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宝宝,嫁给我吧。
滚完一圈,郁惊画踩着沉沉的单板,有些茫然的坐在雪道上。
帽子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雪粒,随着低头的动作,扑簌簌落下。
谢与踩着单板,无比顺滑地转到了她面前。
轻笑着伸出手,“让你慢点。”
郁惊画将手塞进谢与手中。
她借力站起,拉开滑雪镜,露出圆溜溜的浅色眼瞳,眼尾恹恹落着,小声咕哝,“看你滑明明简单得不行,怎么轮到我,这块板就不听使唤了。”
控制滑雪板是个很费体力的事。
郁惊画将身体重量压在谢与身上,长长叹了口气。
谢与耐心帮她调整着滚乱了的衣服,低声问道,“太难了?”
“要不要我带你滑?”
郁惊画歪了歪头,有些好奇,“怎么滑?”
她跃跃欲试,往旁边看了眼人群,“是要坐在你的单板上吗?”
身旁呲溜划过去一个身影,雪板划开薄薄雪粒,郁惊画下意识转眸看去,眼中流露出羡慕。
没注意到身前男人微微深黯的眼眸。
谢与抬手揪了揪她软白脸颊,在小姑娘有些心虚地转回视线时,慢条斯理道,“今天宝宝先多试试,明天早上,我带你一起滑,好不好?”
他往旁边示意了下。
标记着黑色的高级滑雪道上,人数寥寥,坡度很大,一看直接冲下去就很爽。
郁惊画连连点头。
又有些担心,“你不会让我摔了吧?”
高级滑雪道可不比他们现在站着的初级道。
郁惊画估摸了一下,如果按照她刚刚那个滚法。
她应该能一口气滚到最底下。
谢与挑唇轻笑,“跟着我,要摔一起摔。”
郁惊画张开手臂抱住他,仰起脸很甜的笑,“那我们一起抱着滚下去!”
-
第二天一早。
郁惊画被叫醒时,脑袋还是懵的。
昨天滑雪太累了,她回到别墅里洗了个澡,还没出浴室,就在浴缸里睡着了。
后来应该是被谢与抱到了床上。
温热毛巾贴上她的脸,强行唤醒沉重眼皮。
郁惊画打了个哈欠,困倦问道,“几点了?”
滑雪要起这么早吗?
谢与面不改色,“八点了。”
郁惊画晃晃脑袋,困恹恹的,“……我昨天睡得挺早的,怎么八点了还起不来。”
等她强制开机,脚步哒哒去了卫生间刷牙。
谢与拿过郁惊画的手机,目光从上面显示的6:25上划过,点进设置,手动更改了时间,调整到了八点整。
……
早餐是谢与做的三明治,很大一个。
郁惊画站在客厅窗户前,看着外面熹微晨光,有些狐疑。
“八点了,天还这么黑吗?”
谢与慢条斯理准备着背包,眼也不抬,“早上天气不好,是阴天。”
郁惊画慢吞吞哦了一声。
等到了滑雪场,郁惊画换上保暖的滑雪服,又四下看看。
除了哈欠连连的工作人员外。
雪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挪到谢与面前,让人给自已调整雪镜的位置,小声说道,“我们来得最早了吧。”
谢与看了眼腕表,淡然点头。
“毕竟住得近。”
上雪道前,郁惊画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三十了。
谢与站在雪道起点,招招手,眉眼轻弯。
“宝宝,过来。”
郁惊画挪着雪板过去了。
刚到近前。
谢与俯身过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郁惊画:“?!”
她连忙搂住谢与的脖颈,惊讶问道,“这么滑吗?”
谢与喉结轻滚,又往上颠了颠人,手臂收拢,撩起的黑眸漾开一点儿恣肆。
“就这么滑。”
话音刚落。
他腰腹发力,已经是控制着单板往雪道上滑去。
耳旁风声呼啸,郁惊画下意识抱紧了谢与,在雪镜的保护下,她不用眯眼,也能看清前方极陡的下坡。
一望无际的白。
要直接冲下去吗?
郁惊画心中生出了几分期待,脑袋往谢与脖颈间蹭了蹭,脆声道,“冲啊——”
谢与好像低低闷笑了一声。
刚出口,就被风声席卷而走。
他滑得很快,单板在绵长雪道上划出蜿蜒痕迹,甚至还有余力抱着郁惊画转个圈。
小姑娘笑弯了眼,盯着男人含笑的冷白侧脸,满心咕噜噜冒泡的甜。
在风声中,她说,“谢与——”
“好喜欢你。”
男人撩起的鸦羽眼睫倏而垂落,无声注视了她一眼。
脚下用力,单板转向。
没等郁惊画反应过来。
他就直接从提前开好的防护网小口中,顺畅滑入了一旁不对外开放的障碍坡道。
郁惊画有些懵,下意识追问,“你是不是划错了?要不要找人……”
“嘘。”
谢与低低出声,疏冷声线染了分明的笑意。
“宝宝,往前看。”
郁惊画茫然地往前看去。
前方是个翘起弧度很高的小坡。
谢与的冲势没有一点儿收敛,单板无比丝滑地冲上翘起的障碍小坡。
在即将到达顶点前。
谢与倏然低头,很轻地吻了吻郁惊画的脸颊。
声音压得很低,缱绻流入耳蜗。
他说——
“宝宝,嫁给我吧。”
下一秒,单板冲上顶点。
郁惊画的眼睛受惊瞪圆了,她还来不及转头去看谢与,就先一步,看到了前方的绮丽朝霞。
一点儿滚圆的橙红,破开灰沉雾霭,出现在了远方的山巅与朝霞之中,洒下一片朝阳的光辉。
——是日出。
在短暂滞空的这一秒。
郁惊画看到了远方的日出,听到了耳畔男人的低语。
他说。
嫁给他。
第164章
谢谢你,愿意爱我。
单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越过障碍坡道,划出漂亮的滞空弧线。
啪叽落地,划开一层冰晶雪粒。
视野随之降低。
郁惊画只觉得胸腔中的心脏在急促跳动,分不清有几分是因为利落干净的滑雪越障,又或者,完全是因为男人低声缱绻的那句话。
她仰起脸,雪镜下的眼瞳圆溜溜的,漾开盈盈潋滟。
谢与也在低眸看她。
郁惊画收拢手指,勾着谢与的脖颈,极快地凑上去亲了人一口。
雪镜撞上谢与的前额。
停顿了一下,冰凉的镜面被肌肤熨帖出一点儿的温热。
小姑娘又啾啾啾连亲了好几口。
然后笑得格外甜,坚定应声,“好!”
——嫁给我吧。
——好。
谢与抱着她的手臂很稳,紧紧搂着人,却在这时,听到了少女清脆应声后,蜷起的指尖慢慢放松下来。
鸦羽长睫垂落。
他脚下用力,单板扬起薄薄的雪粒,在坡道中间停了下来。
郁惊画被他放了下去,踩着单板刚勉强站好,腰上又多了一只手。
雪镜被利落拉开。
郁惊画眼睫轻颤,迎上了谢与落下的一个吻。
在逐渐亮起的天际、在暖调明亮的晨光中。
他们站在空旷悠远的苍山白雪之上,微凉唇瓣亲密相贴,摩挲开温暖热意。
……
“……要不,今天就去领证?”
休息区,郁惊画坐在长椅上,单板已经从脚上卸了下来。
她听着谢与低声问话,好笑又无奈,伸手将男人靠近的脸微微推远了些。
好脾气回道,“现在是过年,民政局都放假了,领不了证。”
谢与将小姑娘的手捏在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捏,从容出声,“可以打个电话请他们上一个小时的班。”
“你别折腾放假了的人啦。”郁惊画继续劝退,“而且,我户口本还在家里。”
谢与应了一声,尾音低低落下。
迎着郁惊画的目光,他神态自然,“没事,除夕那天晚上给爸妈送饺子的时候,我已经找他们拿到了户口本。”
郁惊画:“?”
郁惊画有些费解,“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没发现?”
谢与撩起长睫,幽幽道,“可能是因为你在和岑栗说话,半点儿没分给我一些注意力吧。”
郁惊画对上那漆黑眼眸,莫名的,随着他的话生出了几分心虚来。
努力回想了下,她……有吗?
他们去的时候,岑栗还没离开,正好郁皖之惹了人不高兴,就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那么点时间,谢与就拿到户口本了?
果然是早有预谋。
指腹又被捏了捏,郁惊画收回思绪,低头看去。
谢与低敛眉眼,做足了委曲求全的姿态。
“不分给我注意力也行,老婆只要愿意理我就行。”
“……”
他还保持着半蹲在郁惊画面前帮她脱单板的姿势。
郁惊画脸颊鼓起一点弧度,往前很轻地踢了踢他的鞋尖。
“谢与,你别装可怜。”
“我看得出来。”
不等谢与再说什么,郁惊画又轻哼问道,“还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哪儿有冬天日出在八点多的?”
最开始沉浸在日出的漂亮风光中,还没反应过来。
坐缆车回到起点这块的休息区时,郁惊画看着哈欠连天的工作人员和空荡荡的雪道,也慢吞吞意识到不对了。
谢与点头。
他道歉得十分干脆,“我骗了画画,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