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女儿红 > 第18章
  赫连昱圣脸色难看,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不可一世仰起下巴怒斥:“庸医,给本大爷滚出去!”
  他走到床边,向着她背对自己的倩影伸出手去。“希晴,对不起。”昱圣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那样惴惴不安地道歉。
  他的手抚上好纤瘦的肩膀,她仍旧不肯回过头。
  “殿下,那位姑娘仍是不肯进食。”这是他们抵达之后短短半天内的第五次,驿馆主管胆战心心惊前往景王赫连昱圣的房内汇报洛希晴的近况。
  从丰盛的酒菜一直换到清淡的白米粥,连精致的苏州点心都端上了,洛希晴依然没有食欲。
  赫连昱圣脸色铁青,眼眸中闪烁着阴郁的光芒,眼下那颗妩媚的滴泪痣却一反常态带上了忧郁色彩。他扫了一眼诚惶诚恐的主管,眼神犀利。
  洛希晴不愿见他,他怕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不利于她养病,便忍着不去探望她。想不到一离开他的视线,她变本加厉的不合作。
  “殿下,可否让属下去试试看?”叶康看不下去了,不仅是感情屡战屡败的主管,更担心赫连昱圣为了洛希晴失去镇定,此次巡查江南正事尚未办,若是被插曲乱了方寸,对于谋夺太子之位实在是得不偿失。
  心烦意乱的赫连昱圣点了点头,现在他只想着能让洛希晴乖乖吃饭喝药,其余的事暂且放到了一边。
  叶康端着白粥推开希晴的房门,只见她拥被而坐,望着桌上的油灯发呆。
  “洛小姐,起来吃点东西吧。”将粥放上桌子,叶康走近她。
  希晴没反应,连视线都不曾移动半分,似乎完全渲染在冥想之中。近距离看,她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五官如上天精雕细琢,同赫连昱圣那张巧夺天工的脸不相上下。
  红颜多薄命。不和怎么,叶康脑海里就跳出了这句话。
  “洛小姐,我短简你受了委屈,可是殿下他就是这样的人。”站在她面前,也不管她究竟会不会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叶康自顾自说着。
  “三殿下的生母玉妃娘娘在他八岁那年过世,从那以后没了母亲庇护的殿下不得不一个人在宫廷中求生。殿下的容貌酷似玉妃娘娘,皇上爱屋及乌对他宠爱有加,其他皇子自然把殿下视作继承皇位最大敌手。那是一个不见硝烟的血腥战场,说错一句行错一步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叶康看了看希晴,她维持原来的姿势不变,但视线却转到了他身上。他接着说下去:“那个地方只教会了人一件事,想要什么就必须冷酷地夺取,即使表面上伪装得善良温和,骨子里也一定要冷血。”他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
  一阵静默,叶康甚至听得到时间流逝声音,就在他认为自己的努力也宣告失败之际,洛希晴开口了。
  “你,要我原谅他?”喉咙干涩,她的声音近乎嘶哑。
  果然是个聪慧灵秀的女子,叶康赞许地点了点头。“殿下他,这是本性,也是本能。”霸道地索取,不择手段地得到,这就是赫连昱圣在宫廷斗争里学会的全部。
  还有一点叶康没有告诉洛希晴,他还擅长伪装。
  她凄然一笑,“我原不原谅他,无关紧要。”意兴阑珊转头,她继续研究桌上的油灯。
  “很重要,洛姑娘对于殿下,是很重要的人。”他不忍见她自怨自艾,安慰道。其实说的也是事实,只是当局者迷,再加上高傲的性格全然,那位三皇子死活都不会承认就是了。
  她不说话,安安静静坐着,细致光洁的侧面温婉沉静。
  “粥凉了,我去替姑娘热一热,好歹吃一点,否则……”叶康没有说下去,只是脸色严肃地摇了摇头。
  自己是赫连昱圣很重要的人?洛希晴就差没仰天大笑了,叶康说得笑话实在是太好笑,亏得他能一本正经说这么搞笑的话。
  房门再次被打开,希晴的目光刹时冷凝,进来的人下辈 害得她闭上眼就会做噩梦的罪魁祸首――赫连昱圣。
  他端着一碗粥站在门槛外,表情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他堂堂景王殿下,几时要这样委曲求全低声下气讨好一个女人?
  可是一向忠心耿耿的叶康不容分说把盘子塞到他手里,暧昧地说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赫连昱圣不得不自己来收拾烂摊子了。
  终于,他迈开步子跨过了这道门槛走向桌子。昱圣放下碗筷,目光转向退缩到角落的希晴。她用丝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除了脸唯一露在外面的小手也死死抓着被角,活像那是捍卫自己的最后武器。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戒备,还有恐惧。
  赫连昱圣心头满是苦涩,缓步上前,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希晴,过来吃饭,乖。”感觉像是在哄小孩。
  看到他,希晴不可避免想到车上那一幕。她羞耻地含着他的,那烙铁般的粗棒逐渐涨大直至塞满了她的口腔。
  眼看那团小粽子像筛糠般抖个不停,他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自己带给她的羞辱。赫连昱圣当即作了决定,一步跨上床,将她抱到面前。
  “洛希晴,我来替你清洗。”说着,他的嘴唇向她压下,不顾一切吻住她的唇。
  她第一反应是挣扎,紧接着想起他用家人的性命要挟自己,于是不敢再动。这一吻似乎和以往不同,他极有耐心的一遍遍刷着她的唇瓣,温柔体贴。
  她觉得嘴唇又麻双痒,微微张开檀口想让他停止这一新想出的折磨人的方式,他的舌头不失时机迎了上来,小心翼翼搅动着她的舌尖。
  “嗯……”她情不自禁发出呻吟,两人同时听到这暗哑却甜蜜的声音。她愕然,百思不解自己居然会为这个最痛恨的男人屈服,他狂喜,原来她对自己并非全无反应。
  赫连昱圣逐渐加深这个吻,双手捧住她的小脸欺身靠上,夺取她口中的津液。吻搅热了空气,情欲的气息渐渐弥漫。
  她的眸子满含着水气,嘴唇被吻得红艳欲滴。像一朵艳丽的花等着有心人采撷。他放开希晴,背对着她深呼吸。
  “现在,你想吃饭了吧?”轻描淡写道,转过身面对她,又是那翩翩贵公子的气定神闲。字数:1250
第四十三章
  仿佛,刚才差一点惶悚难抑的男人,只是错觉。
  洛希晴挪到订沿,双脚在地上寻找绣鞋。他弯腰拿起一只,递向她。
  “谢谢。”她低头接过,穿上鞋子走到桌前。圆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看上去就让人觉得爽脆的腌黄瓜。
  希晴拿起描金,夹了一筷切成薄片的腌黄瓜放入口中。背后的男人,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她,困难地开口道:“洛希晴,我不会再强迫你。”
  他用的是“我”,不是那些狂妄自大的称呼。
  她回过头,缥缈的眼神如隔着云雾。“景王殿下,我们的赌就延续到你夺取天下之后吧。”
  赫连昱圣一惊,瞬间掠到她身侧,一把捏住她的皓腕。“洛希晴,你在说什么!”话语中蕴含着深深警告意味,他在暗示她适可而止,不希望把她卷入这场斗争中。
  希晴浅浅一笑,“若有朝一日你成为一辈子,我要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百官首。”她踢开凳子站了起来,仰头直视赫连昱圣阴晴不定的俊脸。
  看她的神情,分明是押上了所有的未来在赌他的成功,昱圣心中一动,凝神打量希晴。“叶康对你说了什么?”
  她永远不会告诉他,当自己听到叶康说:“那是一个不见硝烟的血腥战场,说错一句行错一步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时,她对他再也恨不起来。
  赫连昱圣就是这样的男人,冷血铁腕,那是他生存的世界。对一个根本不懂温情脉脉主何物人,你又能要求他多少?
  “他劝我好好吃饭,各你斗气反而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好处。”她面不改色撒谎。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目光闪烁似乎在掂量她话语中的真假。张狂一笑,他在她旁边凳子坐下,那颗泪痣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洛希晴,本大爷好像真的小看了你。”
  她也坐下,筷子轻轻敲着青花瓷碗边缘,轻吟浅唱道:“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醉心,何求美人折?”
  自古以来,便有病人寓意“明君”之用,洛希晴错张年《感遇》一诗自抒情怀,饱读诗书的赫连昱圣不可能听不懂。
  他心中酸楚,这个女子对他终究是无尽。假若他能登上皇位,她气相的也是在那庙堂之上一展所长,而绝非母仪天下的后宫宝座。
  昱圣自嘲地想着,手指滑过脸上的泪痣低声笑了起来。“好啊,洛希晴,本王倒是相当期待你有何法子助我夺取天下。”
  “第一步,此次前往扬州征缴盐税,正是殿下展现自己才干的大好机会。”她喝了一口粥,神情自若娓娓道来。”扬州盐商每年要向进行缴纳七成的重税,所以么盐泛滥,屡禁不止。殿下若是能一举解决此事,在皇上心目中自然又加重一点分量。”
  赫连昱圣神色孳生,缓缓说道:“但这却是一块很难啃的骨头。”朝廷派去扬州督办盐税的,莫不在钱财美色中纷纷落下马来,所以才不得不派他这位景王殿下出马。
  她微微一笑,“殿下,世上可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尤其是,她是号称“女诸葛”的洛希晴。
  李白诗有云:“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三月的扬州城桃红柳绿,瘦西湖倒映着岸上姹紫嫣红,分不清是人在画中游,还是景随人心动。
  景王赫连昱圣携苏州名妓柳苏燕同游扬州的消息不胫而走,座船才在码头停靠上岸,应有扬州知府和商会会长程维文亲自出面迎接。
  洛希晴手拿团扇,掩着半边脸儿偎着他站立。一双灵秀妙目有意无意瞟着程维文。他身上没有一般商人的人气,倒处处透着一股儒雅。想他不过三十上下年纪,却掌管了整个扬州城的商业往来,必定有过人的能力。
  赫连昱圣对眼前这长身玉立的青年显得颇为敬重,虽仍是口称“本王”,但言词间少了几分飞扬跋扈。他与程维文客套寒暄,一口?冻鱿?商会在临仙楼为自己设下的接风洗尘宴。
  “景王殿下能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视线移向希晴,同样斯文地提出邀请:“希望柳姑娘也能一同出席。”
  昱圣紧搂希晴的纤腰,心里竟然有了不舒服 的感觉,其他男人光是看着她就让他吃起飞醋。
  轻罗小扇遮着芙蓉如面,只看到眉似柳叶,还有欲说还休翦水双瞳。和程维文不禁在心中赞叹了一句:“好一个妙人儿。
  她微微福了一礼,檀口微启,甜腻的吴侬软语先酥酥麻麻醉了岸上的看客。”程公子一番盖章,柳苏燕在此先谢过了。“团扇轻移,绝色容颜更是软了众人的脚。间或有不协调的声音疑惑道:”这柳苏燕,怎么比我上次去苏州又美上了几分。”
  赫连昱圣更加不高兴了,拽着洛希晴上了被忽略到现在的扬州知府备下的马车,向驿馆进发。
  “公子,要不要暗中跟着?”程维文的属下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程维文目送马车远去,精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赫连昱圣来扬州的目的他了如指掌,但对方身边的女子却出乎他意料之外。人群中文教的议论他有所耳闻,但让他确定她不是柳苏燕的原因却是一个秘密――去年他曾做过柳的入幕之宾。
  她不是他见过的女人,为何她要假冒柳苏燕之名?略一沉吟,他向自己的属下点了点头,示意监视赫连昱圣一行的动静。
  马车内,洛希晴摇着扇子独坐一隅。和他单独相处的时令刻,她仍免不了有些紧张,能躲多远就多远。
  赫连昱圣脸色阴沉,从上了车之后始终默不作声。终究是希晴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殿下一会儿出席扬州商会的接风宴,希晴就带上瑶琴为殿下助兴吧。”
  他看了看她,没好气地回答:“本大爷不带你去。”
  “嗯?”希晴微微诧异,这么一个近距离观察对手的好机会,他为何不肯让自己出席?看着他别扭地转型傲慢的脸,她迷惑不解。
  “殿下还是不相信希晴的能力吗?”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我不会三十殿下的计划,只是想看看如何从他们中间找到突破……”
  赫连昱圣闷闷不乐打断希晴的话,“我不要你去,我不想让你被色迷迷的男人看。”他回过头,目光灼灼,那颗泪痣也灼灼。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心头滑过一丝发动。他是在宣告对她的独占欲吗?
  希晴的退避让赫连昱圣产生了误解,他连忙解释:“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难堪。”从那一夜之后,他经常性使用“我”这个字眼了,俊美的脸庞浮现一丝不安,好像对不想把洛希晴让给别人这个想法感到十分可耻。
  面对好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过去的赫连昱圣。他会为了她验过,会担心感受,不会嫉妒其他男人看着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一个人?
  “我,我不介意。”她的脸红红的,低声说道。
  瞧见她脸上的红晕,赫连昱圣下意识择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幸好并不烫手。猛然意识到她的脸红是因为自己的缘故,风流潇洒的景王殿下不顾华丽形象的傻笑起来。
  希晴的脸更加红了,可是一转眼瞥见他孩子气的满足笑容,她的羞怒插翅而飞走了。
  “洛希晴,本大爷能不能握一下你的手?”他笑嘻嘻凑过来,得寸进尺要求。这个目无尘下的少年尽管嚣张,但毕竟只有十八岁。这世上的人实效喜欢上了别人,总是会不自觉做一些傻事,他也不例外。
  之前他对她所作的事,亲密程度远胜于两手相握,可都比不上此刻十指相扣来的缠绵旖旎。希晴心如擂鼓,连一眼都不敢看他。
  赫连昱圣令她摸不着头脑,她从未遇到过如他这般狸放肆有时却让人止不住心疼的男人。他的一切,包括他华丽的外表,磁性的声音,还有嚣张的修改,都在她灵魂中深深烙印了。
  属于他们的时间太短,当马车到达驿馆,他又变回她熟悉的景王殿下。
  “你先回房安歇,本王去会会扬州商会那群狐狸。”赫连昱圣趾高气扬对扬州知府下令,务必好好款待:“柳苏燕”姑娘。
  希晴没说什么,从他身侧默默经过。
  她没看到背后的眼神,埋藏在冷漠下的殷切本也不易为人察觉。
  赫连昱圣去参加气氛言简意赅什物间断他办的接风宴,洛希晴留存驿馆客房内抚琴自娱。
  一曲《有所思》起调,她不由想起当日阅雅小筑前与赫连昱圣那一番比试。未曾料到,这一度变成了今日的书面。
  情丝悠悠,自然融入一间悠悠。曲罢她正自冥想,不期然听到门边传来鼓掌的声音。
  回头一看,房门口斯文儒雅的青衣公子,含笑微微凝望着她。
  “程公子不在临仙楼,怎会在此地出现?”希晴一愣,迅即恢复镇定从容。
  程维文作了一揖,温和笑道:“景王殿下说姑娘身体不适不能出席接风宴。在下不放心,特意带了大夫来瞧瞧姑娘。”
  “多谢程公子挂心,燕儿不方便接待公子,公子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