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你,只是好意提醒一下?。那个……我?们alpha天生就对omega有保护欲,真的!”
白翎不作?回答。等对方走?了后,他才闭了闭眼,深吁一口气。
出门前,郁沉曾经提醒过?他,当时?他还不明所以?,现在,他似乎知道原因了。
原来?在分化后,这群alpha居然真的会把他当弱者和保护对象来?看待,甚至有些时?候,下?意识就会把他当做幻想对象。
真是……不堪其扰。
·
——中?场休息半小时?。
热气是无形的,但在沙漠里,它会现出窈窕的波浪。
阳光飞溅在脸上,萨瓦嘴里咬着不知道哪个A上供的肉桂卷,大嚼特嚼。这玩意堪称热量炸.弹,可能会致人长胖,不过?没关系,因为?在紧锣密鼓的体力劳动下?,一切吃进肚子里的碳水终将消耗殆尽。
一群年轻力壮的alpha们累得瘫倒在地,浑身衣服湿透,比水洗过?还夸张。
比起他们,机甲们反而开心得多。
星际机甲最开始的设计就是为?了建造和搬运,现在让它们卸掉全?身武器,牟足了劲儿推土,反而让它们回忆起出厂调试时?单单纯纯的快乐。
这种感觉,很像把工作?犬带到?沙地里,尽情撒欢。
此时?,有人拎着工具箱,从?众人身前走?过?。
Alpha们睁大肿胀的眼睛,努力去看……牛逼,白司令居然还在干活。
正常来?说?,每次机甲使用后,都需要进行一次常规检修,清理清理沙尘,再调整一下?数据。
这些工作?一般是由社团的老维修师傅来?做的。
但他们的队里没有维修师,白翎便主?动承担起责任,把所有机甲检修一遍。
这是对士兵的安全?负责,也是对他自己的领导工作?负责。
萨瓦在旁哼哼:“我?以?前正儿八经找个维修师来?调参数,一次都要上万星币呢。你居然给这群小子免费调,哼,便宜他们了。”
白翎拧着抹布,低眸淡淡说?:“也不全?是为?了他们。”
萨瓦不解:“那是为?谁?”
正说?着,响尾蛇哐哐哐带着托勒密跑回来?,两只机甲后面跟了一群机甲。
响尾蛇:“Master
Master,我?交到?了好多朋友!”
白翎清浅一笑,伸出手去摸它。响尾蛇那么孤高冷傲的性子,面对他刚拧过?抹布的手,居然甘之?如饴地低下?头颅给摸。
“交到?朋友就好。要不然你自己待着没人聊天,我?要担心的。”
响尾蛇:“?不会啊,有个爱吃烤棉花糖的AI经常过?来?找我?们打牌,它最近还带了另一个AI过?来?。”
响尾蛇声音冷淡,用机械手努力比划:“那个AI还有人设,他说?自己是帝国上将。但他的牌打得很烂,算力好差。”
白翎:“……施洛兰上将是吗?”
“是的呢。”
白翎扶额,又想笑又无奈。上将居然这么寂寞,要沦落到?找机娘打牌……回头他还是多关爱一下?老人家吧。
“他确实是……算力不那么厉害的AI,你们回头打牌时?多少让让他。”
响尾蛇敬礼:“遵命。”
白翎想起什么,掏出自己的卡递给响尾蛇,抿起唇:“我?的宝贝今天辛苦了,去买冰淇淋吃,给你的朋友们也一机买一个。”
响尾蛇严肃正经地问:“Master,请问可以?买单球还是双球?”
“买一桶。”白翎摸摸它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外甲,仔细嘱咐,“一定要买无糖的,知道么,有糖的放在冷凝箱里会烧坏线路的。”
响尾蛇走?后,萨瓦一脸古怪地看着白翎。
“臭鸟,你喊‘宝贝’再掏口袋给钱的动作?,怎么会这么熟练?”
白翎:“……”
他干巴巴回答:“可能,看多了,就学会了吧。”
·
冷饮店里,响尾蛇小姑娘一只机吃一桶抹茶冰淇淋,把其他机娘羡慕地从?机头流下?了冷凝液。
托响尾蛇的福,它们也很快分到?了双球冰淇淋,美滋滋地送进管道。
可一想起来?这是别?人家的Master请的,又悲从?中?来?。
——响尾蛇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才轮到?这么好的主?人哇。三?天两头帮它打蜡,动不动就来?机库陪它说?话,还经常送它花花,把响尾蛇打扮得漂漂亮亮又香喷喷。
羡慕死谁了?
它们也好想要这种Master!
一只机甲蹭蹭蹭到?响尾蛇旁边,小心翼翼问:“响尾蛇,冰淇淋很好吃,我?可不可以?去感谢一下?你的Master?”
单纯的响尾蛇:“可以??”
它话音刚落,身边呼啦啦一群机甲全?跑了,留下?响尾蛇一只机呆呆抱着冰淇淋桶。
托勒密过?来?拍拍它的机翼,语重心长地说?:
“小尾啊,你还太年轻了,怎么能把主?人拱手让给那群小Bitch呢!”
另一边,站在路边的人们震惊地看着一群机甲冲过?来?,在白司令面前堪堪停住,接着——
排队求摸摸。
“摸我?,摸我?!我?的脑袋最滑溜。”
“我?的脑袋是磨砂的,手感最好!”
“都闪开,Master,我?的数据好像有点不对,求上来?看看。”
“啊啊啊你这个心机机甲,有什么资格叫他Master(主?人),我?不管,我?也要叫。”
此时?,累得像条狗的alpha们沿着路走?回来?,一抬头,发现白司令正在调试机甲数据。这原本没什么,只是,他们的机甲是不是……太积极了点?
机甲们挤挤挨挨喊:“上我?上我?上我?!”
“Master,骑我?骑我?!”
远处的小酒馆里,郁沉额头的青筋跳了下?。
佣兵alpha们内心流泪:谢谢你,小AI,喊出了我?们不敢喊的心声呜呜呜。
漏风A看了看自己晒脱皮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正在殷勤递水的机甲。
……对某些alpha来?说?,机甲如老婆。
漏风A的视线穿过?机甲,和白司令对视上,对方朝他冷淡一瞥,不动声色勾起唇,那模样,活像在说?:
你对我?不敬,我?就玩你老婆。
漏风A眼角出现泪花,吓得同伴问他怎么回事。
漏风擦擦脸,真诚地问同伴:“你觉得,白司令还缺不缺老婆啊?我?不介意和自己的机甲共事一夫。”
同伴嫌弃地闪避开:“什么变态人机恋,做点人类范畴的事啊你。”
·
三?小时?差15分,水渠已经一路从?镇子口挖到?了雨林深处。随着一声令下?,湖水旁的泥土被破开,水流以?势不可挡的汹涌冲进铺好的管道,一路顺坡而下?,直奔镇口的枯水池。
镇长站在逐渐丰盈的水池前,水波荡漾,倒映出她震惊又喜悦的脸。
太不可思议了……竟然真的做到?了!
直播频道里,居民们也在疯狂刷屏:“好厉害,好野蛮的速度!”
“听说?白司令是游隼血统,和当年的帝国之?盾施洛兰上将同出一族,一样的优秀~”
“所以?,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真的是来?做好事的。”
镇长欣喜万分,此刻什么怀疑和不信任都消失了。她强烈要求白司令来?主?持开闸仪式,对方却淡笑问:
“我?信守诺言,镇长是否也该兑现承诺?“”
镇长忙不迭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白司令看上我?们镇哪个小美人,您直接发话,我?今晚就给您送去!”
她说?得豪爽干脆,白翎却愣了愣,复而反应过?来?对方误会了。
他无奈笑笑,便借着机会和对方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建立国家?在这里,这片荒地上?”镇长第一反应是荒谬,“可是这里寸草不生,什么也没有啊。”
白翎望着远方人头攒动的山坡,淡淡道:“有人就够了。”
镇长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建立国家,拥有合法身份……那么他们镇子上的人们就能合法去外星工作?,学习和探亲了。
第一次公投失败,他们成了无名无分的流民,后来?的殖民者反而成了野星的主?人。
现在,第二次公投机会就摆在他们眼前。
镇长越想越激动,绝不能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召集镇政府的班子,迅速开了个小会,得到?了一致的答复。半小时?后,她站在了镇子的最高处,按捺住心口的热度,举起通讯器——
“土豆镇的居民们,我?是你们的镇长。”
镇子四周的电线杆上伸出大喇叭,声音通过?粗糙的电线,向四面八方传递。
“居民们,现在我?们面前有个机会。帮助我?们建造引水的白司令,想要跟我?们联合建立一个沙漠国家。这意味着,我?们有机会成为?主?人,我?们可以?拒绝从?天而降的垃圾堆。我?们有水,有军队,以?后能种植新鲜番茄,有自由贸易的权力!”
“我?们将不再是下?等流民了!”
“我?想问问大家,愿不愿意再举行一次独立公投?”
正在这时?,白翎和萨瓦一起抓住门阀,用力向下?掰开。蓄水池的水从?镇子口,冲向了镇子中?央。
那一刹那,每家每户的厨房和厕所里,停水已久且早就结起黄白水垢的龙头突然发出一声呻.吟,宛如濒死之?人喉咙里发出的呐喊。
几秒钟后,水压打上来?,空置的水龙头吭吭响。它要活过?来?了!所有人脑子里冒出这句话,脚步不受控制地扑向水龙头。他们脚跟痉挛,手指颤抖,看着水龙头里涌出黄橙橙的水,便迫不及待地用手掌去接住。
沙漠里的水,泥沙污浊,却是生的希望。
即将建立的国家,贫瘠弱小,却是尊严的解放。
水冲出了水龙头,人们的声音也冲出了嗓子,他们跑到?街上,对着镇长喊:“我?赞成!”
“我?愿意,我?愿意!”
跟踪摄像头挥舞着金色小翅膀,从?居民们手舞足蹈的臂弯间穿过?去,飞向镇子外的蓄水池。镜头下?,白发青年正靠在满是涂鸦的墙上,昂头大口灌着水。
柠檬水。
他举起手腕,姿态疲而淡懒,透明水壶里形成龙卷风般的漩涡,青涩的柠檬撞在玻璃壁上,挤出酸汁。从?侧面看,他整个瘦削的人都融在逆光里,发丝的边缘渗了光晕,美得透彻轻灵。
那张干燥的唇微微张开,接住水。珠液滑过?他的优越冷冽的侧面颌骨线条,从?下?颌坠落,流进了锁骨,再融进胸口一片透湿。
水壶里有冰,可再透的冰,也比不上他来?得解渴。
在场所有alpha都情不自禁地蠕动喉咙,吞咽了下?口水。
郁沉收回视线,杯子底叩桌上,淡漠吩咐老板:
“加冰。”
AI在CPU里碎碎念:主?人在脑海里估计要把机械小鸟拆烂了。
太阳西移,跟踪摄像头跟着放大光圈。
白翎脚下?的影子渐渐拉长,他放下?水壶,转了转酸痛的手腕。在他脚边,水壶的玻璃在光的折射下?向后方散射,彩虹色落在阴影里的墙面,才照出墙面涂鸦的一角。
白翎转过?身,仰头望向三?层楼高的涂鸦。
白底,一红一蓝组成的十字,画面的右边是一副纯黑色的侧面剪影。
那是伊苏帕莱索时?代会出现在电视上的君主?象征。
在这个偏远而荒芜的小镇,喷漆剥落的墙上,仍有他的回音。
白翎缓缓呼出气,逼迫自己放松肩膀,在墙上颓然地靠一会。
好累。
他耐力再好,也不是机器。从?早忙到?晚,也有累到?发昏的时?候。他脑子昏昏沉沉,嘴巴里都是酸涩的柠檬味,努力去想,才想起今天好像是分化的第二天。
按照惯例,他应该被alpha锁在家里,圈在怀里,松弛得过?一整天的。
……机甲们求摸摸,他也想要摸摸。
远远地,萨瓦一路小跑过?来?,“你怎么还在这待着?你家大1来?了。”
白翎愣了下?,手一松水杯便掉在地上。他抿着薄唇,面部肌肉努力控制住表情,弯腰捡起水杯,紧接着就问:
“哪呢哪呢?”
“小酒馆——”
萨瓦话都没说?完,就见对方朝着阳光散射的方向跑去。
萨瓦幸灾乐祸对白翎喊:“你完了,标记这几天是alpha忠诚度最高的时?候,你把他丢家里,他来?找你兴师问罪了。”
白翎边跑边扭头,回答:“那正好。”
“哈?”
“我?,应,得,的——”他得意朝朋友大喊。
萨瓦怒发冲冠:“你就是欺负本咕咕是单身!”
飞翔的摄像头没来?得及录下?这段声音,只录到?了白翎的背影。他后颈一片汗湿,随着奔跑,一小片肤色从?脖子上飘落下?来?,掉在沙地里。
恰好,摄像头也电量告罄,落在那片腺体贴旁边。
萨瓦走?过?去捡起摄像头,揣进口袋,转眸看到?了那片腺体贴,也捡了起来?。
社会上有些人对腺体贴神经敏感,还是不要乱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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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被包场,却迎来?了一位不期而遇的客人。
白翎走?上木头台阶,气息有微微的喘,扶着热热的楼梯扶手,视线触及到?吧台前坐着的人,只一眼,心情便不知觉地雀跃。
酒馆老板:“啊,是白司令,欢迎欢迎,不过?今天另一位客人包场了,所以?……”
郁沉的指头在桌上点了点,“给他倒杯水。”
白翎一下?子挺起脊梁:“我?喝过?了。”
郁沉闲聊似的回:“我?知道。”
“你偷看我?!”
“我?正大光明看。”
“我?喜欢你过?来?找我?。”
“我?也……”郁沉看着他的眼睛,那么直白炽热。
烈烈的果酒,滚烫的沙漠,灼白的太阳,一切的一切加起来?也不够这只鸟散发出百分之?一热度。
郁沉省略掉后面的字,直抒胸臆地笑:“我?也喜欢你。”
“啊……”鸟立即就跑过?来?,把汗淋淋的身体撞到?他怀里。
明明有多余的凳子,白翎偏不坐,只把柔韧又劲的腰挪过?去。他坐到?郁沉大腿上,故意弄皱老男人规规整整的夏季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