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与细细琢磨,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了?
不久,宋蔚和闻溪下来了,宋蔚手里拿了一部手机,闻溪手里则是两张房卡。
“房卡都放你那,放我身上会丢。”
“好。”
周时与办理了入住,行李让服务员送到房间,跟他们一起走。
一路跟下来,他们真是来旅游的,逛街、吃饭、看景、拍照,毫无新意。
周时与逐渐放下对闻溪的怀疑,态度变好了,“闻溪,你手上是冻疮吗?”
周时与生在沪城,沪城属于江南,冬天不供暖,但气温也有零下的时候,冻疮比较常见。
闻溪伸出手来,长冻疮的地方留下了黑黢黢的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是啊,京大寒假不供暖,我长了好几个冻疮。”𝚇ᒐ
“你寒假住学校?”
“嗯。”
宋蔚及时补充,“所以我找她陪我过来,港城暖和。”
周时与彻底信了,沈夫人寒假都不让闻溪回沈家,京城冬天比沪城冷得多,没有暖气活不了,看来,沈夫人并不待见她。
晚上回酒店,沈砚知匆匆收拾东西,与宋蔚交换了房间。
他的套房是大床房,杨韶柏的是双床房。
他和杨韶柏都不想睡大床房。
沈砚知看到重新打扫过的双床,在杨韶柏肩头拍了拍,摇摇头,啧啧叹气,“我母亲说,你母亲经常跟她诉苦,说儿子不开窍,大半年了,还没爬上媳妇的床。”
杨韶柏丝毫不介意,在沈砚知拍的地方拂了两下,“我不像你,是个禽兽。”
“那也总好过你禽兽不如。”
兄弟俩扭打在一起。
周时与是刚入住的,房间在不同楼层,她一个人冷清,所以到宋蔚和闻溪的房间来坐坐。
这是一间套房,里面有太多沈砚知的生活物品,除了那一柜子的衣物,还有书桌上的文件、书籍。
才压下去的疑惑又熊熊燃起。
“这里本来是沈公子的长租房,”宋蔚早想好了说辞,“这间风景好,可以看到海港,他天天看都腻了,我们难得来啊。沈公子还挺大方,愿意让。”
“呵呵,是么?”周时与望向闻溪。
闻溪一整天都是紧绷的,每每周时与问她话,她都发怵,生怕说错什么。
幸好有宋蔚,经常帮忙解围,“你要是不介意也搬过来,地方够大,加个床,晚上这里特别美。”
周时与浅浅一笑,“那倒不用,我那个房间也能看到海港。”
第26章
女人在质不在量
沈砚知去过金莱会所,在港的消息没瞒住。
一个正好在港城的手眼通天的朋友,接二连三地打电话来,邀他们上游轮聚聚。
沈砚知盛情难却。
而周时与,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伴。
这艘私人游轮十分豪华,一层房间,二层娱乐,顶层的阳光甲板可以享受360度的绝美海景。
聚会在顶层,七个公子哥,一大群美女。
“这世界可真小,没想到你俩成了,砚知,周小姐可是我们沪城鼎鼎有名的沪上千金啊。”
说话的人叫王一野,沪城一霸,是这艘游轮的主人,也是沈砚知四年的大学室友。
京大毕业后,沈砚知去了英国深造,而王一野,开始了他吃喝享乐的狂野人生。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告诉你我俩成了?”
“老早听说的消息啊。”
“听谁说的?”
沈砚知一副追根究底的架势,王一野抓抓头,一时想不起来,“你俩现在不是在一起呢么?!”
沈砚知看到在一层甲板那儿琢磨钓鱼竿的闻溪,忽然一笑,“跟你说不清!”
京圈太子爷和沪上千金要联姻的消息,早在一个月前就传开了。
如今看到他们出双入对,更是确认了消息。
甚至有人直接喊周时与为“沈太太”。
周时与笑靥如花,应下了。
谈笑间隙,沈砚知不冷不热地低声问她,“是不是我的意见不重要?”
周时与没有改变嘴角的弧度,依然在笑,只不过这份笑意中夹杂着一丝警告,“杨韶柏和宋蔚两个人的力量都不足以逃脱,而你,是一个人。”
“那他们婚后的状态你也看到了,这是你想要的婚姻生活?”
周时与特别清醒,主动给沈砚知倒酒,“人不能既要又要,我们的出身已经打败了99%的人,你还想要什么?”
沈砚知意识到,小瞧她了。
见面第一天,他领导就知道了。
事隔一月,他大学同学都能知道。
他都不知道自已要结婚,别人都知道。
可笑!
周时与拿起酒杯与他相碰,在他深沉而又阴鸷的面容之下,兀自抿了一口酒,“你要反抗的不是我,而是你的父母。”
他们是同类人,周时与完全知道沈砚知的挣扎和无奈。
沈砚知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周时与亲密地靠近,将下巴抵在他肩头,整片胸脯都贴在他手臂上,像在调情一样看着他,“婚后只要你按时交公粮,我可以不管你外面的事。”
沈砚知身体僵硬,脸色几乎绷不住,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难缠。
他低了一下肩膀抽离,冷漠到了极点,“这些话说早了,我俩能不能结,还不一定。”
她有句话说得不错,人不能既要又要。
但是,他很贪心,他既要,又要,还要!!
这时,几个公子哥同时拍手,“好,厉害!”
沈砚知顺势一看,闻溪钓上来鱼了,他们都在看她钓鱼。
闻溪听到鼓励,往上面招招手,“谢谢啊。”
“美女,上来玩啊。”
闻溪摇摇头,“你们玩,我喜欢钓鱼。”
“你钓的鱼太小了,上来啊,大鱼都在顶层。”
身旁的人都笑了起来,男人得意,女人复杂。
闻溪依然摇头,继续钓鱼。
谁愿意搭理你们?!
忽然有人问:“她是谁带上来的?”
“好像是跟宋蔚一起上来的。”
“宋蔚人呢?”
“晕船,杨韶柏带她去客房休息了。”
“这姑娘看着像学跳舞的,颈子细,诱人,看那白皮肤小翘臀,啧啧,太对我胃口了。”
“你今天带了三个,还不够你玩?”
“你懂个屁,女人在质不在量。”
沈砚知离他们有些距离,但声音顺风飘来,正好入耳。
他问王一野,“那个矮胖冬瓜是你什么朋友?”
王一野被他精准的比喻逗笑了,“吴峰,一游手好闲的沪圈富二代呗,出来玩,开开玩笑逗逗乐,你别这么严肃嘛。”
沈砚知后悔赴约了,但游轮已经出海。
闻溪钓鱼久了也无聊,海上太阳大,海风舒服,游轮又一晃一晃的,吹得她犯困。
而顶层那些人,换上泳衣准备“跳海”了。
顶层有一部滑滑梯直接入海,男男女女像赶鸭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海里扑。
闻溪抬头往上看了看,沈砚知白衣挺拔,长身玉立,也正往下看自已。
她指了指海水,你不玩吗?
沈砚知一脸傲娇,我才不跳。
忽然,周时与出现在沈砚知身旁。
闻溪立刻躲进去。
周时与背靠栏杆,面对面与沈砚知站着,她伸手一撩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说:“你出差这段时间我去了你家三次,三次闻姝之都在,热情极了。”
“闻姝之很希望女儿嫁个好人家,还让我介绍牵线呢。”
“我看今天就是好机会,王一野是沪圈一霸,那个吴峰有个外号,沪上皇,其他几位也都是有钱的主,闻溪跟哪一个都是赚的。”
“怎么说她也算是你小姑吧,我愿意出这份力。”
沈砚知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冷漠、无谓,不痛不痒,“她的婚事有我母亲操心着,你管太宽。”
“儿媳帮婆婆分担,天经地义。”
“呵……”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也就这一会的不留意,沈砚知回神发现,那个最惹眼的矮胖冬瓜吴峰不见了。
他站在最高处,视野最广,但目光所及之处找不到吴峰。
也看不到闻溪。
在里面躲着?
沈砚知手握栏杆,探出大半个身子。
钓鱼竿还在,鱼也在。
人不在了。
海上越是欢声笑语,沈砚知越是心神不宁。
周时与还在大放厥词,他已经充耳不闻,摸出手机拨打闻溪的电话。
但电话一直不接。
“砚知,砚知?你在听吗?”
沈砚知推开周时与,径直下楼。
“诶,你别走,”周时与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啊?在上面看看行了,我们又没带泳衣泳裤,你还真想下海?”
沈砚知甩开她的手,“闻溪不见了!”
“她那么大一个人还需要你管?钓鱼还是钓凯子都是她的事,你下去,岂不坏了她的好事?”
沈砚知回头,扫了她一记凶狠的眼神。
周时与不寒而栗。
第27章
我杀人了
沈砚知一路从顶层下到二层,再下到底层,都不见闻溪。
周时与拼命追,一个劲想拦他。
沈砚知跑到钓鱼竿旁,看到闻溪的一只鞋。
他知道,出事了。
“闻溪,闻溪……”沈砚知直冲向客房部,一边喊,一边拍每一扇房门。
但是,这里有十多间套房,倘若故意躲,短时间内不好找。
杨韶柏就在房间,听到喊声,赶紧开门,“砚知,怎么了?”
沈砚知已经双目赤红,“闻溪不见了。”
“在游轮上?”
“在游轮上!”
杨韶柏帮着一起找。
晕船的宋蔚艰难起身,也想去帮忙。
“王一野,王一野,”沈砚知不顾形象大喊,“你游轮上丢了人,吴峰在哪?”
王一野刚从海里上来,头发还在淌水,耳朵里灌了海水,听不太清。
但是,与吴峰交好的那几位显然脸色不对。
互相看看,又互相包庇。
沈砚知濒临盛怒,用拳头砸门。
就在这时,其中一扇门开了,又被重重关上。
沈砚知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力拧把手。
可是,拧不动,门被反锁了。
里面有声音。
是闻溪的呼救声。
沈砚知快疯了。
舱门都是特制金属,只要一上锁,靠手,靠脚,靠力气,根本开不了。
周时与追上来,眼见白色的门板上出现血印,她拉着他的手臂制止,“你的手都流血了,你不要发疯了!”
“滚开!”沈砚知暴怒,“吴峰,我知道是你,你敢动她试试!”
部分人还在海里,部分人坐在甲板上,看热闹。
京圈和沪圈不是同一个圈。
京圈重权,沪圈重钱。
没有利益往来时,京圈瞧不上沪圈的铜臭味,沪圈瞧不上京圈的官架子。
有利益往来时,立刻破圈成为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