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辰瞧见打头的何凤洁,也很是震惊:“你……”
  何凤洁不看他,手指指着梅文慧,硬着头皮怒吼道:
  “你们大家都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世家大小姐,她就是一个娼妇!不信你问问他们,这些人都是这娼妇的同伙。”
  话落一个四十几岁打扮媚俗的女人扭着腰笑道:“哎呀没错没错,她不叫什么梅文慧,她叫小百合啦,曾经可是咱们店里的头牌呢?”
  女人丝毫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冲脸色铁青的陆浩辰抛了个媚眼:
  “早听说陆总喜欢偷偷跑去暗巷嫖娼,之前我还不信,没想到,啧啧!陆总为了我们小百合连婚都离了,看来陆总是真好这口啊!”身后人七嘴八舌跟着附和。
  一字字,一句句,不可谓不诛心。
  “怎么,不信啊,不信可以自个去打听咯……”她说了一处省份地址。
  说完不用保安过来请,便扭着腰带着身后人,施施然离开了。
  她可一句都没说谎,干他们这行的,见的男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你是禽兽还是伪君子!
  陆浩辰似乎再不能自欺欺人了,僵硬的转头朝梅文慧看去,心里存着最后的期待,期待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陷害的,文慧能拿出证据反转打脸,这样虽会遭人议论,但他的颜面好歹能保住。
  台下众宾客也齐齐盯着新娘子,包括看直播的网友们,不少人甚至在弹幕区模仿着梅文慧的人设,花式白莲解释。
  下一瞬,却见台上的梅文慧扬手一把摘掉了头纱。往地上随手一扔。
  原本温婉淑女的气质一下子变了,她秀眉一挑,冲陆浩辰露出了一个风尘味十足的笑:
  “好了,既然都被拆穿了,你肯定不会再要我了,那我还装什么?”
  陆浩辰气得胸膛起伏,抖着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梅文慧手指慢悠悠缠绕着捧花,斜斜睨着他:
  “啧!你也别气,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也没拿刀架着逼你睡我不是!
  我没钱治病,无聊给自己换了个打扮,随便装装豪门淑女,没想到啊还真钓到了个傻子!这要不是老底儿被揭了,我还能混个豪门太太当当呢?
  你们说是不是啊?”
  台下早已一阵哗然,有个不怕死的娱乐记者躲在人群后大声问了句:
  “据说陆总为了您都跟原配离婚了,请问梅小姐您是怎么做到的啊?”
  陆家那边的亲戚们反应过来。指着人急声让把梅文慧拉下去,
  可奈何梅文慧嘴皮子太利索,她冲声音传来的方向抛了个媚眼:“这简单啊!因为他好哄呗,只要你多夸夸他,把他捧得高高的,他就能像傻子一样对你百依百顺。
  哦,其实他一直就是这样,他的前妻那个白小姐不就是这样上位的吗?”
  “轰”地一声,听到这番话,像是一把闪电在他心上划过,劈开他光鲜外表下的丑陋心思,陆浩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赤红着眼睛就朝梅文慧扑来:
  “贱人,我要杀了你!”
  场上登时一阵骚乱,梅文慧急慌慌的往台下冲去。助理工作人员上前死死的拉住陆浩辰。
  陆浩辰睁着眼看着台下或激动或嘲讽的众多宾客,为了给这场婚礼造势,他还特意让公司买了热搜。
  他胸口一甜,哇的吐出一口血来,而后眼前一黑,直直的气晕了过去。
  婚礼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有救护车很快过来。陆家那边的亲戚长辈勉强撑着脸面出来送走客人。
  众人提着礼品盒三三两两的往外走,除了一些来想和陆佳谈生一攀关系的,其余客人都觉得这趟绝对的不虚此行。
  柚柚关掉直播,由爸爸抱着,顺人群往外走,
  她举了举手上的礼品盒,像这种大豪门吃席,送的礼品盒也相当精致,一盒进口巧克力,早生贵子各一盒,还有几样价格偏贵的坚果。
  柚柚把谢菁泽喜欢吃的口味挑出来给他,就要去拆巧克力,一转脸却被爸爸抽走了。
  “再吃牙要掉了!”
  柚柚鼓了鼓腮帮子,小手扯着爸爸的衣襟熟练撒娇:“就吃一块嘛!我保证…五天…不,十天不吃糖!”
  姜柏岩别过脸不去看她,硬着声音威胁:“再吃告诉你妈妈!”
  这是他对着女儿能说出的最狠绝无情的话了?
  柚柚伸出小胖手掰正爸爸的脸,一双大眼睛正对着他,无辜的使劲眨呀眨,似乎下一刻就能掉金豆子,小奶音可怜兮兮道:
  “柚柚刚才没吃饱,好饿!”
  姜柏岩果断把盒子塞回闺女手里,“吃吧!”
  心里默念。就吃这一次,下次他保证做个严父。
  一旁的谢菁泽简直没眼看。
  柚柚心满意足的吃到了巧克力,想到什么,含糊着声音问:“那个何凤洁怎么会来这里啊!”
  姜柏岩:“谁知道呢,大概又缺钱了吧!”
  他看着被迅速撤下的婚礼海报,眸色很冷。
  这只是个开始,
  即便今日过后,陆浩辰声名尽毁,遭受所有人鄙视嘲笑,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他照样是豪门少爷,照样每天锦衣玉食,这根他从前做下的那些事相比,算什么惩罚?
  而想要让陆浩辰不好过,最有效的办法不是费尽心力搞垮陆氏,更不是让人买凶直接杀了他,
  而是生病了的陆老夫人,陆家公司真正的掌权者。
  那是个从时代浪潮里走过来真正睿智果决的女强人,因为对唯一的儿子心生愧疚,再加上此前一直生病,才会容忍陆浩辰这么多年。
  可即便是母子之情,也会有被耗光的一天,当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老夫人就该清理门户了。
  ……
  一处环境清幽的疗养院。
  豪华套间里,陆氏一众股东高层站成一团,对着坐在中间的一名中年妇人急切说着什么。
第254章
吃饺子
“董事长,真不是我们容不下陆总,实在是他,哎……他是您和先生唯一的儿子,即便他不够聪明,只要他为人踏实肯学,我们都会好好敬着他,一起努力把陆氏发展壮大,可他……”
  “是啊,别的不提,就说这次的事,婚礼过后,我们陆氏的股价一路下跌……陆氏是您和先生一手打拼出来的,我们和您一样,都盼着公司能一年比一年好,可按苏总这个作法,集团用不了几年就得破产。”
  这话虽然难听,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董事长,还请您拿个主意!”
  坐在居中的妇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已几乎全白,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她脸色苍白,眼底乌青,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妇人听了众人的话,脸色难看,握住茶杯的手半晌没有动。
  ……
  尽管陆氏公关团队下场拼命压热搜,可陆浩辰此前声势搞得太大,现场又那么多娱记博主,事情还是在网上讨论了好几天,
  网友们顺着这个瓜,又把白柔和陆若芙的那些蠢坏事拿出来理了一遍,
  对比总结,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具说陆浩辰还在医院里,公司事务暂由副总代劳。
  柚柚正抱着小熊抱枕歪靠在沙发上,替妈妈选设计稿。
  自打季晚晚的病慢慢好转后,她开始尝试着画设计稿,为了找回从前的感觉,一开始先尝试给柚柚设计衣服,试验效果还不错。
  之前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参加了国际上一个关于服装设计的比赛,没想到初赛和复赛居然全都过了。
  柚柚拿起一张点缀着星空的半袖裙:“就这个,这个做出来肯定好看!这个月牙白的也好看,还有这个……入口是不是可以加梅花啊!”
  她虽然不懂服装设计,不过她前世有系统的学过女红,对于衣服绣花配色这些还是很了解的。
  一时间母女两人都犯起了选择困难症。
  坐在沙发对面的姜柏岩放下笔记本,笑道:“离宋选还有半个月,可以先把成品都做出来,再看效果就是了!”
  柚柚愉快的拍了下小手:“这个主意好,到时候这些衣服妈妈你也可以穿。”
  电视到了广告,柚柚随手换台,刚好挑到在播关于陆浩辰八卦的娱乐新闻。
  小家伙停下看了几秒,果断换台。找不到好看的,干脆关了电视。
  想到什么?她不时瞄一眼坐在对面处理公务的爸爸,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样。
  终于在她第四次看过来时,姜柏岩抬起头,无奈道:
  “宝贝想知道陆浩辰那个新娘子的事,直接问就是!”
  柚柚不好意思的挠挠小脑袋:“啊,爸爸,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这不是担心爸爸不方便说吗?”
  说完反应过来,爸爸和他一样,不但记忆力好,做什么事情也都能一心多用。
  继而小身子蹭过来,眼神亮晶晶的问:“听说婚礼结束后,新娘子梅文慧就失踪了,爸爸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说完狗腿的倒了一杯果汁递过去,姜柏岩干脆合上电脑,接过果汁,很给面子的仰头一口喝完,才从头解释道:
  “当时我在狱中,人是你陈刚叔叔找的,据说她得了绝症,活不过一年。她有个弟弟,患有心脏病。陈刚找到她,提出可以出钱帮她弟弟治病,条件是让她到陆浩辰身边。”
  柚柚正着小脸问:“她得的是什么病?花柳病吗,这个我能治的。”
  “咳咳……”
  姜柏岩被女儿这么直白的话惊得呛住,“…那个,不是,要命的不是那种病,除此之外,她还被确诊了胃癌!
  临走前,陈刚给了她一笔钱,她说要在最后的日子带着弟弟到处走走看看。”
  柚柚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在心里祝愿她最后可以过得痛快,下辈子平安喜乐。
  眼见快到中午,柚柚想要吃饺子,季晚晚就负责揉面和面擀皮,柚柚踩着凳子开始调馅料,弄好了,姜柏岩和季晚晚一起包。
  一家三口合作,不多时,桌子上便摆满了一排排包好的饺子。
  肉馅剩的不多了,季晚晚放下擀面杖,打算把多出来的面团放进冰箱。
  姜柏岩抬手制止她,“你去烧水,剩下的我来弄。”
  “也行,我们吃不完这么多,你放一半进冰箱里。”
  等季晚晚往锅里添好水再出来时,见姜柏岩正拿着擀面杖动作生疏擀着面皮。
  她看不过眼,上前接过,无奈道:“已经包这么多了,本来就吃不完,你怎么还擀啊!”
  姜柏岩低头看看自己手下歪七扭八的饺皮,有点窘迫地抿抿唇:“你不喜欢吃肉馅多的。”
  季晚晚愣怔了一瞬,鼻头莫名一阵酸涩,柚柚和姜柏岩的口味很像,喜欢吃重油重辣的食物,都喜欢吃皮薄馅多的饺子馄饨,而她恰恰相反,她不管是吃饺子还是包子,都喜欢吃馅儿特别少的。
  但她并不挑食,皮薄肉多也能吃得很香,他们一家只在过年时一起吃过那么一次饺子,他就注意到并记住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一次次刷新对她的好。
  她忍不住从身后轻轻抱了抱他,开口不由带了点儿撒娇的语气:“我要吃两张饺皮合在一起的,饺皮在盆底抹一圈就行,特别好吃!”
  清淡幽香猛然靠近,姜柏岩拿着刀的手一抖,“嘶”地一声,刀口不慎切到了手指,鲜血立时涌出。
  季晚晚吓了一跳:“哎!快放着我来,我去拿酒精棉签!”
  姜柏岩放下刀,随手拿卫生纸擦了擦,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就划了个小口子,很快就结痂了。”
  他看看沾了血的面团,有点可惜的皱皱眉。
  季晚晚见卫生纸都渗透了血,他却还在盯着桌上的饺子皮,捉住他的手本想抽卫生纸给他临时包扎,手一滑,抽纸包被碰掉到了地上。
  眼见着血越冒越多,情急之下,她直接俯身,把受伤的手指凑到唇边。
  姜柏岩呆了呆,湿软温热的嘴唇触着他的指尖,带来一股颤栗的麻意,这股酥麻由指关节直接传到他的心脏位置,快速传遍他的四肢百骸。他耳根通红,性感的喉结滚动。
  心里唯一的想法是,他咋就没多切几根手指头?
  ……
第255章
可悲又无语的想法,拢住男人的心,成为笑到最后的赢家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季晚晚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去看水开没开!”
  姜柏岩端着包好的饺子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她有些发红的面颊,他心头跟着软了软,强压下某些旖旎心思。
  两人有一辈子的时间呢,他不想吓到她。
  水烧开了,季晚晚把饺子倒进去,忽然转过头来,冲他笑的明媚又灿烂:“姜柏岩,谢谢你!”
  其实姜柏岩压根不用找来一个梅文慧,这么迂回的对付陆浩辰,这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她都明白的,姜柏岩这是在替她出气,
  因为白柔一直沾沾自喜从她身边抢走了陆浩辰,他便找来另一个“白柔”,让她尝尝因果报应的滋味。
  因为陆浩辰曾在订婚宴上牵着白柔跑了,让她沦为圈子里的笑柄,姜柏岩便百倍奉还,让陆浩辰在自己的婚礼上丢尽颜面。
  ……
  吃完饭,姜柏岩接到一个电话,他走出别墅:
  “…不用再管她了,一个杀红了眼的赌徒,为了钱,不用我们做什么,她自己就能撞上死路。”
  某高级私立医院,妇科。
  白柔拿着诊断报告,神色苍白的走出来,与对面男科同样拿着化验单,脸色难看的陆浩辰撞了个正着。
  两人同时顿住身形,陆浩辰难堪的撇过脸,紧攥着手里的单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这两天,他经历了这辈子最糟糕的时光,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那些宾客嘲笑同情的眼神,嘲笑他堂堂一个集团大总裁居然被一个娼妇耍的团团转!
  房间里的东西被他砸烂了一轮又一轮,这还不够,下身持续不断的瘙痒折磨的他几乎心神崩溃。
  他悄悄来了医院,一番检查,毫无悬念的,他染上了脏病。
  白柔红着眼眶瞪着陆浩辰,把诊断报告甩在他身上,哭着道:
  “陆浩辰,这下你满意了,你毁了我你知道吗?”
  纸张轻飘飘地落回地上,陆浩辰看着对面脸色苍白,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心头没由来闪过些愧疚。
  没了梅文慧,这时他又觉得,其实白柔也没那么恶毒讨厌,她只是太爱他了。
  他脸色缓下来,抬手就要去揽白柔的肩膀,
  “阿柔,我们回家吧!”
  白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取药回来的季铮见到陆浩辰还敢纠缠姐姐,扔下手里的药,抡起拳头就朝陆浩辰脸上招呼:
  “你要不要脸!你把我姐姐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陆浩辰下巴被挨了一拳,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压着愤怒,目光祈求的看向白柔。
  等季铮再想打第二拳时,手腕被白柔死死抓住,“别打了!”
  季铮有点生气:“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要护着他!”
  白柔咬了咬唇,“…浩辰只是被那个女人骗了,都怪那个女人太有心机了!”
  季铮挣脱开手,不可思议的瞪着她,他性子直,说话也从来不顾忌:
  “姐姐你莫不是疯了,什么叫都是那个女人的错,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他自己没有歪心思,那女的还能强迫他不成?
  都这样了,姐你不会还想原谅他吧!”
  白柔看了眼对她态度明显和软的陆浩辰,抽噎着道:“…他毕竟是囡囡的亲生父亲……”
  季铮瞪着她,像看什么外星怪物,第一次,他心里完美姐姐的形象有了裂痕,
  他暴躁的甩下一句:“你TM简直有病!”说完把药塞到她手里便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