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9章
他用手电对着前面照照,嘴里念叨着试图放松:
“我每次来都没留意灯的开关,你有没有印象?汤同志,你在哪,吱一声啊,汤同志?汤小光?"
人呢?
不是一直拽着的吗,一路上都没有松开过啊。
陈子轻毛骨悚然地想着,找灯的手还在墙上,他想把手拿下来,手却像被人抓住逼迫他往前摸。指尖碰到了阻碍,不是灯开关,是一块皮肉,惊恐冲到嗓子眼就要尖叫。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紧闭双眼泪流满面,都这会了,还没丢掉宿主的职业素养,想问鬼叫什么名字。
“是我。”
耳边有糙哑的声音。
陈子轻剧烈颤抖的身子一滞,宗怀棠?
他扒着嘴上的手,还没用力就扒开了,第一时间是大口喘息,站不住地滑坐下来。黑暗中,宗怀棠好像蹲了下来,呼吸若有似无地喷在陈子轻的脖子里。不知道他们的距离有点近。
离得又更近了。
宗怀棠的语调给人一种冰冷的质问感:
“不是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味道,不是说能闻得出来我?"
陈子轻紊乱地喘息着:
“你身上都是烟味,茉莉花香都被盖住了,我怎么闻得出来。”
宗怀棠慢条斯理:"这就成我的错了。"
陈子轻捞起身上被冷汗打湿的褂
子擦脸上的冷汗:
“你怎么在这里?”
宗怀棠说:
“这话应该我问你。”
"我,我是来……"陈子轻循着呼吸找到宗怀棠的位置,
"你先把灯打开。"没有声响。
喷在他脖子上的呼吸声都没了。
陈子轻抖着手小范围地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人呢,不会跟汤小光一样突然消失了吧?或者说是他消失了,他进到鬼制造的空间来了..
陈子轻胡乱想着。
"宗怀棠,你别吓我。"
"鬼同志,你是谁,我们可以聊聊不?"
"鬼同志,当年那场大火我正在关注,我,你,你和你的同伴们有什么遗愿我是能帮到的。""宗怀棠,汤小光,你们在哪啊,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生理本能跟任务撕扯着陈子轻的意识。
“宗怀棠!”

强光射进陈子轻湿淋淋的眼睛里,他反射性地用手去挡。宗怀棠站在灯开关旁,双眼猩红。
陈子轻正在崩溃状态,冷不防地看到他这副样子,第一眼以为是鬼。
“宗怀棠,你怎么了……”陈子轻小心翼翼地问。
宗怀棠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他将电话机搬到自己这边,转了几圈,严厉道:
“保卫科来两人,我的办公室进小贼了。"
陈子轻猛地站起来。
宗怀棠却在这时玩笑道:
"没打出去,逗你的。"
陈子轻不是第一次目睹宗怀棠切换身份,但不知怎么,可能是灵异事件让他的三观和认知都进行了重塑,对如今的他而言,什么不合理的都有可能发生。
而且越是不合理,就越是真的。
因此这次他竟然对那位厂长有了猜疑,虽然原主的记忆里是有的,但记忆也是可以做文章的。陈子轻转动着眼珠看明亮灯光下的办公室:
“宗怀棠,你真的有哥哥吗?”宗怀棠拉办公椅的动作停了下来:
“脑子有泡?”陈子轻倏地指着办公桌上的合照:
“那怎么照片上就只有你一个人?”
黑白合影照片,他第一次见只是瞟了眼,当成是中学合
影,现在近距离看才发现上面还有个小孩。
像素的问题,年代的问题,冲洗的问题加一起,导致所有人都是眼睛两个黑点,鼻子两个点,嘴巴一条线,白脸黑发,辨不出五官。
一群大人,一个小孩。
陈子轻看着他们,他们像是也都在盯着他。太恐怖了。
陈子轻有点反胃地移开了视线。
宗怀棠拿过合照:
“你怎么知道照片上的是我?”
陈子轻擦擦潮湿的下巴和脸,摇摇头说:
“我弄错了,照片在厂长办公室,不是技术员的办公室,这是你哥。"
“那你呢?”陈子轻问宗怀棠,
"你怎么不在这上面?牵着你哥的女同志是你妈妈?"
宗怀棠将相框放回桌上:
“相亲都没你问这么仔细的。”就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陈子轻把手伸到背后的衣服里,摸到一手的汗水和冰凉的后背:
"汤小光跟我一起来的,不知道人去哪了,好好的就不见了。"
宗怀棠皱皱眉,这次真联系了保卫科,叫值班的去找汤小光。
“看看现在几点了。”他把自己腕上的手表摘下来扔到陈子轻面前的桌上,
"不在宿舍睡觉,从生活区跑进生产区当贼。"
陈子轻浑身力气已经在惊吓中泄掉了大半,他萎靡地垂着头。
“来找那起事故的档案?”宗怀棠看得心烦气躁,
"我对办公室了如指掌,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儿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们都说不知道,没听过。”陈子轻蔫蔫的,
"钟明告诉我确实有那场大火,只是没人清楚究竟是怎么引起的,死了多少人,都有谁。"
宗怀棠打开黑黄两色的烟盒,倒出一根香烟含在唇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子轻抿嘴:
“我不是说我遇到鬼了吗,我怀疑就是当年那批死了的工人,吓我是有原因,我得查明白,不然厂里还会有同志受伤,就像已经死了的两位,和在医院强撑的同志们一样。"
"呲"宗怀棠擦火柴,咬着烟去凑火柴上的红光,他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没有要应一声的打算。
r
>陈子轻语重心长:
“宗怀棠,就算不为我,也要为这个厂着想啊。”
宗怀棠的口鼻里喷吐出烟雾:
"反正我说没有,你死活都不信。"
办公椅被他滑到一边,他抬脚揣在暴露出来的三层档案柜上面:
"自己看。"
“真让我看?”陈子轻确认地问。
不等宗怀棠回答,陈子轻就连忙跑过去,丢下被他死死攥着的手电筒,从第一层开始翻找。一层层找到最上面,没有相关档案。
陈子轻面如死灰,他不甘心地从上面找到下面,还是没有。
宗怀棠一根烟都抽完了,抽上第二根了,他把陈子轻板过来:
“没话说了吧。”陈子轻的眉眼间爬满了沮丧跟挫败。
宗怀棠两指夹着刚点燃的烟,摁灭在桌上:
“回宿舍。”
陈子轻:
“你和我一起啊?”
“我不和你一起,你能行?”宗怀棠按着他的肩膀扣上去,推着他走。
陈子轻到门口的时候,不知怎么又回头去看那张黑白合照:
“照片上怎么没有你?”
"还能是为什么。”宗怀棠把他推到门外,反手带上了门,
“当时我那么小,上哪玩去了,合照的时候没在。"
陈子轻说:
“牵着你哥的是你妈妈,旁边的是你爸爸。”宗怀棠的沉默等于默认。
陈子轻却又一次问:
“你真的有哥哥?”
宗怀棠笑着警告:
“再说一次,我就把你锁在里面,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候你口中的鬼会来给你作伴。"
陈子轻犹豫挣扎:
"……真的吗?"
宗怀棠抬起被他拉着的袖子,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丢下他往前走。陈子轻还是跟上了宗怀棠。过道里响着他们的脚步声,和对话。
"好黑啊,你慢点。"
"不会拉着我?"
"刚才你都把我的手掰开了。"
“那你还拉?”
“是你让我拉的。宗怀棠,汤小光还没找到呢。”
“会找到。”
“那我们
也要确定真的找到人了,才能回去啊。”
"汤小光汤小光汤小光,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为什么没有回宿舍睡觉,为什么抽这么多烟?""等找到汤小光,我再问你。"
“我明天就搬出去。”
陈子轻在生产区门口见到了汤小光,他跟保卫科的同志坐在草地上面,看不出受过什么危险的样子。
汤小光说自己当时失去了意识,醒来是在办公楼外面,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对自己的撞邪不做表示。
陈子轻吓得赶紧把那块玉佛还给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要。然而汤小光是个倔脾气,非要让陈子轻戴。
陈子轻只好把玉佛戴回了脖子上面。
期间宗怀棠一直在旁边,汤小光贴着陈子轻,对他炫耀,还甜甜地喊:
“轻轻,轻轻。”宗怀棠拽着陈子轻下山。
陈子轻心力交瘁,没注意到这对学长学弟的暗流。
平安无事了两天,厂里出现了一场骚动,厂长的未婚妻来厂里了,她是这个时代的白富美,家里开服装厂,自己是个人民教师。
家境优越,自身出色,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条件。
陈子轻在走廊伸着脖子望路上的汽车,他给忘了未婚妻的事了,既然有未婚妻,那他对宗林喻的疑心就没了。
余光瞥到宗怀棠解着白衬衣的扣子,陈子轻手里的半块葱油饼都要掉下来了:
“你要装你哥去见你未来嫂子?"
宗怀棠额角一跳:“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都要把白衬衣脱下来换成灰的了。”陈子轻难以置信,
“你哥连这都要你替他?"
宗怀棠说:
“我是要换衬衣。”
陈子轻瞪大的眼睛里写着:我就知道,你怎么是这种人!
宗怀棠要气死了:
“我他妈。”
他喉头震着低吼了一句:
“我背上让你吃饼的油手抓脏了,换件干净的!”
陈子轻:
"……好吧。"
宗怀棠大步进宿舍:
“我进去换衬衣,你在这站着,哪都别去。”
陈子轻饼都没吃完,宗怀棠就出来了,身上还是白衬衣,边往裤腰里塞下摆边说:
“跟我走。”宗
怀棠带陈子轻去了一个地方。
制造厂在岭县边上,已经够偏僻了,而他们到达的目的地竟然比制造厂还要偏。房里点着两排蜡烛,很阴森,陈子轻不敢进去。
"鬼都敢招,活人不敢见?"宗怀棠黑着脸催促,
"不是说我没哥哥吗,还不进来看。"陈子轻试探地伸出了脚,他一步步往里走,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宗怀棠用剪刀剪着腊烛芯:“上个月我哥外出过一次,之后就没回厂里,我一直以为他是要经营私生活,前不久我才知道他是生了怪病,家里把他放在这里调理,蜡烛八卦镜什么的都是请道士弄
的。"
“人还没醒,随时都会醒。”宗怀棠长话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