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帝台归鸾 > 第25章
  “烟姐姐真是大?方?,这样的好?东西都舍得送我,不过我只是些小毛病,怕是用不到这样的好?东西,烟姐姐还是拿回去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昨日是我小气了,希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因此怨恨祖母,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姜凝烟让丫鬟将盒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颇为情真意切地说道。
  贵族人家就是这样,嘴上说着的和心里想着的,从?来都是两码事。
  即使恨之欲其死,嘴上还得带着笑呢。
  毕竟生活在一个家里,闹得太僵了也?不好?看,谁脸上也?无光。
  姜澂鱼于是就坡下驴,吩咐丫鬟将东西收了起来。
  两人面和心不和,也?没什么好?继续说的,姜澂鱼继续低头研究着那本香谱。
  姜凝烟看过去,她手里的香谱正是之前自?己在宣平侯夫人那里见过的那本,所以她现在是在尝试复刻那款连自?己也?复刻失败的香了。
  想起昨日在赏花会?上输给她,姜凝烟脸上就有些烧,见状更是有些待不下去,便告辞道:
  “妹妹好?生静养,我就先回去了。”
  姜澂鱼头也?没抬,只是轻声嗯了下,姜凝烟便带着丫鬟讪讪地离开了。
  出了门,姜凝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已经召来梁医侍问过,姜澂鱼这病,调养地好?还好?说,要是调养不好?,以后每个月都会?痛这么一次,甚至于子嗣上也?会?艰难些。
  就这么一副病弱的身?子,自?己若是将她不利子嗣的事情传扬出去,即使是国?公之女?、县主之尊又如何??
  莫说皇后之位,就是京中稍有点门面的人家,哪家敢冒着正室生不出孩子的风险让她进门?
  姜澂鱼,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怎么跟我争——
  第二日,便是宫里开课的日子,第一堂课快开始了,姜澂鱼却迟迟未到,众人心里不由得有些纳闷。
  这事方?婵却是知?情的,昨日父亲回家后便同她说,她的这位小同窗患病了,姜问渠还在御前为她求了两位太医回家问诊的,具体什么病症不知?道。
  众人听方?婵这么说,却是吓坏了。
  什么病需要两位太医同时会?诊啊?!莫不是得了什么重症?
  等到孟端这位夫子来了,众人才连忙噤声。
  孟端也?发?现了有人缺席,便询问起缘由。
  “她生病了,如今在家休养呢,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方?婵答道。
  上午的课大?家都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画、香两艺的教习还没定下来,本来下午的画艺课是安排她们自?行练手的,众人便商量着去同静太妃说情,准她们出宫看望生病的同窗。
  静太妃听她们这么一说,也?觉得在理,便准了她们出宫的请求,又让身?边的魏姑姑带了一些名贵药材,和她们一同前去看望。
  用完午膳后,姜澂鱼小憩了一会?儿,现下才转醒。
  眼下天?气其实有些热,但孟氏坚决不准她用冰,更不准她喝冷饮,甚至连窗户都关上了,因此一觉醒来还觉得有些闷热。
  左右也?不出门,她就换上了一身?比较清凉的衣裳,里面是一件古香缎诃子裙,本该外面再罩一件大?袖纱罗衫搭配着穿的,现下屋里也?没旁人,便脱了外面的纱罗衫。
  听见丫鬟说公主和伴读们过来探望,才取了外衫来穿上。
  “澂鱼,我们来看你了。”
  昌平公主叽叽喳喳进了门,后边还跟着其他几?位伴读和宫人,大?家都是顶着大?太阳过来的,因此脸上都出了汗,昌平忍不住感慨道:
  “外面好?热呀,你屋子里怎么也?这般闷热……”
  姜澂鱼笑着招呼众人道:“你们来啦,快坐下,绛朱,快去端些清暑茶来。”
  众人都挨着在榻上坐下后,昌平才询问道:
  “你是生的什么病啊,要紧吗?母妃还让人从?宫里给你带了不少药材呢。”
  闻言,魏姑姑走上前行礼道:
  “听闻姜二姑娘身?体不适,太妃娘娘特意命奴婢前来探望,这些要是能有用上的,便是再好?不过了。”
  姜澂鱼亦是回礼道:“魏姑姑客气,麻烦魏姑姑替我谢过太妃娘娘,等我好?些了,再进宫向娘娘当面道谢。青黛,带人去将东西收起来,不可怠慢了。”
  “是,姑娘。”青黛带着宫人退了出去,屋子里便只剩下昌平她们几?个,不仅说话方?便许多,空间也?一下子也?开阔起来。
  众人边聊着天?,边不自?觉地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姜澂鱼这屋子布置得很是用心,每一件物?品与摆件,乍看起来好?似也?没有什么,其实细看件件都是名家之作,就这么随意地摆放着,更彰显出国?公府的底蕴来。
  “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之前没好?利索,又被祖母罚跪,沾了凉气,这才晕了过去。”
  等宫人走了,姜澂鱼才向众人解释道。
  昌平一听就怒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她还罚你跪祠堂?!是不是因为你赢了姜凝烟才被罚的?左右这些事都是我让你做的,我倒要去问问她敢不敢罚我?!”
  说着便离座准备冲出去。
  她可是大?祈的公主,除了母妃和皇兄,谁敢罚她啊,那崔老夫人,虽是一等诰命夫人,别说罚她,就是见了她也?是要行礼的。
  众人见状连忙按住她,劝她消消气,不要冲动。
  绛朱也?适时带着几?个丫鬟进来奉茶,一碗清暑茶下肚,又有众人的劝解,昌平才勉强答应不去质问。
  姜澂鱼和声劝说道:“一个孝字压死人,她是我的祖母,她要罚我,就算没有理由,我也?得受着,否则便是不孝。公主不必替我打?抱不平,左右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那她也?不该这样对你,你身?体这么虚弱,她还要罚你跪祠堂,分明是不关心你,偏心眼!”
  昌平公主气鼓鼓地说。
  众人心里也?都为姜澂鱼打?抱不平,可这毕竟是姜家的家事,她们再觉得不公,也?不好?插手,只盼着她快点好?起来,早日回宫里一起读书。
  正说着,孟氏屋里的丫鬟秋绾前来禀报道:
  “姑娘,您舅母和表兄过府探望,现在在夫人那里等着呢,您看?”
一家有女百家求
  听说?有客人到访,
昌平便带着其余几人辞别道:
  “澂鱼,我们就先告辞了,若是你祖母还想罚你,
你让丫鬟给我递个话,
我来给你撑腰。”
  姜澂鱼听了她这一番护短的话有些失笑:“行,
那就谢过公主了。”
  待她们走后,她才让秋绾回去倚澜苑回话,请舅母和?表兄过来。
  趁着这来回?的功夫,她则去换了一身衣裳。
  刚才都是女眷还没什么,见表兄的话方才那般穿着就有些稍显不妥。
  姜澂鱼和?孟氏的院子挨得很近,没一会儿人就到了。
  最前头走着的是孟氏和?舅母沈氏,后边跟着的,
便是她的那位表兄兼夫子——孟端。
  “澂鱼,
快来见过你舅母和?表兄,
看?看?可还认得?”孟氏笑着招呼姜澂鱼道。
  姜澂鱼闻言,一手撩起珠帘,款款走上前来。
  “怎会不认识,之前刚到西州时,还是多亏舅舅舅母一家照顾,
澂鱼见过舅母、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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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是诗书?世家,当年孟家的老太爷曾官至翰林院学士,
致仕后便回?到老家西州办了一所学堂,
在当地?很有名望,
很多人甚至不远千里去拜师求学,如今可谓桃李满天下。
  姜问渠就是孟老太爷最得意?、也是官做得最高的弟子,
现在孟家又出?了一个探花郎,如此真算得上是人才辈出?。
  姜澂鱼刚到西州的时候,
舅舅一家还没搬来京师,因此一同相处过一段时间。
  后来,舅舅调任国子监司业,他们一家人便搬来了京师,算起来也有三年未见了。
  舅母沈氏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让她起身,又仔细端详了她一番,才笑着说?道:
  “虽说?有几年不见,可舅母心里总是牵挂着你,前些日子听闻你回?京遇上那等?子凶险祸事,我和?你舅舅都担心坏了,过来看?你时你尚在昏迷当中,后来你醒了,又恰逢你表兄春闱忙得紧,抽不出?功夫来,等?都安定下来,你又进宫伴读去了,我心里正遗憾呢,可巧你表兄却恰好成了你的教?书?夫子,这倒真真是有缘了。今日他回?来同我说?你生病了没去上课,我一听,此番说?什么都要来看?看?你了。怎么样,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舅母挂怀,原也不是什么大病,歇两日就好了。”姜澂鱼柔声回?道。
  她说?完又看?向身后的孟端,笑言道:“如今表兄是我的夫子,我还以?为表兄专程过来,是要追着来给我补习呢!”
  孟端有些赧然地?上前一步说?道:“澂鱼妹妹自小?聪慧,这些在孟家学塾早就教?过,自是不必补习。”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先前在学堂不方便同你多说?,今天听方姑娘说?你生病了,我便想着同母亲一同来看?看?你,无事就好。”
  沈氏同孟氏对视一眼,从各自的眼里都看?到了一丝笑谑。
  “看?这俩孩子,先前小?时候常在一处玩的,如今倒还拘谨起来了。兰卿(孟端的字),你不是给你澂鱼妹妹带了东西吗?还不拿出?来送给人家?”
  闻言,孟端这才有些慌乱地?去翻袖袋,只见他从里边掏出?来一枚平安符,递给姜澂鱼道:
  “这是我之前去相国寺里求的,说?是灵验的很,希望它能保佑你身体健康,事事顺遂。”
  姜澂鱼双手接过来,真诚谢道:“谢谢表兄,我会一直带着它的。”
  几人坐着拉了一番家常,才听到秋绾又过来禀报道:
  “夫人,宣平侯夫人和?谢世子求见,奴婢将人先安排在前厅了,您看?……”
  听说?又有客人到了,沈氏母子也不好再叨扰下去,连忙起身道别:
  “你们忙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澂鱼,你好好养病,改日舅母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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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氏挽留道:“别急着走啊,咱们都多久没一起吃饭了,留下一起用晚膳吧,我都已经?叫厨房做上了。”
  而后又有些奇怪道:“我家同宣平侯一家往来不多,也不知他们为何而来……你们先坐着稍等?,我去去就回?。”
  姜澂鱼却拉住孟氏道:“阿娘,宣平侯夫人可能是来取香的,估计要来我这边,要不先让舅母和?表兄去倚澜苑歇息片刻吧?”
  “也好,秋绾,你带嫂嫂他们去倚澜苑歇会儿,问问他们喜欢什么菜,让厨房多准备一些,万不可慢待了贵客。”孟氏笑着吩咐道。
  沈氏见推辞不过,孟氏也是真心留他们吃饭,便应承下来,同儿子跟着秋绾一同去了倚澜苑,孟氏则去了前厅见宣平侯母子。
  “哎呦呦,徐夫人,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孟氏嘴角挂起标准的笑意?,步态从容地?迎上前去。
  她们都是一等?的国夫人,因此只是同宣平侯夫人徐氏拉着手互相行了个平礼。
  “早朝结束后,我听我家侯爷说?起来,澂鱼那丫头病晕了,昨日我见她还好好的,怎会突然这样?”
  宣平侯夫人徐氏语带关切地?问道。
  旁人面前,孟氏也不好说?婆母的不是,因此只是叹了口气,含糊地?说?道:
  “澂鱼经?了年初这两遭罪,身子本就虚弱,又……唉,不说?这些了,太医过来开了方子,今日已经?好多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澂鱼是个性子纯良又真诚的好孩子,若不是有人惹到她头上,她断不会主动去招惹旁人。咱们都是做母亲的,当祖母的这样偏心,哪能不怨不气呢!正好我今日得了空,让我家君实(谢秉臣的字)送我过来看?看?她,可方便?”
  “方便,她现下就在屋里歇着呢,还要劳烦你专程跑一趟过来看?她,真是过意?不去。”
  徐夫人听了摆摆手,“别说?这些客套的了,君实啊,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澂鱼。”
  “是,母亲。”
  谢秉臣依旧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他常年习武,身形挺拔,光是站在那就很有一番气势。
  到了听风阁,姜澂鱼见徐夫人来了,忙起身迎上去见礼,却被?徐夫人一把托住了。
  “好孩子,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徐夫人拉着她的手去了一旁的矮榻上坐下,看?着姜澂鱼虽略显苍白但精气神尚可的面容,舒了一口气道:
  “我就是来瞧瞧你的病情恢复得如何了,这下见着人,总算是放下心来。”
  姜澂鱼估摸着徐夫人是来询问制香进展的,因此不等?她开口询问,便主动说?道:
  “夫人昨日给我的那本香谱,我尝试着用不同方法?做了几款香,只是得窨藏一段时日才能最终揭晓,故而还没有呈给夫人。”
  “无甚要紧。”徐夫人摆摆手,“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给我就是了,千万别为这些事劳神。”
  “没什么劳累的,这几日我歇在家中,总得找点事做打?发时间,能有幸一览这本失传的香谱已是难得,况且制香于我亦是闲趣,夫人客气了。”
  姜澂鱼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一味自谦,卑微讨好,更没有托大骄矜,盛气凌人。
  徐夫人看?向姜澂鱼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地?欣赏与?满意?,孟氏也咂摸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按说?要是来取东西,或是单纯的探病,徐夫人完全?可以?自己前来,没必要让自己的儿子又是当车夫又是提溜东西的。
  难不成,她是看?上了澂鱼,故而特意?为儿子制造些与?澂鱼见面的机会?
  孟氏但笑不语,一家有女百家求,这并不稀奇,经?过这次赏花会,她的澂鱼也算是初初展露头角。
  今日是孟府、谢府,以?后上门打?探的人只会更多。
  谢氏乃武将世家,往上数三代,姜家与?谢家都是同本朝太祖爷一同打?天下的。
  谢家那位世子瞧着也是气质出?众,一表人才,今日既留下了孟家母子,不如也将谢家母子留下吃顿饭。
  正巧今日姜绍和?姜问渠都在家,他们男子一桌,这边女眷们凑一桌,也不唐突,还能近距离考察一下对方的人品、性情。
  思及此,孟氏便笑着开口道:
  “徐夫人,听澂鱼说?起来,上次她去您府上,您还盛情款待了她一番。眼下天色也不早了,我让厨房备了晚膳,正巧今个我娘家嫂嫂也在,她也是个爱香之人,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今日大家聚在一起用个晚膳可好?”
  徐夫人是个心思敞亮的,听孟氏出?言邀请,便欣然应允。
  “既如此,那便是却之不恭了,我正想着问下澂鱼那香谱里各种香料是采用了什么炮制法?呢。”
  她家那木头儿子啊,如若她不给他制造机会,从中撮合,他永远都是那副将所有心事都藏在心里的沉闷性子。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已经?错过了那一位,如今这姜家二姑娘可不能再错过了。
  众人便起身一同前往倚澜苑,孟家舅母二人已经?等?在那儿了,见有人来,连忙起身看?向来人。
  孟氏先向徐夫人介绍起自家嫂嫂和?侄子。
  “这位就是我娘家嫂嫂,出?身西州沈氏;这是小?侄,今年春闱刚中了探花,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巧的是与?你家君实一样,如今都当上了昌平公主的教?习,想必日后见面的场合也多。”
  她话锋一转,继而又向嫂嫂介绍起徐氏来。
  “这位是宣平侯府夫人——徐夫人,今日也是来看?望澂鱼的。她素来爱香,今儿咱们有缘聚到一起,这样,晚上我们女眷们一桌,在我院里吃。兰卿啊,你去前厅叫上谢世子,一起去你姑父那儿用膳吧,你们都是见过的,如今又同朝为官,想来能有话聊。”
  她拍拍孟端的胳膊,后者?自是乖乖地?听从安排,恭敬地?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虽说?是同在玉京,但是都有各自的圈子,沈夫人是文臣之家,徐夫人是武将之家,两位夫人可能只听说?过对方,但从没凑到一起过,此刻都有些拘谨地?端详了对方一眼,互相和?善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