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给我听。”
桑妤猛地缩回手,急急地比划:‘我做不到’。
“你能。”顾知年将门票塞进她口袋,手指在票面上点了点。
“就唱票上这句。”
体育场的灯光如星河倾泻而下,数万人的欢呼声浪中,桑妤攥紧了手中的荧光棒。
顾知年坐在她右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自从桑妤看完那本书,两人开始心照不宣的开始保持沉默,但每次顾知年发呆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微红的眼眶。
桑妤悄悄张开嘴,跟着旋律用气音哼唱。
沙哑的音节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却让顾知年突然转过头。
舞台烟花炸开的瞬间,她看清他深邃的眼睛里晃动的碎光。
“很好听。”
散场的人朝如汹涌的暗流,桑妤的指尖刚刚还触碰着顾知年的衣袖,转眼就被挤散了。
荧光棒的光亮在人群中明明灭灭,她踮起脚尖张望,却只看到无数陌生的后脑勺。
突然,一阵稚嫩的哭声刺穿嘈杂,桑妤低头,发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被人群推搡着,金发辫子散了一半,蓝眼睛里蓄满泪水。
小女孩用德语哭喊着,眼看就要被一个壮汉撞倒。
桑妤急忙过去,却被前面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情急之下,她只能发出沙哑的嗓音冲破伤痕累累的声带。
“先生,请先让这个小女孩过去。”
话音刚落,她突然闻到好久没闻到的熟悉气息。
“桑妤。”
低沉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正巧看到沈默琛含着泪的眼睛。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领带歪斜,整个人透着疲惫。
“我好想你。”
桑妤震惊地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小女孩趁机从他们之间钻过去,奔向远处焦急的母亲。
人群依旧拥挤,沈默琛却像一座孤岛般静止不动,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看到她后退半步的动作时僵在半空。
桑妤深吸一口气:‘先出去再说。’
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耳畔的汗湿,路灯下,她终于转身面对沈默琛,手指微微发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消息知道你来了瑞士。”
沈默琛苦笑。
“而且你喜欢的歌手来这里开演唱会了,你以前说过,三十岁前一定要听一次现场。”
她突然注意到不远处阴暗的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伫立,顾知年手里拎着她遗忘的围巾,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
沈默琛顺着她的视线回头,两个男人的目光在潮湿的夜色中相撞。
“他是谁?”
桑妤的喉咙动了动,尚未痊愈的声带发出气音:“……朋友。”
这个含混的回答让巷口的影子微微晃动,顾知年迈步走来,他在三步之外停住,将围巾轻轻搭在桑妤肩上,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颈侧那道疤。
将热可可塞进桑妤手里:“快凉了。”
他语气平淡,却可以站在了她和沈默琛之间。
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沈默琛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桑妤无名指的空缺上,他深吸一口气。
“我离婚协议不会签的,苏向葵的孩子……不是我的。”
桑妤猛地握紧纸杯,热可可溅在手背上,顾知年见状立刻掏出纸巾,却被她轻轻避开,她比划着,抬头看向沈默琛。
‘都过去了。’
‘我现在很好。’
沈默琛的指节发白,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桑妤一眼。
“你……是不是能会说一些话了?”
桑妤下意识摸向喉咙,没等她回应,顾知年已经揽住她的肩转身:“走了,老太太还等我们吃宵夜。”
拐过街角时,桑妤忍不住回头。
沈默琛依然站在原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丝绒盒子,好像是他们结婚时买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