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越想越害怕,耳边的水滴声隐隐约约,像是催促的生命倒计时。
“……”
有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传来,颜若桐艰涩地动了动头,只听一道陌生男声悠悠响起。
“颜小姐,听说你一直在外宣称,谢家属意你成为家主夫人。”蔺殷的声音总是温温和和的,带着一点很浅的笑,却轻而易举就将语气化作尖锐的刀,直戳痛处。
“不过真可惜呢,在你妄图耍小动作发照片之前,我们家主甚至根本都不认识您。”
“谢毅没告诉你吧,他之所以被谢家除名驱逐,就是因为妄自揣测,听信了谣言,塞了个有些像你的女人到谢总床上。”
颜若桐浑身发颤,她直觉蔺殷后面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嗓子眼里发出含糊呜声,想躲开,但身后就是墙壁,哪儿也不能去。
只能听着蔺殷微微笑道,“我们家主说,颜若桐,是谁?不认识。”
“你好可怜啊,这么多年一直活在自已的臆想中。”
“——”
颜若桐被胶布贴住了嘴,张不开,却从喉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堪称凄厉的哭喊。
蔺殷翘起唇角,继续轻言细语,“颜小姐,别激动,你放心,你和谢毅一样,都会活着出去的。”
“你很在意自已的名声吧,那真是更遗憾了,等到今天清晨,你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颜小姐可以先好好想一想,媒体会为你扣上什么罪名和帽子呢?”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颜若桐了,所有人提起来只会说,就是那个犯法的。”
颜若桐的肢体都在抽搐,因为情绪激动,她糊着干涸血迹的脸上浮现了灼红。
但蔺殷只是笑眯眯看着。
他站起身,细边银框眼镜后的眸微眯,漾开冷嘲。
“不过家主心善,想来就算你进了监狱,等到我们家主和郁小姐结婚,也会给你送一份喜糖的。”
杀人诛心完,蔺殷懒洋洋拍了拍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即将走出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谢毅已经被保镖拖出去了,而颜若桐被蒙着眼捆着手脚放在墙边,精神已经临近崩溃,不停用后脑撞着墙壁,发出痛苦的呜咽。
而不远处放了个正播放着水滴声的音响,每一次水滴声落下,肉眼可见的,她整个人都更加焦躁了起来。
其实从她被蒙住眼到现在,才过去十分钟而已。
但漆黑的视觉和敏锐的听觉,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下,会无限放大心中的恐惧和对于时间的错乱感。
在心里折磨和外界因素下。
她马上就会崩溃了。
颜若桐不会受伤,因为身体上的伤乃至于死亡,都不会对她造成什么致命性的打击。
从一开始,谢与为她想好的结局,就是——
精神失常。
身败名裂。
第46章
郁娇娇喜欢我,我也喜欢郁娇娇。
回到云水筑,谢与先在次卧浴室里洗了个澡,冲去满身的血腥气。
花洒放着水,他随意撩起额发,凝眸看了眼客卧摆放着的瓶瓶罐罐。
骨节被冰凉水珠冲刷得清透,指尖水珠摇摇欲坠,停顿在空中几秒后,还是拿起了那瓶沐浴乳。
甜水蜜桃味的、粉色的、还泛着珠光的沐浴乳。
洗完澡后,谢与总感觉浑身都充斥着那股淡淡的甜香味。
他进了主卧,床上鼓起的一小团还在沉沉睡梦中,呼吸声清浅。
直到谢与掀开被子上了床,小姑娘才动了动身体,转了个身面向他,长睫微微撩起,困倦又迷糊,“……谢先生?”
谢与低应一声,掀开被子看了眼郁惊画腿上纱布位置,又将人结结实实的抱进怀中。
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微哑气音安抚,“是我,睡吧。”
郁惊画的最后一点不安也消退了,意识坠入梦中前,最后一个鬼使神差浮现的念头是——怎么总觉得,闻到了一股她桃子味沐浴乳的甜香?
-
第二天醒来,郁惊画坐在床边,努力用手指攥着被子。
脸颊晕着明显的红,怎么也不肯让谢与抱她去上厕所。
“我可以短暂站一会儿的,没事,不用谢先生帮我。”
郁惊画说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一双浅色眼瞳看着谢与,潋滟盈盈,满是羞赧。
谢与站在床尾,揉了揉眉心,拿起自已的手机,“我问问医生,短暂的站立会不会影响伤口恢复。”
家庭医生许医生秒回:“谢董,伤口已经缝合好了,又涂了生长因子,偶尔几秒的站立是没问题的。”
“而且郁小姐主要是右边小腿受伤,可以将重心换到左腿上,减轻压力。”
许医生发的是语音,说话温声细语,在卧室内响着。
猫猫立刻探出耳朵,眼眸亮亮的,小声道,“对呀对呀,我知道分寸,不会让自已痛的。”
她又伸出手,勾住谢与衣服下摆,软绵绵的晃了晃。
眼尾勾起,是很甜的撒娇。
“谢先生~我真的可以的。”
谢与将她的手拉下,攥在手心,无奈道,“我知道,我抱你过去。”
柔软被子被掀开,谢与先看了看她腿上包裹着的纱布,还是洁白没有血迹的,才放了心。
他将人抱起,往卫生间走去。
郁惊画勾住谢与的脖颈,撩起眼睫,鼻尖动了动。
又凑近了一点儿,像是找小鱼干的猫猫一样,在他脖颈间轻嗅着。
鼻息浅浅轻柔,如羽毛轻飘飘地撩过,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谢与的脚步顿了顿,长睫垂敛,半掩漆黑眼瞳。
嗓音里带了点儿哑。
“郁惊画。”
像是警告。
小姑娘却体会不到他的紧绷隐忍,就是觉得紧密相贴的身体突然硬了一些。
她眼眸澄澈,看着谢与的侧脸,软声问道,“谢先生,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水蜜桃的香味呀?”
郁惊画悄悄地想,就和她那瓶香香甜甜的桃子味沐浴乳一个味道。
谢与直接将她放在了宽敞的洗漱台台面上。
他唇角微勾,装模作样的困惑,“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郁惊画果然上了钩,圆乎乎的眼睛认真又执着,拽着谢与的衣襟又将人往自已面前拉了拉。
鼻尖一动一动,反复嗅闻了两次。
才欣喜点头,仰起头说道,“真的有,我没闻错……”
话音未落,郁惊画才发现谢与靠得太近了些。
抬头时,嫣红软唇便擦着男人的侧脸而过。
她微微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与长睫撩起,双手撑在洗漱台将她困在怀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尾音勾着促狭轻笑。
“郁娇娇,偷偷亲我?”
郁惊画:“!”
郁惊画解释:“是谢先生站得太近了,我没注意。”
谢与不听。
他只是用那双含着温柔浅笑的眼睛看着郁惊画,唇角扬起的弧度肆意又蛊惑。
拉长了语调。
“我知道,郁娇娇喜欢我,所以抱你过来这么一点时间,都要亲我。”
郁惊画:“?”
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先把脸凑过来的吗?
谢与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揽着人的腰把人抱了下来,协助着让她站好。
才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
轻笑道,“下次想亲,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亲。毕竟,我也喜欢郁娇娇。”
又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随时喊我。”就离开了卫生间。
郁惊画靠在洗漱池边,将身体重量转移到左腿上站着,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明白。
什么时候,她喜欢他了?
想不明白的事,郁惊画从不为难自已,理直气壮地抛之脑后。
又想起谢与刚刚凑在耳边,嗓音低低温柔说着,“我也喜欢郁娇娇。”
虽然知道这只是男人的一时兴起、或是纯粹哄她的话。
但郁惊画还是有些红了耳尖,用指尖碰了碰滚烫的耳廓,抿着唇想。
难怪都说当宠物是个高风险职业。
毕竟,要是饲主这么温柔地说情话,谁也抵抗不住啊。
……
解决了这一桩事,郁惊画在谢与的帮助下洗漱完,又被他抱着下了楼。
她直到今天才有空看手机,结果刚解锁开,就有许多消息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除了没回的微信消息外,就是数条推送的新闻。
——#颜若桐故意杀人被从酒店带走#
#爆#
第47章
“我只看你。”
郁惊画还以为自已看错了名字。
她坐在餐椅上,秀气的眉拧起,点进了推送。
,几乎所有人都在震惊、在追问具体情况,也不乏一些浑水摸鱼造谣的。
郁惊画简要看了看,最开始引发这场讨论、又被营销号疯狂转载的是一段只有十秒的视频,穿着睡衣神色憔悴又恍惚的颜若桐,被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带出酒店,一路走到了警车上。
动作间,她手腕上被衣服盖住的银手铐也有些露了出来。
热搜是早上七点半爆的。
警方的公告是八点半出的。
由京都中心区分局官博出具的蓝底白字官方公告,只说接到实名举报,嫌疑人颜某涉嫌故意杀人被逮捕。
底下的评论全是一片问号。
[新生代小花法制咖第一人]
[啊?啊??她杀谁啊???能不能给个准话,让我痛快点,求你了,或者有没有知道什么内情的人偷偷私信我一下,我保证不说出去!]
[也和我说一句吧,孩子真的很需要!!]
[要论起犯罪动机,那yrt能把娱乐圈好看些的女明星全杀一遍,毕竟她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对别人翻白眼啊]
[平常翻不尊重工作人员耍大牌摆脸色的小车,这次好了,直接翻了个大的,故意杀人,你怎么敢啊!!]
柳姨端上了早餐。
郁惊画收起手机,有些好奇地看向谢与,“所以昨天那个人,是被颜若桐收买了吗?”
她眨了眨眼,眼尾长睫垂落,还十分不解。
“可她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啊?”
郁惊画茫然地想,世家联姻前肯定都会清理好身边的人,颜若桐就算看她不顺眼,等到联姻的时候让谢与把她赶走不就好了?
怎么就……故意杀人了呢?
谢与看她懵懂神色,搭在桌面的手指屈起,指尖点了点桌面,才叹口气。
再一次郑重道了歉。
“这次是因为我,连累了我们画画,对不起。”
“昨天拿刀行凶的那个男人,是上次我去遂市出差时,清理出公司的一名谢家旁支。他怀恨在心,找人拿到了颜若桐的联系方式,恰巧颜若桐对你出现在我身边有一些意见,便和他合谋,制造了这一场蓄意谋杀。”
“至于为什么。”谢与很浅地扬起唇,伸手牵住了郁惊画放在桌上的手。
他低声道,“从始至终,我的身边有且只有你。”
郁惊画本来还在慢吞吞地消化着谢与话里的意思。
倏而被牵了手,又听谢与若有所指的一句话,心跳不自觉加快了。
有那么一个刹那。
郁惊画几乎要以为,谢与这是在向她表忠心、诉说心意。
但很快的,郁惊画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都说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他她喜欢我。
没想到她也差点儿犯了这个错。
小姑娘眼睫轻颤,脸颊染着粉,是楚楚动人的羞怯模样。
可眼神始终清透,漾着如水春色。
她小声嘟哝,“谢先生的眼睛好漂亮,感觉是看谁都深情的那种。”
这话要是被蔺殷、被集团总部的一群高管、甚至是被沈遐谢渡听到,都会觉得无比的可笑,还要紧张地关心一下郁惊画的眼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谢与那双看谁都当狗的眼神??
深情???
但此时只有谢与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