快驶离了这条街道。
建筑里,像她们这样暂时观望的人还有不少,但有的人见到第一批人顺利离开,也有些忍不住了,又有不少人离开建筑,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从第一批车子离开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碰撞声,那声音听着像是刚刚离开的几辆车子发生了车祸。
很快有人跌跌撞撞的从车子碰撞的方向跑回来,那人磕破了头,一脸都是血,把她脸上的口罩染成了红色。她边跑边朝还矗立在街上其他人摆手:“快回去,前面街上全是那种黄色的烟雾!烟雾有毒!那些人都疯了——”
她大声喊着,但没停留,甩开几个想拉扯住她仔细询问她情况的人,快速冲回了建筑里。
“烟雾果然有问题!”陈法冷声开口。
此刻屋内的一众人,都庆幸自己没有着急离开。
“那女人清醒着回来了,看来口罩就算不是百分百有用,也能抵挡那种烟雾一阵子。”郑菲菲也从这个跑回来的幸存者身上获得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再之后,时间变得极其难熬,那些暴徒虽然没有转回来这个街区打砸伤人,但附近街道上的深黄色烟雾一直都有人补充。
还是之前戴着骇人面具的暴徒,他们坐在车里,快速经过街道,然后朝两边投掷出小瓶子。瓶子碎裂开,深黄色烟雾云升腾而起,这让周围原本想要逃离的人都心惊胆战,只能继续待在屋内。
当然,也有极个别人,不仅囤了口罩,还囤了防毒面具,他们没有车,但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下,他们打算等天完全黑了之后,步行离开小镇。
可天快要黑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些步履蹒跚怪异且形容可怕的人。
陈法和陈跃贞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些人,那是——鱼鳞蜕裂症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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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水域。
即便连上了网络,舒馥也没能从现如今为数不多的网站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最后,她想到了蓝蓝。
她给卢政的卫星电话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接听时语气有些急迫,担心的问她出什么事了?
“先别急,只是一些猜测,你让卢策带上蓝蓝来我这里。”因为后面的两艘木筏还不能共享网络功能,所以必须在她的木筏上,才能连上网络。
也不知道卢政怎么和卢策说的,两分钟不到,卢策就抱着蓝蓝出现在了后甲板上,卢政也紧随其后。
原始屋型的后甲板地方小,四周围又没有护栏,所以舒馥便带着他们上了二层玻璃阳台。那里面长期摆着简单的桌椅和沙发,舒馥把一台平板放在桌上,卢策又问她有没有更多的平台和手机,可以都拿出来,蓝蓝能一起操作。
于是最后,桌上一字排开了两部手机两台平板,还有一部笔记本电脑。
原本窝在卢策怀里眯着眼睛犯懒的蓝蓝被弄醒,它看看抱着它的小主人,然后轻盈的跳上桌面,同时伸出两只前爪,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在五台机子上同时啪啪啪啪刷刷刷刷——
这是异常违和的一幕。
舒馥原本心里挺担心的,卢政和卢策也都被她影响,表情凝肃,导致整个空间里气氛都有些沉重。但此刻她看到一只毛茸茸的猫猫伸出短短的爪子一幅迷之深奥的模样同时操作五台机子,还是被萌到了。
卢策和卢政倒像是习惯了,他们表示在察木县的时候,因为那里有网络,所以他们有时晚上起来,会看到它拿了他们中间不知道谁的手机,蹲在那里刷刷刷刷。
有时它在桌上,有时在沙发上,最离谱的一次是在洗手间里,好像是大块隆生上完厕所的时候忘记把手机带走,它看到就顺势上了会网,还和大块在网上认识的一个“漂亮女生”聊了会天,之后黑进了那个“漂亮女生”的手机,把他真实的性别、模样以及他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都查了出来……
舒馥:……
几人说话的功夫,蓝蓝就已经结束了它的工作。
卢策上前看了看,似乎低头和它交流了几句,舒馥离的那么近,也没听明白他们是如何交流的。
很快卢策就转头告诉她,蓝蓝已经把近期和鱼鳞症相关的消息,无论目前在网上的,还是之前曾经出现在网上但很快消失的,还有其他一些可能和鱼鳞症关联的消息都排查了出来,并且都已经全部发送到那台笔记本电脑里了,归整了一个时间表格,打开就能依照时间顺序查看。
“厉害!”舒馥赞叹,很快在桌旁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挪了过去,开始查看这个表格。
果然,除了那安县之外,在西洲省其他地方也出现过不少鱼鳞症病人,不过性质和那安县不同,更接近之前郑菲菲告诉她的,郑父患病那种情况。
寒冬过去之后,西洲省一直都有新的鱼鳞蜕裂症病患出现,但出现病患的地点和人群都毫无规律,即便想查找病因也无从查起,像是经过一个冬天,病毒又进化了。
不少用药后无效的病人都有转院记录,似乎都转去了私人医院,家属都是差不多的说辞,表示想让自己的家人最后一段时间能更舒适的走完。
疗养院的消息非常少,只出现过一两次,地点都在沙城附近。
此外,网上没有沙城或是沙城周边郊区今天傍晚发生过极端天灾导致信号中断的消息,倒是有天气预报预测,在接下来的数天里,西洲省将迎来时间最长覆盖范围最广的雷暴天气。
最后,网上有一个必须通过邀请码才能登陆的神秘网站,上面没什么实质的讯息,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洗脑语句。
例如人类终将进化,异能者都是外星来客,是想要占领星球的异类。
生命从水中而来,人类也自水中而来。
水并非灾难,而是一种生态,将催生出新的物种——进化者。
进化者是抗争的产物,进化者才是这颗星球未来的大势所趋。
很快,这个星球上最后一块陆地也将沉入水中,未进化的人类将失去所有能够生存的栖息地。
未来,人类将彻底进化为两栖生物,新的家园将一点点在海底开始建造,终有一天,海底会建起如同曾经陆地上那般的巨大且繁华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