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里,读出一个信息:
  白?司令,你又纳新欢了。
撬白司令墙脚
  军营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过一阵,白司令和邮差疑似有染的消息就传遍了各个部门。
  “什么有染?认领一下就叫有染啊,那你们男人整天互相喊儿子?爸爸的,
是不是早就基因勾兑了?”
  小护士翻了个白眼,
忍不住怼了别人两句。她端着不锈钢消毒托盘,手肘顶开门,进到病房里,
气得对夜莺说:
  “瞧他们,
又在闲言碎语。”
  夜莺捋起袖子?,
露出昨晚跟车的时候弄出的伤口,顺口安抚,
“管他们呢,
整天没事干,
白司令掉根羽毛他们都要?拿出来说,过两天就消停了。”
  小护士“嗯”了声,开始给夜莺换药,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夜莺:“……”
  小护士琢磨:“而且邮差,他不是人夫吗?怎么?会跟白司令走?这么?近。”
  夜莺有点心虚,
试图暗示:“嗯……人夫,也可以是白司令的。”
  小护士理解错误,恍然?道:“怪不得他说来军营报恩的,原来是要?给白司令以身相许,他俩还真有关系……”
  “——等?等?,那D先生怎么?办?“突然?慌张,
“两人之后见面会不会打起来,
D先生有钱有势,会不会直接把邮差拖走?咔嚓了?”
  她越说越担忧,
捧起脸,“天呐,那白司令怎么?办,会修罗场的!”
  夜莺憋得满脸通红,但打死?也不能明说,邮差皮下就是D先生。
  夜莺支吾道:“修罗场什么?的,我相信白司令能驾驭住。”
  小护士担忧不已:“可是他下蛋都要?下三份呢,会累到虚脱吧。”
  夜莺:“不会的不会的。”
  小护士琢磨:“当然?也可以下一份,然?后每次竞争轮流吃蛋,就是不知道最?后胜的会是谁。”
  年底能不能吃上蛋,这可是关乎雄性体面的。
  别看alpha们表面上称兄道弟,其实内部小心思多得很,要?是谁有心上人,却没有晒对方送的蛋,回头?是要?被集体取笑的。
  有些雄性竞争失败,又不敢承认,为了在同性面前强撑脸面,甚至会自己买鸡蛋回来偷偷染色,装成野生蛋的样子?拿到公共场所去吃。
  当然?,被拆穿的下场也是很丢人的。
  会被同性打上雄竞loser的标签,成为笑柄。
  小护士悲伤叹气:“邮差近水楼台先得月,D先生这把肯定要?输了。”
  这时护士长?正好进来,听见她的话?,皱眉提醒:“都小声点,人就在隔壁呢。”
  白翎拿了药,原本想带回去操作,可谁料中间出了这么?个小插曲。他当时站在走?廊那块,急中生智地补了一句“我的兵”,众人才偃旗息鼓,各自散开。
  但暧昧的种子?已经在众人心中撒下了。
  白翎管不了那么?多,着急跑过去把趴在暖气片上的人鱼揭下来,喊着“借过借过”,推着鱼往里跑。
  所幸今天的暖气不太热,否则再晚两秒他都怕鱼熟了。
  到时候真要?葱姜料汁李某记配着,光荣下饭。
  白翎光顾着人鱼,忘了自己肩膀也有枪伤,刚把郁沉推进去,就被其他医护拽着去换纱布。
  他看着关上的门,简直像被鲨鱼拖走?网的老?渔夫一样,内心狂喊:我的鱼,我的鱼!
  护士长?把他按到座位上,扒了衣服换药。她下手快准狠,但是揭开纱布用?棉球擦了擦,忽然?“咦”了声:
  “这伤口都快愈合了。确定是昨天的受的伤吗?”
  其他护士笑道:“白司令体质好,伤口长?得快。”
  被她这么?一说,白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最?近好像确实身体不错。水瓶星潮湿阴暗,士兵多多少少都生过病,他居然?连个小感冒都没得过。
  护士长?:“那也不能这么?好啊。”
  有个跟过前线的护士合理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他手气棒,经常抽到鱼罐头?,营养充足。”
  护士长?惊讶地看白翎一眼,“吃得也太好了。”
  白翎:“……”
  能不好吗?那鱼肉,比唐僧肉还金贵。
  其他护士想想邮差那体格那身段,深以为然?,都意味深长?点头?:“吃得确实好。”
  护士长?提醒:“别太滋补,要?不然?容易下蛋。”
  这个白翎倒是不担心。他那些蛋还没成形就被怪物卵啃光了,哪还能下得出来。
  但护士长?坚持负责地给他一包一次性网兜:“回头?肚子?疼,记得把网兜贴马桶圈上,要?不然?蛋就砸碎了。”
  白翎:“……砸碎就砸碎呗?”
  护士长?深深看他一眼:“有的alpha会捞起来吃的。当然?,你alpha要?不粘人就没事。”
  白翎神经一凛,果断收下网兜。
  粘人,那可太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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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这待一会,兜里的终端都震五回了。
  拿出来一看,人鱼好像程序卡顿一样在刷屏:
  [烧鱼]:宝贝,宝贝,宝贝,宝贝……我的宝宝绒团你在哪呢?
  白翎看乐了,顺手截图存下来,准备等?他清醒再拿出来揶揄他——陛下您也不想您的政敌知道您私下里是缠人精吧。
  病房爆满,医疗处腾了半间操作室给他俩,帘子?一拉,倒也显得隐蔽。
  白翎走?进去一看,更想笑了。
  也不知道是谁看邮差可怜,倒了杯热巧克力给他。这算是医疗处给病人的特殊福利,一般只有嚎得厉害的才有。
  白翎想,我们家鱼乖乖的居然?也有。
  人鱼正趴在桌上,手里捧着杯子?,跟个老?猫似的。
  精明,掉毛,又懒散的那种老?猫。
  白翎看周围没人,就把他的覆面摘了,压着的金发一下子?蓬出来。这长?卷毛茂密得,水蛭游进去都要?迷路,让人很难不把整只手都埋进去玩。
  郁沉本来额头?枕着右胳膊,面朝下,被他的鹰爪一通乱揉弄得转过脸,掀着眼皮,幽幽地望他一眼。
  白翎使?劲嚣张:“干嘛,不给摸?”,尽在晋江文学城
  郁沉:“……给摸。”
  白翎直接揉了个爽,天王老?子?栽他手里任人宰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你吃我蛋黄,让你叫我宝宝绒团,让你作妖!揉乱你的毛!
  昨晚上不还有劲吗,撞得我胯骨都疼。
  现在该我“报仇”了。
  白翎想起那盒消炎栓剂,便从口袋里掏出来,“卓医生说要?给你安这个药。”
  “嗯,拿来吧。”
  人鱼伸手要?接过去,白翎却一下子?收回去,把药持在手里,扬起眉眼,“我答应过那些大臣要?照顾您的,当然?是我来给你塞。”
  秒变坏鸟。
  人鱼懒懒支起脸颊,“白司令欺负下等?兵。”
  白翎咧着唇,蛮横地一昂下巴:“就欺负了,有本事上军事法庭告我去。”
  人鱼轻声笑:“我要?真去了呢?”
  白翎瞟他一眼,淡定地说:“我有结婚证,我怕你?”
  本轮,白司令绝杀。
  于是战败者?开心让步,白翎顺理成章获得支配权。他洗手消毒,戴上一次性手套,看了眼说明书,问:
  “需要?我把你绑起来吗?刚才医生说你可能会疼得咬人。”
  郁沉说:“我不咬你。”
  “那你咬过别人?”
  “咬过自己。”
  得了,白翎听他这么?说,又忍不住心软了。接下来动作和表情都变得轻柔许多,生怕给这条鱼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他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步骤,一点一点来。
  先尝试按压腮线,用?指甲盖起开一点缝隙。第二步,迅速将拇指塞到腮口,抵住,指节弓起,慢慢将腮口撑大。第三步,也是最?难的一步,要?拨开层叠的腮片,将栓剂塞到毛细血管网的最?里面。
  鱼鳃摸起来滑滑的,白翎尝试几次,塑胶手套都抠不起来。
  “把手套脱了。”
  被摁着脖子?,人鱼哽着嗓音指导他。
  他是海洋族,自己给腮消炎的经验肯定比白翎多。白翎听劝地照做,这一次果然?顺利一些,但当他把指腹戳到腮缝下面时,冰冷的腮丝让他冷不丁打了个颤。
  太怪了。
  鱼鳃属于内置器官,腮的形状像一把半圆形的小梳子?,上面长?满细齿状的腮丝,因为布满了富氧血液,呈现出一种深到发黑的红。
  这种诡异密集的结构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常的地球人身上。它血红,刺手又冰冷发硬,腮盖撑得太开时,往里面窥去,就好像看到一个人的脖子?上长?了个寄生着异形的怪洞。
  而白翎就是那个不怕死?的把手伸进怪洞里的人。
  手指被硬韧的腮丝簇拥着往下探,白翎一瞬间有种自己会被异形吞掉的恍惚。
  耳塞形状的栓剂推到最?里面,指尖似乎碰到了类似喉结的结构。白翎头?皮一麻,飞快地抽回手,脸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就,过分亲密。
  好像受邀触摸别人的内脏一样。
  指间不自觉磨蹭一下,上面还残留着器官组织液,凑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鱼腥味混着信息素。原来信息素不止分泌在腺体,在器官内脏上也有啊。
  那吃鱼肝的味道,是不是跟鱼接吻一样……
  白翎进行了一番超脱人类范畴的胡思乱想,完全没发现,人鱼正意味不明地观察他。
  郁沉眼神探究,忽得问:“白翎,你在想什么??”
  脊背颤了个激灵,白翎迅速把手放下,若无其事又欲盖拟彰地走?到一边洗手,“嗯……我能想什么?。”
  郁沉勘破一般,慢悠悠道,“是不是在想,‘这条鱼不加佐料原来是这种味道’。”
  白翎:“…………!”
  这条鱼,真的很容易把人带坏。他以前明明没有这么?变态的!
  完了,被污染了。
  白翎默默转移话?题,“我应该没弄疼你吧,感觉你都没挣扎。”
  不仅不挣扎,还昂着脖子?配合得要?命,一副“行吧就让你玩一次”的表情。
  郁沉捧着热巧克力,嘬了一口,“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白翎想想也是,之前他繁殖期那会,卓医生他们为了控制人鱼,都是直接拿锁链贯穿腮里,还一穿就一个多月。人鱼估计都麻木了。
  “等?下次你给我上链子?,再问我疼不疼。”
  他轻描淡写,说得白翎从呆若木鸟,到面红耳赤。
  等?下次你给我上链子?。
  白翎嘴滑:“下次是什么?时候——”
  视线穿过饮品氤氲的烟气到达鸟绯红的脖颈。郁沉缓缓眯起绿眸,微笑着:
  “都等?不及了。”
  白翎:“……我没有!”
  这个蛊惑人心的家伙真是太危险了,必须立即结束对话?,立即!
  ·
  走?出医疗处,白翎接到机务组的电话?,说D先生的专机降落了,物资是不是照旧送到仓库。
  白翎让他们照旧,机务组说:“噢好的,那就是一半送去军械库,一半送到后勤。”
  送到后勤的除了生活消耗品和吃食,就是那些包裹快递。
  白翎知道,这邮件虽然?收取每公斤60星币的费用?,但这点钱对于跨星际运输的成本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同一时期,其他星际快递公司的资费都高达每公斤500块,也只有这家帝国邮政,才会冤大头?地亏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郁沉这个人,也是花钱如流水。
  听了白翎的吐槽,郁沉却道:“赔本赚吆喝未必没有好处,邮递费用?下来了,各星间就会往来密切,人与人之间互相寄送东西,关系联络成一张大网。而这张网,才是我们需要?的东西。从此,物资从中心发往偏远,从富余流向贫瘠,会渐渐变成我们可控的一件事。”
  别的公司在乎钱,他在乎民生。
  “而且,预计亏损不过每年80亿,我亏得起。”
  别人炫富,他更厉害,炫亏。
  “前阵子?上拍卖了两副梵高,扣掉手续费差不多四十亿,这就能算一半。但你猜,买家是谁?”郁沉转眸看向他。
  能买得起这种艺术品的,肯定非富即贵,白翎便猜:“帝国那群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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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
  “他们搜刮民脂民膏,用?来买你的画,挥霍财产。”
  “我再把这笔巨款,重?新分配下去。”
  听起来像是从贵族手里掏来了钱,但白翎意识到一个问题:“你那艺术品不也有成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