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从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给两人从头到尾易了个容。
  谢繁青惊异地盯着自己完全大变样的脸,“你还有这本事!”
  柚柚收起工具,全程板着个小脸:“别废话了,咱们快进去,记得别露馅。”
  自从被绑架过后,为以防万一,她专门找齐了易容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为了最快混进别墅,谢繁青假扮了经常跟在常涛身后的一个小跟班,那人的身形正好和他相似。
  而柚柚则直接给自己变换了五官,装作谢繁青的朋友,反正只要能进别墅就行。
  果然,靠着这张脸,两人很顺利的进了别墅。
  别墅很大,此时被布置成了小型的宴会厅。有佣人端着盘子来回穿梭,穿着礼服的男女端着高脚杯相互应酬。
  两人进来,丝毫没有引起注意。柚柚站在角落,正琢磨着如何找到常涛,一抬头,却瞧见了季晚晚穿着一身酒红色晚礼服,身边围了一圈贵妇。
  小家伙惊讶的咦了声,爸爸妈妈怎么在这里?
  谢繁青晃了一圈回来,小声道:“这场宴会是常望舒和封瑜两夫妻举办的,来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为了解释什么误会?”
  他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听说啊,这位京圈白月光前些日子人设崩了,不仅被封家财团一众高管捉奸在床,还自曝她是养鱼大户,满帝都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是她养的鱼,”
  柚柚:“……”果然,谣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离谱上天了!
  她小脸依旧紧绷着:“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
  谢繁青撇了下唇,他母亲听说了这事,高兴的放了三天烟花,直说老天终于开眼,为此父母又大吵了一架,他想不知道都难。
第295章
装在身体里的定位
“今天我请大家来,主要是解释一下最近的一些流言。”
  常望舒一身纯白色晚礼服,正被众贵妇围在中间,举手投足端的是清雅出尘。引得不少男士偷偷打量。
  季晚晚一个人坐在角落,端着酒杯,闲适的抿了口,她初来帝都,在座的她基本都不认识,
  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她本就不是来应酬的,或者说这是专门为他们夫妻摆的鸿门宴。
  这时,被众人簇拥的常望舒朝她这边看过来,冲她露了个抱歉的笑:
  “季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女儿太可爱,想认个干亲,没想到你会误会。”
  这话一下就点燃了众人的好奇之心,见季晚晚面生,有那和常望舒关系亲近的赶忙追问:“怎么回事啊?封太太要认干亲?”
  常望舒坐在主位,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只这么遥遥看着季晚晚,无奈的叹气:
  “没什么,季小姐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教育,和她丈夫一起千里迢迢带孩子来了帝都,你们都知道我,和阿瑜成婚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儿半女,
  我啊,看着那孩子实在灵动可爱,便想认个干女儿,他们一家初来乍到,我也是想着给那孩子撑撑腰,
  谁知道,哎!我只不过是和季小姐的丈夫多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却糟季小姐误会,说我想要勾引她丈夫,还录了视频断章取义发到了封家公司,让一众高管看笑话。”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难受:“是我考虑不周,不知道季小姐你疑心这么重,哎,我是真太喜欢那孩子了。”
  既而又甜蜜的笑起来:“虽然最近传了些不好的流言,不过好在阿瑜始终相信我,要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明是她想抢孩子在先,可经她这么一说,把季晚晚塑造成了明明没钱没势。却妄图靠女儿光耀门楣,为此拼上所有积蓄的偏激母亲。
  在这些有钱贵妇看来,这样的人就是不自量力。
  柚柚的优秀出众她是一句不提,只强调孩子长得可爱。
  果然,这话落下,立刻有人不屑的瞥了眼季晚晚,捂着嘴笑了两声:
  “这就不识好歹了不是,怕是不知道封太太您的身份吧!她能看中你家孩子是你们祖上冒青烟,怎么还往外推呢?”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可真敢想,有封先生这样优秀的男人一直宠着,封太太怎么会看上你那一穷二白的丈夫!”
  “怕不是嫉妒封太太故意搞这招吧!有些人啊,明明做父母的平庸,却奢望孩子成为人中龙凤,可真是不自量力……”
  众人一句接一句的嘲讽,甚至开始推荐自家的适龄女儿侄女。常望舒众星捧月般的坐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淡淡扫向孤零零坐在一侧的季晚晚。
  却见她神色十分平静,甚至还端起高脚杯轻轻抿了口酒。
  季晚晚知道,常望舒这是在刻意给她难堪,最好让她受不了情绪崩溃离场。
  可对方不知,比起从前,现在这点场面对她而言,真的不值一提。
  这时不远处正在和人应酬的姜柏岩听到这边动静就要走过来,季晚晚遥遥冲他眨了下眼,示意自己能解决。
  继而转头看向一张张嘲讽鄙夷的脸,若是半年多前,她或许会逃避的垂下眼,可她已经从那段绝望痛苦的深渊里走了出来,她的目光从容大方。
  “封太太的意思是想收养我女儿?”
  常望舒错愕于她的坦然镇定,没有正面回答,只叹着气说:“哎!我只是太想要一个女儿了,我真没别的意思,还希望季小姐和大家解释一下,我和姜先生只是随便开几句玩笑……”
  最近流言闹得厉害,甚至有许多人背地里骂她是海王白莲。这让她羞恼又恐慌,明明当初录视频打她的是姜柏岩,可她却选择针对季晚晚。
  呵!她把事情当众摊开了说,只要季晚晚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她就有办法把责任全推到对方身上。
  然而季晚晚直接开口打断了她,并没有按照常望舒设想的那样去解释什么,而是点点头:
  “哦,也就是说封太太你的确想收养我的女儿是吧!那我告诉你,我们绝不会答应,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她这话说的极不客气。
  常望舒满意的勾了勾唇。
  话音落下,立刻有贵妇人嗤笑:“呦!当自己是谁呢,封太太她什么身份,能收养你女儿也是你们的福气!有些人可别不知好歹!”
  季晚晚淡淡扫了说话的那贵妇人一眼,这些人当然不蠢,或者说常望舒这番话真假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常望舒是封太太,而她无权无势,
  她直起身,抱歉的笑了笑:“你们误会了,主要我这个人吧,比较迷信!”
  她看着那贵妇人手上戴着的佛珠,“这位夫人您信佛吧,不知道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认干亲等于借运挡灾。”
  “不相信是吧,那我给你讲个例子,我听说封太太五六岁时,认过一门干亲,当时那也是帝都有头有脸的人家,可自从那家认了封太太做干女儿后,原本大好的运势就像被人吸走了,生意频频出岔子不说,原本优秀出众的小儿子也出车祸没了,不出几年,那家人便在帝都销声匿迹了。
  反观常家,那几年气运好的惊人,似乎做什么生意都很顺,而封太太也是从那时起,显露出你的聪明,讨了很多人喜欢的吧!
  你们说说,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众位贵妇人听愣住了,越是生意人,越相信气运风水,季晚晚所说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但此前从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
  而经过季晚晚这么一分析,众人只觉细思极恐。
  季晚晚说完,端着酒杯笑盈盈看向嘲讽她的那贵妇人:“这位夫人,您说我不知好歹,那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贵妇人脸色铁青,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场面就这么尴尬住了,常望舒僵着脸,牙齿几乎恨得咬碎,
  林家当初落败,当然不是什么借运挡灾,而是他们常家暗中动的手,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经季晚晚这么一说,宴会过后,别人会在背后如何议论常家。更可怕的是。提的人多了,万一当年的事被人查出来,那其中可是牵着人命的!
  她再维持不住什么清冷天上月人设,眼神几乎怨毒的瞪着季晚晚。
  哪知季晚晚丝毫不受影响,潋滟的桃花眸直直看着她,“至于封太太说的我拍视频污蔑你的事,封太太要是觉得冤枉,怎么不报警抓我呢?”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走到常望舒身前,“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胆敢污蔑大财团总裁夫人,正确做法难道不是请最好的律师以诽谤罪把送我进局子吗?你怎么还专门办了个宴会迂尊降贵的废这么多话去解释?”
  说罢直接拿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你说是我造谣你名声,那现在就报警吧,来,号码在这儿,按下去!”
  常望舒死死瞪着怼到面前的手机,本是想借机给季晚晚难堪,再把视频留言的事推到对方身上。
  可为什么?这个女人就像是最敏锐的辩论选手,非但没有按着她设好的话语陷阱走,还总能反映敏捷的另辟蹊径,打得她措手不及!
  就像现在,季晚晚根本没有造谣,她如何敢报警?可如果不报,众目睽睽之下,就等于她心虚她在说谎,
  这是妥妥的阳谋,逼得她进退两难。
  ……
  柚柚见妈妈没有吃亏,才放心的退到角落,寻思着怎么去找常涛,
  她扯了扯谢繁青的袖子,“要不你去问问常望舒,反正你现在假扮的是常涛小跟班。”
  谢繁青斜了她一眼,“这不净等着露馅吗?”
  柚柚没有惊动爸爸妈妈,悄悄出了宴会厅,打算逐一寻找。她知道爸爸与封瑜的关系已势同水火,他们来参加这场宴会,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拐过楼道时,柚柚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眼睛一亮,攥着小拳头激动道:“那是凌叔叔哎!”
  谢繁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什么凌叔叔……”
  说话间,柚柚已经快步跑到了对方跟前,穿着礼服的挺拔男人回头,一眼就认出了柚柚和谢繁青,疑惑问: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了?”
  柚柚焦急扯住他的衣摆,刚张嘴要说芒果失踪的事,反应过来,扭着小脑袋紧张看了看四周。
  凌寒酥失笑,半蹲下身,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柚柚一下反应过来,张口无声把事情说了一遍,凌寒酥盯着小家伙的嘴巴,原本玩笑般的神色陡然变了。
  他肃着脸无声的问:“芒果的手表呢?”
  柚柚沮丧的耷拉下小脑袋:“在家里,她嫌练功麻烦,经常不戴,”每个学员手上的手表都有基本定位功能,且不受普通信号屏蔽影响。
  凌寒酥揉了揉眉心,把两人带到了一处监控死角,从包里掏出平板一顿操作,
  “没事,已经联系了学校,只要她还活着,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柚柚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凌寒酥头也不抬,“告诉你们也没什么。你们当初入学体检时,是不是扎了针?”
  柚柚刚想说体检哪有不扎针的?一下想到当初体检时扎完手指头后,校医姐姐拿着针扎了她后脑勺一下。
  “为了防止学员出意外,咱们特殊部门,每个学员身体里都有一个东西,它可以定位,”
  柚柚惊奇的摸了摸脑袋,就连谢繁青也不知道这事,想到自己的行踪可能一直被人监视着,他心里头只觉得别扭,一时难以接受。
  凌寒酥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放心,特殊部门成立几十年,加起来足有好几万学员,除非是有紧急危险,不然没人闲得慌整日偷看你的行程,”
  谢繁青松了口气,只是心里依旧觉得奇怪,特殊部门似乎对他们太过于保护了。
  若是北院的人还能解释得通,毕竟他们会执行许多危险的任务,可南院多是一帮用脑子的技术宅,许多学员更是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出实验室,哪会遇到什么危险
  思绪间,凌寒酥已抬起了头,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眼底漫上冷意。“找到了。定位显示就在这栋别墅附近。”
  柚柚气得攥紧了小拳头:“真是那帮人抓走了芒果!”她着急的说;
  “既然找到了人,凌叔叔咱们快让警察叔叔把坏人抓住救出芒果啊!”
  凌寒酥关掉平板,长吐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别急,人我们一定是要救的,但不能硬抓。”
  “你知道叔叔为什么来这里吗?”
第296章
多重技能小柚柚
柚柚猜测:“为了任务?”
  “是,近两年我们在国外的线人查到有大量古董名画流入国外黑市,我们一直在查这事。前些天,有人提供了重要线索。”
  柚柚:“是我爸爸吗?”
  “你都知道了!是,这其中还涉及到我们特殊部门叛逃的一名学员,且对方很隐匿,我们最好能人赃并获。”
  如果现在带人硬抓的话,又找不到人,对方狗急跳墙,芒果反而危险。
  “那…叔叔您这么厉害,肯定有线索了对不对?”
  凌寒酥无奈摊了摊手,“没有。我今天才刚接手这个任务,这不正好常望舒邀请我参加宴会,为了查看情况,我就过来了。”
  柚柚失望的“哦”了声,瞅了瞅凌叔叔这张好看的脸,她可是知道,凌寒酥是特殊部门校草级人物,出身武将之家,父亲叔伯都在军方担当重要职位,是真正的高干子弟。
  单论权利的话,封瑜跟他压根没法比,在特殊部门校论坛上还有传言说他和常望舒谈过一段,后来不知怎么的分手了。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凌寒酥找来了一起过来的两名手下,一行人分头开始找,
  柚柚和谢繁青找到了常涛的房间,谢繁青学着那跟班的样子吊儿郎当拦住一个女佣:“涛哥呢?”
  女佣害怕的低着头,指了指房间,便低着头快步走了。
  谢繁青不屑的啧了声,“看吧!一个女佣都吓成这样,这帮人平时在这里不知做了多少坏事!”
  柚柚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注意你现在的人设。”
  两人走进卧室门,谢繁青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们…就这么进去啊!”万一他被拆穿了,常涛那帮人丧心病狂,杀人灭口怎么办?
  还没等他脑补完,柚柚已经急切的打开了密码锁。
  谢繁青还来不及惊叹这小孩儿怎么什么都会?啪嗒一声,房门已经打开了。偌大的房间空无一人。
  谢繁青顿时失望,柚柚却并不意外,即便常涛私下里再嚣张无法无天,可前头还在举办宴会呢,他不可能蠢到公然把人带到房间里。
  把房间仔细翻了一遍,依旧什么也没找到,不仅如此,房间干净的不像话,不是指卫生,书桌上摆放着一堆课本习题,连游戏机等电子设备都没有,完全是一个好学生的房间。
  这下连谢繁青也察觉到了不对,
  柚柚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走到衣柜旁,谢繁青目瞪口呆看着她一阵敲敲打打后,打开了一个暗门。
  “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啊!”
  谢繁青晕晕乎乎爬着阶梯,这里应该是通往顶楼阳台的。“哎你到底会多少技能啊?”
  柚柚专注打量着四周,随口道:“只是碰巧。”
  到了顶楼,谢繁青左右四顾,不禁失望,顶楼阳台有露天桌椅,玻璃阳光房,鱼池,栽种了许多名贵好看的花卉绿植,在普通人看来或许觉得漂亮震撼,对他来说压根没什么特别。
  然而却见柚柚走到一排排繁密的花圃旁,驻足观察了几秒,弯腰把其中几盆花往后挪。几分钟后,原本看起来杂乱堆积在一起的花圃中间陡然出现一条阶梯。
  柚柚拍了拍小手站起身,见谢繁青还在那发呆,她着急催促:“快走啊!”
  谢繁青僵着脸跟在柚柚身后走下阶梯,咬着腮帮子问:“别告诉我这也是巧合!”
  柚柚此时心里眼里全是芒果的安危,随口回道:“没什么,这是阵法中最浅显的一种,巧妙地利用了人的视觉盲点,”
  谢繁青:“……”咋还扯上阵法了!
  感觉距离他打败这小孩又远了一步。
  两人走得很快,窄窄的楼梯只容一个人通过,楼梯曲折蜿蜒建的很隐蔽,直接来到了地下两层,
  柚柚带着谢繁青快速穿过几个视觉盲点,面前出现一道门,还未靠近,远远的柚柚便感觉到那门口有人。
  谢繁青紧张的手心冒汗,却倔强的挺直着脊背走在前面。反观柚柚,平时总是软乎乎的,此时却小脸紧绷着,异常的冷静。
  她从包里掏出两个一次性口罩,示意谢繁青带好,拿出一个喷雾药瓶,深吸了口气,率先走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听到动静猛然回头,以为两孩子是无意闯入这里的宾客,当即虎着脸道:“这里外人不准进。快离开。”
  柚柚眨巴眨巴眸子,无辜的说:“是常涛哥哥让我来这里的啊?”
  两保镖一愣,不由齐齐低头仔细打量着这小女孩,他们当然知道自家少爷的特殊癖好……
  正在两人愣神之际,柚柚抓住机会,举起手中喷雾,使劲按动按钮。
  她前世读过许多医书,其中也包括一些制毒的方子,这是她和梁妮阿姨一起制作的加强版迷药,专门用来防身的。
  旁边正摆开架势决定来一场殊死搏斗的谢繁青,看着轻松被放倒的两名壮汉。再次陷入了沉默。
  正当两人松口气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呵:“什么人?”
  两孩子心尖一抖,猛然回头,原来这里不止两名保镖,
  眼见着四五名壮汉迅疾之间就朝他们围过来,柚柚紧攥着喷雾,可已经来不及了,为首男人伸出大手抓向柚柚的脖颈,柚柚踉跄着往后退,余光瞥见站在边上的男人拿起了对讲机。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凌寒酥带着人急时赶了过来,三两下就将几人制服打晕,
  柚柚松开紧攥住瓶子的小手。长松了口气。